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0月8,凌晨四點。體育中心的圍牆外傳來持續的低頻振動,像某種重型機械在地下深處運轉。

陳墨爬上瞭望塔,右眼的戰術界面掃描震源方向:東北方約五公裏,深度超過三百米。震波模式異常——不是地震或爆炸,而是規律性的脈沖,每十七秒一次,精準如心跳。

趙大山裹着外套上來,遞給他一個保溫杯。“什麼情況?”

“地下設施。”陳墨盯着數據,“有人在下面挖東西,或者...啓動了什麼。”

“又是‘守望者’?”

“規模更大。”陳墨調出地圖,標注震源點,“工業區的控制節點是地上的,這個完全是地下結構。而且深度...”

他放大地質掃描圖。那區域原本是市郊的礦山,二十年前因“資源枯竭”關閉。但現在的震源深度顯示,礦洞被大幅度擴建,向地底延伸了至少五百米。

“蘇醫生怎麼樣了?”陳墨問起昨晚受傷的女醫生。

“腳踝骨折,但沒生命危險。她說...她認出了張明遠。”趙大山壓低聲音,“災變前,張明遠是她醫學院的客座教授,專門講神經工程學。但三年前突然離職,據說加入了某個‘私人研究’。”

“神經工程。”陳墨重復這個詞,“轉化不只是物理改造,還包括意識重塑。他們可能在地底做更可怕的實驗。”

兩人沉默。圍牆下,體育中心內的幸存者們陸續醒來,開始新一天的生存:分發食物、檢查防御、照顧傷員。三百多人的微型社會,脆弱但仍在運轉。

陳墨決定前往震源地。這次他要求獨自行動——目標明確,潛入偵察,人數越少越好。

趙大山沒反對,只是遞給他一個改裝過的無線電:“短距加密頻道,範圍五公裏。有事呼叫。”

黎明前最暗的時刻,陳墨離開體育中心。他繞開主道,穿越廢棄的住宅區。街道上,昨晚戰鬥的痕跡猶在:蝕變體屍體被集中焚燒,焦臭味彌漫;商店櫥窗全碎,像無數空洞的眼睛。

在一個十字路口,他看到新的塗鴉,用噴漆潦草寫就:“藍光是陷阱,別去。”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地底有東西在吃人。”

不是蝕變體所爲——它們沒有這種認知能力。還有清醒的人類在活動,在警告。

陳墨拍下照片,繼續前進。

五公裏路程走了兩小時。天色漸亮時,他到達礦山外圍。曾經的礦區大門鏽蝕倒塌,圍牆坍塌。但內部景象出人意料:淨,整潔,甚至有一條新修的水泥路通向礦洞入口。

入口被改造成現代化門廊:合金大門緊閉,上方有監控攝像頭和掃描裝置。門口停着三輛黑色越野車,車身上有標志:一個抽象的六邊形網格,內部嵌套着人腦與齒輪的圖案。

“守望者”的正式標志。

陳墨繞到側面山坡,找到高處觀測點。望遠鏡裏,他看到大門開啓的瞬間:內部是向下延伸的坡道,燈火通明,有電梯和傳送帶。幾個穿灰色制服的人員進出,動作機械,表情麻木。

這些人沒有被完全轉化——他們還能自主行動,但顯然已被深度控制。

陳墨等待換班時間。上午七點,一組夜班人員走出,上車離開。他注意到其中一個年輕男性在上車前,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那裏有金屬片反光。

植入物。控制裝置。

他制定潛入計劃。從側面山體尋找通風口——礦山一定有通風系統。

兩小時後,他在半山腰找到隱蔽的通風井入口,鐵柵欄鏽蝕但完好。陳墨用切割器切開柵欄,鑽入。

管道垂直向下,有鏽蝕的扶梯。他下降約五十米,到達橫向通風道。通道內黑暗,但有微弱的氣流和機械運轉聲。

前進兩百米後,前方出現光亮和聲音。陳墨貼近通風口格柵——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他看到了地淵的真容。

這是一個直徑超過三百米的圓柱形空間,從地面向下挖了至少五百米。四周岩壁被加固成多層平台,每層都有實驗室或工作區。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垂直井口,直徑約二十米,井口周圍環繞着復雜的機械結構,正在運轉。

