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凌晨四點。體育中心的圍牆外傳來持續的低頻振動,像某種重型機械在地下深處運轉。
陳墨爬上瞭望塔,右眼的戰術界面掃描震源方向:東北方約五公裏,深度超過三百米。震波模式異常——不是地震或爆炸,而是規律性的脈沖,每十七秒一次,精準如心跳。
趙大山裹着外套上來,遞給他一個保溫杯。“什麼情況?”
“地下設施。”陳墨盯着數據,“有人在下面挖東西,或者...啓動了什麼。”
“又是‘守望者’?”
“規模更大。”陳墨調出地圖,標注震源點,“工業區的控制節點是地上的,這個完全是地下結構。而且深度...”
他放大地質掃描圖。那區域原本是市郊的礦山,二十年前因“資源枯竭”關閉。但現在的震源深度顯示,礦洞被大幅度擴建,向地底延伸了至少五百米。
“蘇醫生怎麼樣了?”陳墨問起昨晚受傷的女醫生。
“腳踝骨折,但沒生命危險。她說...她認出了張明遠。”趙大山壓低聲音,“災變前,張明遠是她醫學院的客座教授,專門講神經工程學。但三年前突然離職,據說加入了某個‘私人研究’。”
“神經工程。”陳墨重復這個詞,“轉化不只是物理改造,還包括意識重塑。他們可能在地底做更可怕的實驗。”
兩人沉默。圍牆下,體育中心內的幸存者們陸續醒來,開始新一天的生存:分發食物、檢查防御、照顧傷員。三百多人的微型社會,脆弱但仍在運轉。
陳墨決定前往震源地。這次他要求獨自行動——目標明確,潛入偵察,人數越少越好。
趙大山沒反對,只是遞給他一個改裝過的無線電:“短距加密頻道,範圍五公裏。有事呼叫。”
黎明前最暗的時刻,陳墨離開體育中心。他繞開主道,穿越廢棄的住宅區。街道上,昨晚戰鬥的痕跡猶在:蝕變體屍體被集中焚燒,焦臭味彌漫;商店櫥窗全碎,像無數空洞的眼睛。
在一個十字路口,他看到新的塗鴉,用噴漆潦草寫就:“藍光是陷阱,別去。”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地底有東西在吃人。”
不是蝕變體所爲——它們沒有這種認知能力。還有清醒的人類在活動,在警告。
陳墨拍下照片,繼續前進。
五公裏路程走了兩小時。天色漸亮時,他到達礦山外圍。曾經的礦區大門鏽蝕倒塌,圍牆坍塌。但內部景象出人意料:淨,整潔,甚至有一條新修的水泥路通向礦洞入口。
入口被改造成現代化門廊:合金大門緊閉,上方有監控攝像頭和掃描裝置。門口停着三輛黑色越野車,車身上有標志:一個抽象的六邊形網格,內部嵌套着人腦與齒輪的圖案。
“守望者”的正式標志。
陳墨繞到側面山坡,找到高處觀測點。望遠鏡裏,他看到大門開啓的瞬間:內部是向下延伸的坡道,燈火通明,有電梯和傳送帶。幾個穿灰色制服的人員進出,動作機械,表情麻木。
這些人沒有被完全轉化——他們還能自主行動,但顯然已被深度控制。
陳墨等待換班時間。上午七點,一組夜班人員走出,上車離開。他注意到其中一個年輕男性在上車前,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那裏有金屬片反光。
植入物。控制裝置。
他制定潛入計劃。從側面山體尋找通風口——礦山一定有通風系統。
兩小時後,他在半山腰找到隱蔽的通風井入口,鐵柵欄鏽蝕但完好。陳墨用切割器切開柵欄,鑽入。
管道垂直向下,有鏽蝕的扶梯。他下降約五十米,到達橫向通風道。通道內黑暗,但有微弱的氣流和機械運轉聲。
