尉遲敬這名絕世猛將,現在也年近60歲,雖還有一點的實力,但終究不復年輕勇武。
年初的時候,尉遲恭就上書請求致仕。
雖然不想讓尉遲恭致仕,但耐不住他的態度堅決,最後任命他爲開府儀同三司。
尉遲恭看似魯莽,其實十分聰明。
在合適的時機退隱,念其功大力提拔他的子嗣爲官。
如其嫡長子尉遲寶琳,剛門蔭出仕就被任命爲衛尉少卿,負責倉儲和發放兵甲器械,爲從四品上官職。
嫡次子尉遲寶琪,也擔任中府果毅都尉。
看了片刻。
李承乾朝尉遲敬笑問道:“鄂國公,你如今致仕賦閒在家,有沒有興趣隨孤去夏州住一段時間?”
“孤手中有一種神品珍釀,入喉如火燒,下肚後回甘無窮。”
“我們隔一段時間去薛延陀狩獵,吃烤羊喝烈酒,如此悠閒生活豈不美哉?”
什麼!
李承乾這瘸子想拉攏尉遲恭?
他在做什麼美夢?
李泰聽到李承乾大言不慚的一番話,他胖嘟嘟的臉皮猛地一跳,差點沒忍住出聲譏諷。
這個瘸子乃是喪家之犬,他還以爲去夏州就藩嗎?
可笑!
況且李承乾所說的神品珍釀,恐怕也是瞎吹噓。
最好的美酒是宮廷御酒,李承乾還能釀造出比御酒還要好的珍釀不成?
尉遲恭凶煞的臉上也露出一抹驚愕,他茫然地看着太子李承乾,心裏露出大大的疑問。
“太子這是何意?”
“在衆目睽睽之下拉攏他嗎?”
愣住數息。
尉遲恭拱手道:“多謝太子殿下好意,臣年老體衰受不了邊疆的苦,只想待在長安安享晚年。”
“況且陛下有令,臣每月初一和十五,還得進宮朝拜”
放着奢華的府邸不要,丟下他豢養的十餘名舞姬不顧,跟造反的太子去夏州?
除非他腦子進水,又被門夾幾下,被驢踢上千百腳,才有可能答應跟過去!
難道太子天真以爲,他會沒事麼?
只要魏王殿下被安全釋放,陛下便沒有任何顧慮,到時候恐怕會有進一步的行動。
李承乾遺憾說道:“倒是可惜。”
就在這時,馬周神色匆匆跑過來。
他高舉金魚符大喊:“傳陛下口諭,放太子殿下和杜駙馬等人離開,所有人不得阻攔!”
隨着馬周的話音落下,現場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上萬禁軍經過短暫的發愣,隨後齊聲應道。
“遵旨!”
李泰連忙說道:“太子,既然父皇答應放你們離開,你趕緊把本王放了。”
李承乾微笑着說道:“你隨孤去一趟夏州,待孤站穩腳跟以後,再派人送你回長安。”
什麼!
李承乾要將他劫持去夏州?
如果李承乾要謀害他,那他豈不是性命難保?
李泰臉色焦急問道:“馬周,你快去稟報父皇,本王不能被帶去夏州!”
馬周面露難色道:“魏王殿下,陛下讓您隨太子去夏州,您盡管放心,太子殿下不會傷害您的性命。”
轟隆~
一道晴天霹靂,頓時在李泰的心裏炸響。
父皇竟然讓他充當人質,這不是將他推向狼窩虎嗎?
李泰大喊道:“馬周,你快去...”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李承乾出聲打斷。
李承乾語氣淡然道:“別叫了,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有用,此行你不去也得去。”
感受到李承乾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李泰的表情微微一愣。
他求救般看了馬周一眼,隨後認命似地低下頭。
李承乾朝尉遲恭說道:“鄂國公,拿兩匹戰馬給魏王,孤怕一匹馬扛不住他這一身瞟。”
聽到李承乾調侃的話,李泰的臉色一黑。
死瘸子!
敢嘲笑本王肥胖!
尉遲恭沒有猶豫,當即命令下屬牽兩匹戰馬過去,並且貼心地把臉色難看的李泰攙扶上馬。
他此前便看不起性情倔傲的李泰,認爲李泰是個陰險小人,所以也沒爲李泰爭取車轎。
這千裏路途走完,李泰怕是會掉一層肉吧?
馬周拱手提醒道:“太子殿下,此行路途遙遠,還請您多多照顧魏王,萬不能讓其受傷。”
“好。”
李承乾微微點了點頭。
他知道馬周說的這番話,是代轉述。
李承乾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四周的宮殿,隨後朗聲下令道。
“走!”
在李承乾的帶頭下,東宮的將士紛紛拍馬跟在身後。
等東宮的騎兵離開後,尉遲恭持着馬槊走到李君羨的跟前,皺着眉頭朝他詢問道。
“李君羨,你拿不下東宮的那名將領?”
“3000玄甲軍,拿不下東宮的數百騎兵?”
貞觀元年東突厥大舉進犯長安,他和李君羨率軍斬了不少敵軍。
那一場血戰,尉遲恭也了解到李君羨的勇武。
至於玄甲軍更不必說,身材魁梧身披重甲,乃是大唐實力最強的軍隊。
令他沒想到的是,李君羨率領玄甲軍,竟然不能快速將叛軍鎮壓!
李君羨拱手應道:“回鄂國公,那名將領的實力很強,要是再交手百招,末將可能會落敗!”
什麼!
李君羨打不過那名無名將領?
開什麼玩笑!
尉遲恭沉聲道:“李君羨,此話當真?”
李君羨無奈道:“鄂國公,末將不至於拿自己的聲譽開玩笑,末將和他交戰數十回合,一直被他壓着打!”
他心裏也很憋屈,畢竟他作爲千牛衛大將軍,打不過東宮的無名將領。
此事要是傳出去,他的臉也沒地方放。
...
玄武門內。
當侯君集看到李承乾率領騎兵過來時,他心裏頓時猜測到結果,臉上滿是遺憾之色。
失敗了嗎?
侯君集不死心問道:“太子殿下,我們失敗了嗎?”
李承乾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聽到城外的禁軍還在拿撞車撞擊大門。
收回目光後。
李承乾點了點頭:“玄甲軍的實力強橫,我們的騎兵無法突破其防御,此次行動失敗了!”
“孤和陛下對峙了半個時辰,陛下願意放我們離開長安,還讓我們在夏州和豐州落腳!”
哎!
侯君集在心裏暗嘆一聲。
既然太子能爲他們爭取到活命的機會,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只不過,他陳國公的爵位和吏部尚書之職,也隨他離開長安而消逝。
白忙活一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