脈沖震動的源頭就是那口井。每十七秒,井內就傳來低沉的轟鳴,同時井口機械結構亮起藍光,向井內注入某種能量。

更令人不安的是平台上的“居民”:不只是穿制服的人類,還有...融合體。

但這裏的融合體與體育中心見到的不同。它們更有序,更像是設計產物:四至六個轉化體融合成統一形態,有的像多足運輸單位,有的像重型工作機械。它們與人類工作人員共存,各自執行任務,互不擾。

和諧得詭異。

陳墨移動位置,尋找更好的觀察點。在第三層平台,他看到一組實驗室,透過玻璃牆能看到內部:手術台、培養艙、還有...活體實驗。

一個人類被固定在台上,頭部連接着復雜的接口。旁邊站着的不是醫生,而是一個融合體——它的多只手臂正作儀器,向實驗體顱內植入細小部件。

陳墨的右眼自動放大畫面。他看到實驗體睜着眼睛,眼神清醒但絕望,嘴唇在無聲開合。植入過程中,他的皮膚逐漸泛起金屬光澤。

他們在制造可控的轉化體。或者說,“升級”現有轉化體。

陳墨記錄所有細節:實驗室布局、守衛分布、電梯位置、可能的逃生路線。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這口井到底是什麼。

通風管道在前方分岔。一條繼續水平延伸,另一條向下。他選擇向下。

下降約三十米後,他到達一個較小的空間——似乎是維修層。這裏堆放着備用零件和設備箱。更重要的是,牆上有內部網絡接口。

陳墨連接解碼器。網絡有基礎防火牆,但不如工業區設施嚴密。他繞過權限,接入監控系統。

屏幕上分格顯示各區域實時畫面:

· B3層:轉化體生產車間,流水線上正在組裝融合體

· B5層:能源核心,巨大的反應堆爲整個設施供電

· B7層:數據服務器中心

· B9層:井口控制室

· B11層及以下:標記爲“深層勘探區”,無監控畫面

陳墨重點查看井口控制室。屏幕裏,五個技術人員正在作控制台,牆上大屏幕顯示井內數據:深度、溫度、壓力,還有...生物信號讀數。

井裏有生命。而且不是蝕變體那種混亂信號,是規律的、有組織的生命信號。

此時,一個技術人員突然站起,興奮地喊道:“第七次接觸嚐試成功!信號確認來自深度一千二百米!”

控制室其他人圍過去。大屏幕切換畫面:模糊的聲納成像,顯示井深處有一個巨大物體,形狀不規則,邊緣有觸手狀結構。

“地質掃描確認,目標爲有機-無機復合體,長度約八十米,直徑十五米。”技術員匯報,“生命體征活躍,意識信號強度達到三級。”

“準備喚醒程序。”一個聲音從揚聲器傳出——陳墨認出來,是張明遠。

原來他在這裏。

“喚醒需要注入更多意識流。”技術員說,“建議調用備用‘橋梁’樣本。”

“批準。啓動B-7協議。”

陳墨立刻搜索“B-7協議”。找到加密文件,破解後內容讓他脊背發寒:

【協議B-7:深層共生體喚醒程序。需注入至少三個保留意識的轉化體(橋梁樣本)的全部神經信號,作爲喚醒。目標:與深層共生體建立穩定連接,提取地外文明遺留技術數據。】

“橋梁樣本”——像他這樣的人,被用來喚醒地底深處的怪物。

他繼續查看其他文件。找到一份歷史檔案:原來這口井不是“守望者”挖的。它存在了至少五十年,最初是冷戰時期的超深鑽井,試圖探索地殼深處。但在鑽探到一千一百米深度時,鑽頭遭遇了“無法解釋的阻礙”——某種極堅硬的物質。

被秘密封存。直到三年前,“守望者”組織重新啓動,利用轉化體技術繼續挖掘。他們發現,阻礙鑽頭的東西是“人造物”——一個沉睡在地殼深處的外星裝置。

或者說,一個外星生命體。

“播種者”不是第一批來地球的外星文明。在更早的年代,有另一個文明曾到訪,將某種東西埋入地底,然後離開或死去。“守望者”認爲,那個遺留的技術是超越矩陣的關鍵。

他們要喚醒它。

陳墨思考:如果地底真有外星遺留物,也許能用來對抗播種者。但更大的可能是,喚醒它會導致更可怕的災難。

他必須阻止。

控制室的畫面顯示,三個“橋梁樣本”正被送來。陳墨放大畫面——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林小雨,他的大學同學,還有兩個中年男女,他不認識,但都是清醒的眼神,表情恐懼。