前進兩百米後,前方出現光亮和聲音。陳墨貼近通風口格柵——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他看到了地淵的真容。
這是一個直徑超過三百米的圓柱形空間,從地面向下挖了至少五百米。四周岩壁被加固成多層平台,每層都有實驗室或工作區。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垂直井口,直徑約二十米,井口周圍環繞着復雜的機械結構,正在運轉。
脈沖震動的源頭就是那口井。每十七秒,井內就傳來低沉的轟鳴,同時井口機械結構亮起藍光,向井內注入某種能量。
更令人不安的是平台上的“居民”:不只是穿制服的人類,還有...融合體。
但這裏的融合體與體育中心見到的不同。它們更有序,更像是設計產物:四至六個轉化體融合成統一形態,有的像多足運輸單位,有的像重型工作機械。它們與人類工作人員共存,各自執行任務,互不擾。
和諧得詭異。
陳墨移動位置,尋找更好的觀察點。在第三層平台,他看到一組實驗室,透過玻璃牆能看到內部:手術台、培養艙、還有...活體實驗。
一個人類被固定在台上,頭部連接着復雜的接口。旁邊站着的不是醫生,而是一個融合體——它的多只手臂正作儀器,向實驗體顱內植入細小部件。
陳墨的右眼自動放大畫面。他看到實驗體睜着眼睛,眼神清醒但絕望,嘴唇在無聲開合。植入過程中,他的皮膚逐漸泛起金屬光澤。
他們在制造可控的轉化體。或者說,“升級”現有轉化體。
陳墨記錄所有細節:實驗室布局、守衛分布、電梯位置、可能的逃生路線。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這口井到底是什麼。
通風管道在前方分岔。一條繼續水平延伸,另一條向下。他選擇向下。
下降約三十米後,他到達一個較小的空間——似乎是維修層。這裏堆放着備用零件和設備箱。更重要的是,牆上有內部網絡接口。
陳墨連接解碼器。網絡有基礎防火牆,但不如工業區設施嚴密。他繞過權限,接入監控系統。
屏幕上分格顯示各區域實時畫面:
· B3層:轉化體生產車間,流水線上正在組裝融合體
· B5層:能源核心,巨大的反應堆爲整個設施供電
· B7層:數據服務器中心
· B9層:井口控制室
· B11層及以下:標記爲“深層勘探區”,無監控畫面
陳墨重點查看井口控制室。屏幕裏,五個技術人員正在作控制台,牆上大屏幕顯示井內數據:深度、溫度、壓力,還有...生物信號讀數。
井裏有生命。而且不是蝕變體那種混亂信號,是規律的、有組織的生命信號。
此時,一個技術人員突然站起,興奮地喊道:“第七次接觸嚐試成功!信號確認來自深度一千二百米!”
控制室其他人圍過去。大屏幕切換畫面:模糊的聲納成像,顯示井深處有一個巨大物體,形狀不規則,邊緣有觸手狀結構。
“地質掃描確認,目標爲有機-無機復合體,長度約八十米,直徑十五米。”技術員匯報,“生命體征活躍,意識信號強度達到三級。”
“準備喚醒程序。”一個聲音從揚聲器傳出——陳墨認出來,是張明遠。
原來他在這裏。
“喚醒需要注入更多意識流。”技術員說,“建議調用備用‘橋梁’樣本。”
“批準。啓動B-7協議。”
陳墨立刻搜索“B-7協議”。找到加密文件,破解後內容讓他脊背發寒:
【協議B-7:深層共生體喚醒程序。需注入至少三個保留意識的轉化體(橋梁樣本)的全部神經信號,作爲喚醒。目標:與深層共生體建立穩定連接,提取地外文明遺留技術數據。】
“橋梁樣本”——像他這樣的人,被用來喚醒地底深處的怪物。
他繼續查看其他文件。找到一份歷史檔案:原來這口井不是“守望者”挖的。它存在了至少五十年,最初是冷戰時期的超深鑽井,試圖探索地殼深處。但在鑽探到一千一百米深度時,鑽頭遭遇了“無法解釋的阻礙”——某種極堅硬的物質。
被秘密封存。直到三年前,“守望者”組織重新啓動,利用轉化體技術繼續挖掘。他們發現,阻礙鑽頭的東西是“人造物”——一個沉睡在地殼深處的外星裝置。
或者說,一個外星生命體。
“播種者”不是第一批來地球的外星文明。在更早的年代,有另一個文明曾到訪,將某種東西埋入地底,然後離開或死去。“守望者”認爲,那個遺留的技術是超越矩陣的關鍵。
他們要喚醒它。
陳墨思考:如果地底真有外星遺留物,也許能用來對抗播種者。但更大的可能是,喚醒它會導致更可怕的災難。
他必須阻止。
控制室的畫面顯示,三個“橋梁樣本”正被送來。陳墨放大畫面——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林小雨,他的大學同學,還有兩個中年男女,他不認識,但都是清醒的眼神,表情恐懼。
他們從大學城被抓來了。
陳墨拔掉數據線。計劃改變:偵察變成營救。
他查看維修層布局圖,找到通往B9層的內部通道——一條維修豎井,有簡易爬梯。他向上攀爬,到達B9層通風管道。
從格柵窺視,走廊裏有兩個守衛。陳墨等待他們巡邏經過,然後撬開格柵,無聲落地。
據記憶,樣本應該被關在B9層的臨時收容室。他貼着牆壁前進,避開攝像頭。
在轉角處,他聽到腳步聲,立刻躲進工具間。門外的對話傳來:
“...這三個樣本質量很高,情感保留度都超過40%。博士說足夠喚醒共生體了。”
“喚醒後呢?樣本會怎樣?”
“意識被抽,變成空殼。但身體還能用,改造成基礎工人。”
“可惜了,那個女大學生挺漂亮的。”
“閉嘴,活。”
腳步聲遠去。陳墨握緊斧頭。憤怒在金屬腔裏燃燒,但思維依然冰冷——他需要精確的時機。
收容室在走廊盡頭,有電子鎖。陳墨從工具間找到絕緣剪,準備強行破解。但此時,警報突然響起——不是針對他,是全設施警報。
廣播響起:“所有人員注意,檢測到外部入侵。體育中心方向有武裝隊伍接近,數量約三十人,配備重武器。啓動防御協議。”
趙大山。他帶人來救他了。
或者說,他們被發現了,對方在引蛇出洞。
陳墨沒有猶豫。他沖回收容室,剪斷門鎖。裏面三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同時抬頭——林小雨看到他時,眼睛瞪大。
“陳墨?”
“別說話,跟我走。”他割斷繩索。
另外兩人中,男性是中學老師,女性是退休工程師,都還清醒。陳墨迅速解釋:“這裏是地底實驗室,他們在用活人做實驗。想活命就跟着我。”
走廊傳來奔跑聲。守衛來了。
陳墨推開門,迎面撞上兩個守衛。斧頭揮出,一人倒下;另一人開槍,擦過他肩膀。陳墨左手機械臂抓住對方手腕,擰斷,奪槍。
“這邊!”他帶領三人跑向維修豎井。
但電梯門開了,更多守衛涌出,還有兩個融合體——四足形態,像金屬獵犬,速度快得驚人。
“跳進豎井!”陳墨喊道,向融合體射擊。普通效果甚微。
林小雨第一個跳下,老師跟上。退休工程師猶豫時,融合體撲來。陳墨擋在她身前,用身體承受撞擊——金屬軀體發出巨響,他被撞飛,但護住了她。
“跳!”他吼道。