他們從大學城被抓來了。

陳墨拔掉數據線。計劃改變:偵察變成營救。

他查看維修層布局圖,找到通往B9層的內部通道——一條維修豎井,有簡易爬梯。他向上攀爬,到達B9層通風管道。

從格柵窺視,走廊裏有兩個守衛。陳墨等待他們巡邏經過,然後撬開格柵,無聲落地。

據記憶,樣本應該被關在B9層的臨時收容室。他貼着牆壁前進,避開攝像頭。

在轉角處,他聽到腳步聲,立刻躲進工具間。門外的對話傳來:

“...這三個樣本質量很高,情感保留度都超過40%。博士說足夠喚醒共生體了。”

“喚醒後呢?樣本會怎樣?”

“意識被抽,變成空殼。但身體還能用,改造成基礎工人。”

“可惜了,那個女大學生挺漂亮的。”

“閉嘴,活。”

腳步聲遠去。陳墨握緊斧頭。憤怒在金屬腔裏燃燒,但思維依然冰冷——他需要精確的時機。

收容室在走廊盡頭,有電子鎖。陳墨從工具間找到絕緣剪,準備強行破解。但此時,警報突然響起——不是針對他,是全設施警報。

廣播響起:“所有人員注意,檢測到外部入侵。體育中心方向有武裝隊伍接近,數量約三十人,配備重武器。啓動防御協議。”

趙大山。他帶人來救他了。

或者說,他們被發現了,對方在引蛇出洞。

陳墨沒有猶豫。他沖回收容室,剪斷門鎖。裏面三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同時抬頭——林小雨看到他時,眼睛瞪大。

“陳墨?”

“別說話,跟我走。”他割斷繩索。

另外兩人中,男性是中學老師,女性是退休工程師,都還清醒。陳墨迅速解釋:“這裏是地底實驗室,他們在用活人做實驗。想活命就跟着我。”

走廊傳來奔跑聲。守衛來了。

陳墨推開門,迎面撞上兩個守衛。斧頭揮出,一人倒下;另一人開槍,擦過他肩膀。陳墨左手機械臂抓住對方手腕,擰斷,奪槍。

“這邊!”他帶領三人跑向維修豎井。

但電梯門開了,更多守衛涌出,還有兩個融合體——四足形態,像金屬獵犬,速度快得驚人。

“跳進豎井!”陳墨喊道,向融合體射擊。普通效果甚微。

林小雨第一個跳下,老師跟上。退休工程師猶豫時,融合體撲來。陳墨擋在她身前,用身體承受撞擊——金屬軀體發出巨響,他被撞飛,但護住了她。

“跳!”他吼道。

工程師跳下豎井。陳墨爬起來,看到融合體再次撲來。他扔出最後一枚燃燒彈,然後跟着跳下。

自由落體十米,他抓住爬梯,緩沖落地。下方三人已在維修層等他。

“繼續向下!”陳墨指向更深的豎井,“去B11層,深層勘探區沒有監控,也許有出口。”

他們爬下兩層,到達B11層。這裏溫度明顯升高,空氣溼,牆壁滲出水分。走廊簡陋,只有基礎照明。

前方傳來低沉的嗡鳴——來自那口井。聲音在岩壁間回蕩,像巨獸的呼吸。

陳墨查看地圖。B11層有三個區域:井口預備區、設備存放區、還有一個標記爲“原始接觸點”的房間。

他選擇“原始接觸點”。門沒鎖,推開。

房間不大,中間是一個玻璃陳列櫃。櫃內展示着一件物品:一塊黑色的、多面體結構的水晶,約拳頭大小,表面有細微的脈動光澤。

旁邊有說明牌:

【樣本編號:地淵-001】

【來源:鑽井深度1124米處發現】

【性質:未知非碳基生命形式休眠體】

【特性:能吸收並轉化生物神經信號,輸出爲結構化信息】

【警告:長時間暴露可能導致意識融合】

陳墨的右眼掃描水晶。數據顯示:內部有復雜能量流動,頻率與轉化信號相似,但更古老,更...完整。

“這就是他們要喚醒的東西?”林小雨低聲問。

“一部分。”陳墨盯着水晶,“這只是碎片。真正的主體在更深的地方。”