工程師跳下豎井。陳墨爬起來,看到融合體再次撲來。他扔出最後一枚燃燒彈,然後跟着跳下。
自由落體十米,他抓住爬梯,緩沖落地。下方三人已在維修層等他。
“繼續向下!”陳墨指向更深的豎井,“去B11層,深層勘探區沒有監控,也許有出口。”
他們爬下兩層,到達B11層。這裏溫度明顯升高,空氣溼,牆壁滲出水分。走廊簡陋,只有基礎照明。
前方傳來低沉的嗡鳴——來自那口井。聲音在岩壁間回蕩,像巨獸的呼吸。
陳墨查看地圖。B11層有三個區域:井口預備區、設備存放區、還有一個標記爲“原始接觸點”的房間。
他選擇“原始接觸點”。門沒鎖,推開。
房間不大,中間是一個玻璃陳列櫃。櫃內展示着一件物品:一塊黑色的、多面體結構的水晶,約拳頭大小,表面有細微的脈動光澤。
旁邊有說明牌:
【樣本編號:地淵-001】
【來源:鑽井深度1124米處發現】
【性質:未知非碳基生命形式休眠體】
【特性:能吸收並轉化生物神經信號,輸出爲結構化信息】
【警告:長時間暴露可能導致意識融合】
陳墨的右眼掃描水晶。數據顯示:內部有復雜能量流動,頻率與轉化信號相似,但更古老,更...完整。
“這就是他們要喚醒的東西?”林小雨低聲問。
“一部分。”陳墨盯着水晶,“這只是碎片。真正的主體在更深的地方。”
他注意到陳列櫃下方有數據端口。連接解碼器,讀取存儲的歷史記錄。
最早的志來自五十年前:
【1959年7月14,鑽探深度1124米,鑽頭遭遇無法穿透物質。取出岩芯樣本,發現內含未知晶體。初步檢測顯示晶體具有活性...】
【1963年11月2,晶體樣本對電脈沖產生反應,輸出幾何圖案。經破譯,圖案爲某種星圖...】
【1978年5月19,與晶體建立穩定通訊。確認其爲外星探測器,來自獵戶座方向,距今約三百萬年前抵達地球。目的:監測地球生命進化...】
【2001年9月11,晶體突然進入活躍期,輸出警告信息:“守望者已至,收割將始。”隨後休眠...】
【2023年6月15,“守望者”組織接觸組,提供轉化技術,要求繼續挖掘...】
三百萬年前。播種者不是第一個,也不是唯一的。
陳墨繼續查看最新志:
【2049年10月5,確認深層共生體爲完整外星探測器,處於休眠狀態。其技術包含意識上傳、物質重組、空間跳躍等超越矩陣的科技。喚醒需大量意識能量...】
【2049年10月7,捕獲高質量橋梁樣本三名。計劃今執行喚醒...】
就是今天。現在。
房間震動加劇。井口方向傳來更強烈的脈沖,藍光透過走廊縫隙滲入。
“他們要開始了。”陳墨說。
他做出決定:不能讓他們喚醒共生體。但如果摧毀它,可能也摧毀了對抗播種者的唯一希望。
折中方案:他親自接觸。
“你們三個,找路出去。”陳墨對林小雨說,“沿着通風管道向上,應該能回到地面。趙大山的人在外面接應。”
“你呢?”林小雨問。
“我要和那東西談談。”陳墨走向陳列櫃,打破玻璃,取出黑色水晶。
觸手的瞬間,劇痛貫穿全身——不是物理疼痛,是意識層面的撕裂感。無數畫面涌入腦海:星海航行、地殼變動、文明興衰、還有...播種者的艦隊,在宇宙中收割一個又一個世界。
水晶在與他融合。
陳墨感到自己的意識被拉伸,擴展,接入了一個古老而龐大的存在。他看到了共生體的全貌:那不是怪物,而是一艘墜毀的飛船,駕駛員早已死亡,但AI核心仍在運行,等待了三百萬年,等待一個能夠理解的意識。
現在等到了。
意識連接建立的瞬間,井深處的脈沖突然停止。
廣播裏傳來張明遠驚慌的聲音:“喚醒程序中斷!共生體意識信號轉移!有人接觸了核心樣本!”