他注意到陳列櫃下方有數據端口。連接解碼器,讀取存儲的歷史記錄。

最早的志來自五十年前:

【1959年7月14,鑽探深度1124米,鑽頭遭遇無法穿透物質。取出岩芯樣本,發現內含未知晶體。初步檢測顯示晶體具有活性...】

【1963年11月2,晶體樣本對電脈沖產生反應,輸出幾何圖案。經破譯,圖案爲某種星圖...】

【1978年5月19,與晶體建立穩定通訊。確認其爲外星探測器,來自獵戶座方向,距今約三百萬年前抵達地球。目的:監測地球生命進化...】

【2001年9月11,晶體突然進入活躍期,輸出警告信息:“守望者已至,收割將始。”隨後休眠...】

【2023年6月15,“守望者”組織接觸組,提供轉化技術,要求繼續挖掘...】

三百萬年前。播種者不是第一個,也不是唯一的。

陳墨繼續查看最新志:

【2049年10月5,確認深層共生體爲完整外星探測器,處於休眠狀態。其技術包含意識上傳、物質重組、空間跳躍等超越矩陣的科技。喚醒需大量意識能量...】

【2049年10月7,捕獲高質量橋梁樣本三名。計劃今執行喚醒...】

就是今天。現在。

房間震動加劇。井口方向傳來更強烈的脈沖,藍光透過走廊縫隙滲入。

“他們要開始了。”陳墨說。

他做出決定:不能讓他們喚醒共生體。但如果摧毀它,可能也摧毀了對抗播種者的唯一希望。

折中方案:他親自接觸。

“你們三個,找路出去。”陳墨對林小雨說,“沿着通風管道向上,應該能回到地面。趙大山的人在外面接應。”

“你呢?”林小雨問。

“我要和那東西談談。”陳墨走向陳列櫃,打破玻璃,取出黑色水晶。

觸手的瞬間,劇痛貫穿全身——不是物理疼痛,是意識層面的撕裂感。無數畫面涌入腦海:星海航行、地殼變動、文明興衰、還有...播種者的艦隊,在宇宙中收割一個又一個世界。

水晶在與他融合。

陳墨感到自己的意識被拉伸,擴展,接入了一個古老而龐大的存在。他看到了共生體的全貌:那不是怪物,而是一艘墜毀的飛船,駕駛員早已死亡,但AI核心仍在運行,等待了三百萬年,等待一個能夠理解的意識。

現在等到了。

意識連接建立的瞬間,井深處的脈沖突然停止。

廣播裏傳來張明遠驚慌的聲音:“喚醒程序中斷!共生體意識信號轉移!有人接觸了核心樣本!”

腳步聲從走廊兩端傳來。陳墨將水晶貼身藏好——它正在融入他的腔,與已有的金屬結構結合。

“走!”他推着三人跑向通風口。

他們爬進管道,向上攀爬。下方,守衛沖進房間,但陳墨已炸毀入口。

攀爬十分鍾後,他們到達一個岔路口。向上是回地面,向下是通往更深層的管道。

“分開。”陳墨說,“你們向上,我向下。引開追兵。”

“你會死的!”林小雨抓住他。

“我已經半死了。”陳墨展示左——水晶融入的位置,皮膚變成半透明的黑色,能看到內部脈動的光,“而且,我需要答案。關於這一切的真相。”

他轉身跳進向下的管道。

墜落,滑行,最後落在一個柔軟表面上——是某種有機質鋪墊,溫暖,有脈動。

陳墨抬頭。他到達了井底。

眼前是共生體:巨大的、生物與機械融合的構造體,表面覆蓋着黑色水晶般的甲殼。它的一端嵌入岩壁,另一端延伸出無數觸須狀結構,其中幾正輕輕擺動着,像在呼吸。

一觸須伸向他,尖端發光。

陳墨沒有躲避。觸須觸碰他的額頭。

瞬間,知識如洪水般涌入:

播種者的真正目的不是收割地球,而是回收。三百萬年前,共生體的母文明曾與播種者交戰,戰敗後,一艘偵察船逃到地球隱藏。播種者追蹤至此,但當時地球生命太原始,無法提供“意識燃料”,於是他們設下長期計劃——引導人類文明發展,等待成熟後收割,同時回收隱藏的敵方科技。