腳步聲從走廊兩端傳來。陳墨將水晶貼身藏好——它正在融入他的腔,與已有的金屬結構結合。
“走!”他推着三人跑向通風口。
他們爬進管道,向上攀爬。下方,守衛沖進房間,但陳墨已炸毀入口。
攀爬十分鍾後,他們到達一個岔路口。向上是回地面,向下是通往更深層的管道。
“分開。”陳墨說,“你們向上,我向下。引開追兵。”
“你會死的!”林小雨抓住他。
“我已經半死了。”陳墨展示左——水晶融入的位置,皮膚變成半透明的黑色,能看到內部脈動的光,“而且,我需要答案。關於這一切的真相。”
他轉身跳進向下的管道。
墜落,滑行,最後落在一個柔軟表面上——是某種有機質鋪墊,溫暖,有脈動。
陳墨抬頭。他到達了井底。
眼前是共生體:巨大的、生物與機械融合的構造體,表面覆蓋着黑色水晶般的甲殼。它的一端嵌入岩壁,另一端延伸出無數觸須狀結構,其中幾正輕輕擺動着,像在呼吸。
一觸須伸向他,尖端發光。
陳墨沒有躲避。觸須觸碰他的額頭。
瞬間,知識如洪水般涌入:
播種者的真正目的不是收割地球,而是回收。三百萬年前,共生體的母文明曾與播種者交戰,戰敗後,一艘偵察船逃到地球隱藏。播種者追蹤至此,但當時地球生命太原始,無法提供“意識燃料”,於是他們設下長期計劃——引導人類文明發展,等待成熟後收割,同時回收隱藏的敵方科技。
人類從始至終都是養殖場裏的作物。
而“守望者”,是更早一批被播種者轉化的文明後裔,被派來管理養殖場。
現在,收割季節到了。
但共生體的AI提供了另一條路:它保留了母文明的最後武器——一種能瓦解播種者意識網絡的反向頻率。代價是:需要完全激活共生體,而這會抽激活者的全部意識。
一個自開關。
陳墨理解了。這就是爲什麼需要“橋梁樣本”——只有保留完整人類情感的個體,才有足夠強烈的意識波動來啓動武器。
他的憤怒,他的痛苦,他的不甘...都是燃料。
井口上方傳來聲響:張明遠帶着人下來了。
陳墨看向共生體,意識提問:“如果啓動武器,播種者會怎樣?”
回應直接印入腦海:【意識網絡崩潰,轉化進程逆轉,所有受控個體恢復自主,但播種者母艦仍在,會物理摧毀地球。】
“那麼,如果我帶着這個武器去太空,直接攻擊母艦呢?”
沉默。然後:【理論可行。但需要載體。共生體無法離開地殼。】
“用我的身體。”陳墨說,“水晶已與我融合。我可以成爲移動的武器。”
更長久的沉默。評估,計算。
最後:【同意。開始意識轉移與武器編碼。過程不可逆,成功率:31.7%。】
陳墨躺在那柔軟的表面上。“開始吧。”
觸須纏繞他全身。劇痛,然後是超脫——意識被剝離,重組,與古老AI融合。他感覺到自己在消散,又在重生。
上方,張明遠的聲音傳來:“陳墨!停下!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陳墨睜開眼。左眼還是人類,右眼已變成純粹的黑色水晶。他站起身,身體輕盈得不像實體。
“我知道。”他聲音平靜,像多重重疊的回聲,“我在做三百萬年前就該做的事。”
他向上躍起——不是跳躍,是反重力懸浮。沿着井壁上升,掠過目瞪口呆的張明遠和守衛。
“攔住他!”張明遠尖叫。
但陳墨已經穿過井口,沖上層層平台,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沖地淵頂端。
他需要回到地面,需要去體育中心,需要告訴趙大山:計劃改變。
他們不再躲藏。
他們要反擊。
地面之上,天空中的“人造星”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開始重新排列,聚集成攻擊陣列。
而地底深處,共生體的主體開始瓦解——它的能量、知識、武器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