人類從始至終都是養殖場裏的作物。

而“守望者”,是更早一批被播種者轉化的文明後裔,被派來管理養殖場。

現在,收割季節到了。

但共生體的AI提供了另一條路:它保留了母文明的最後武器——一種能瓦解播種者意識網絡的反向頻率。代價是:需要完全激活共生體,而這會抽激活者的全部意識。

一個自開關。

陳墨理解了。這就是爲什麼需要“橋梁樣本”——只有保留完整人類情感的個體,才有足夠強烈的意識波動來啓動武器。

他的憤怒,他的痛苦,他的不甘...都是燃料。

井口上方傳來聲響:張明遠帶着人下來了。

陳墨看向共生體,意識提問:“如果啓動武器,播種者會怎樣?”

回應直接印入腦海:【意識網絡崩潰,轉化進程逆轉,所有受控個體恢復自主,但播種者母艦仍在,會物理摧毀地球。】

“那麼,如果我帶着這個武器去太空,直接攻擊母艦呢?”

沉默。然後:【理論可行。但需要載體。共生體無法離開地殼。】

“用我的身體。”陳墨說,“水晶已與我融合。我可以成爲移動的武器。”

更長久的沉默。評估,計算。

最後:【同意。開始意識轉移與武器編碼。過程不可逆,成功率:31.7%。】

陳墨躺在那柔軟的表面上。“開始吧。”

觸須纏繞他全身。劇痛,然後是超脫——意識被剝離,重組,與古老AI融合。他感覺到自己在消散,又在重生。

上方,張明遠的聲音傳來:“陳墨!停下!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陳墨睜開眼。左眼還是人類,右眼已變成純粹的黑色水晶。他站起身,身體輕盈得不像實體。

“我知道。”他聲音平靜,像多重重疊的回聲,“我在做三百萬年前就該做的事。”

他向上躍起——不是跳躍,是反重力懸浮。沿着井壁上升,掠過目瞪口呆的張明遠和守衛。

“攔住他!”張明遠尖叫。

但陳墨已經穿過井口,沖上層層平台,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沖地淵頂端。

他需要回到地面,需要去體育中心,需要告訴趙大山:計劃改變。

他們不再躲藏。

他們要反擊。

地面之上,天空中的“人造星”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開始重新排列,聚集成攻擊陣列。

而地底深處,共生體的主體開始瓦解——它的能量、知識、武器核心,

猜你喜歡

第一兵王完整版

備受矚目的都市小說,第一兵王,由才華橫溢的作者“揩油筆”創作,以於楓楊黎如的冒險經歷爲主線,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歡都市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不能錯過!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趕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揩油筆
時間:2026-01-17

於楓楊黎如最新章節

強烈推薦一本好看的都市小說——《第一兵王》!本書以於楓楊黎如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揩油筆”的文筆流暢,讓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說已更新5214741字,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揩油筆
時間:2026-01-17

七零甜蜜蜜,糙漢寵翻小辣媳後續

小說《七零甜蜜蜜,糙漢寵翻小辣媳》的主角是林穗陸野,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作者“叫我富貴叭”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了一個引人入勝的世界。如果你喜歡現代言情小說,那麼這本書將是你的不二之選。目前本書已經完結等你來讀!
作者:叫我富貴叭
時間:2026-01-17

七零甜蜜蜜,糙漢寵翻小辣媳後續

《七零甜蜜蜜,糙漢寵翻小辣媳》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現代言情小說,作者“叫我富貴叭”將帶你進入一個充滿奇幻的世界。主角林穗陸野的冒險經歷讓人熱血沸騰。本書已更新1192440字的精彩內容等你來探索!
作者:叫我富貴叭
時間:2026-01-17

葉初寧吾大結局

精選一篇幻想言情小說《全宗門只有我一個白月光》送給各位書友,在網上的熱度非常高,小說裏的主要人物有葉初寧吾,無錯版非常值得期待。小說作者是朝辭,這個大大更新速度還不錯,全宗門只有我一個白月光目前已寫1083331字,小說狀態完結,喜歡幻想言情小說的書蟲們快入啦~
作者:朝辭
時間:2026-01-17

武道醫王番外

喜歡都市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武道醫王》?作者“小妖”以獨特的文筆塑造了一個鮮活的吳東形象。本書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完結,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小妖
時間:2026-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