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落後就要挨打
天蒙蒙亮，黑石村跟被土匪搶過三遍似的——如果土匪搶完還順手放把火的話。牆頭上下到處是煙熏火燎的痕跡，幾個被麻翻的“毒蛇營”倒黴蛋像死狗一樣被拖到村中間的空地上，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指指點點。
“嘖嘖，就這？還‘毒蛇’呢，我看是蚯蚓吧？”栓子蹲在旁邊，用樹枝捅了捅其中一個俘虜的臉，被王鐵牛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小兔崽子，一邊去！這玩意兒身上說不定還藏着毒呢！”
李墨頂着兩個黑眼圈走過來，打了個哈欠。昨晚折騰大半宿，藍條空了又滿，滿了又空，比通宵打副本還累。他看了眼地上那幾個穿着夜行衣、畫着鬼畫符臉妝的家夥，撇撇嘴：“造型挺別致啊，趕明兒戲班子缺人可以把他們借去演山魈。”
蒼狼拎着個木桶過來，裏面是剛從溪裏打上來的、還漂着冰碴子的冷水。“公子，問話這活兒，我們熟。”他說着，譁啦一聲把整桶水潑在一個俘虜臉上。
那俘虜激靈一下醒了，眼神起初還有些迷糊，等看清周圍環境，立刻變得陰狠，死死瞪着蒼狼，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威脅聲，就是不開口。
“喲，還挺硬氣。”李墨樂了，從懷裏（其實是從商城）摸出個小瓷瓶，在俘虜鼻子底下晃了晃，“認識這個不？‘含笑半步癲’加強版，沾上一點，保管你笑到臉抽筋，把三歲尿床的事兒都交代出來。要不，試試？”
俘虜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恐，但依舊咬牙。
蒼狼皺眉：“公子，這種硬骨頭，得用我們族裏的法子......”
“別，費那勁。”李墨擺擺手，又掏出個小紙包，“試試這個，‘真言粉’，拌水裏給他灌下去，保管問啥說啥。就是副作用有點大，可能過後會覺得自己是只蘑菇，見到樹就想往上蹭。”
周圍村民發出一陣壓抑的哄笑。地上的俘虜臉都綠了，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氣的。
“我說！我說！”另一個稍微年輕點的俘虜扛不住了，嘶聲喊道，“別給我用那什麼粉！我們是‘毒蛇營’第三隊！首領‘毒牙’大人就在西北五裏外的‘鬼見愁’山谷扎營！他帶了四個親衛，還有三十多個好手！計劃是分三批潛入，下毒，放火，制造混亂，然後趁亂狙目標人物！”
“目標人物？”李墨挑眉。
俘虜看了一眼被趙五錢七護在身後的燕承澤和蘇晚晴，低聲道：“北燕......前王室餘孽。”
“哦。”李墨點點頭，又問，“還有呢？拓跋弘除了派你們，還有沒有後手？比如......赤眉軍那邊？”
俘虜搖頭：“赤眉軍那群蠢貨，昨晚被你們打怕了，縮回去了。‘毒牙’大人說他們靠不住，讓我們自己。不過......大人好像提過，如果三天內我們沒得手，或者出了意外，他會發信號，通知另一支在附近活動的‘夜梟’小隊來接應。‘夜梟’是拓跋弘大將軍另一支秘密力量，據說......更邪門。”
“夜梟？”李墨摸了摸下巴，這名字聽着就比“毒蛇”高級點，起碼會飛。“怎麼個邪門法？”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夜梟’的人神出鬼沒，我們沒見過，只聽‘毒牙’大人提過兩次，說他們擅長‘御鬼’‘驅獸’，都是些......不是人的手段！”俘虜聲音發顫，顯然對那支“夜梟”怕得要死。
不是人的手段？李墨來了點興趣。難不成這個世界除了他的遊戲面板，還真有其他超自然力量？還是說，又是某種裝神弄鬼的把戲？
問得差不多了，李墨讓人把俘虜帶下去關好。他走到燕承澤和蘇晚晴身邊：“燕先生，蘇姑娘，看來拓跋弘是鐵了心要你們的命。這‘毒牙’只是開胃菜，‘夜梟’恐怕才是正餐。”
燕承澤臉色凝重：“‘夜梟’......我似乎聽父王提起過，是拓跋弘早年網羅的一批奇人異士，專爲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名聲極其惡劣。沒想到他還留着這支力量。”
蘇晚晴則更擔心眼前：“李公子，‘毒牙’已知曉我們位置，且已折損人手，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恐怕是更瘋狂的攻擊。我們......”
“我們得主動點。”李墨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老等着挨打多沒勁。他們不是喜歡玩陰的嗎？咱就陪他們玩點更陰的。”
他招呼王鐵牛、蒼狼、趙五、錢七過來，壓低聲音：“‘毒牙’在‘鬼見愁’山谷是吧？那地方我知道，地形險要，易守難攻。但咱們又不是去強攻。”
他從背包裏（在衆人看來是從懷裏）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幾個造型奇特的金屬圓筒，幾包顏色詭異的粉末，還有幾個......栩栩如生的稻草人？
“這......這是啥？”王鐵牛拿起一個金屬圓筒，左看右看。
“這叫‘竄天猴’改良版。”李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點了引線，能飛老高，然後‘砰’一聲炸開，閃光帶響，晚上效果最好。”
“這粉末呢？”錢七捏起一點綠色粉末。
“加強版癢癢粉，沾上一點，能讓你癢得想把皮都扒下來，沒有獨門解藥，夠他撓三天。”
“那這稻草人......”
“嚇人用的，裏面塞了點小機關，晚上往敵人營地附近一丟，風一吹能動，還能發出點怪聲，配合‘竄天猴’使用，效果拔群。”
衆人看着李墨，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玩心很重的怪物。打仗呢大哥！你掏出來的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蒼狼嘴角抽搐：“公子，你的意思是......我們去‘鬼見愁’......放煙花，撒癢癢粉，丟稻草人？”
“沒錯！”李墨一拍手，“不光要放，還要放得熱鬧，放得有創意！咱們分成三隊。王鐵牛，你帶一隊，負責在山谷上風口，用投石機把這些‘竄天猴’和癢癢粉包給我扔進去！不求傷，就要動靜大，要讓他們睡不成覺，渾身發癢！”
“趙五，錢七，你們各帶幾個手腳麻利的兄弟，摸到山谷兩側制高點，等裏面亂起來，就把這些稻草人給我丟下去，同時用弓箭射火箭，目標不是人，是他們的帳篷和物資！燒不着也要嚇他們一跳！”
“蒼狼前輩，你和你的人最熟悉山林，負責在外圍警戒，截可能逃出來的漏網之魚，還有......注意有沒有‘夜梟’的人靠近。”
“記住，咱們的目的是擾，是制造混亂，是讓他們疑神疑鬼，筋疲力盡！不是去拼命！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放完‘煙花’撒完粉，立馬撤，別回頭！”
這戰術簡直......聞所未聞。但聽起來，好像挺帶勁？尤其是一想到“毒牙”那幫陰險家夥被癢癢粉折磨得、被稻草人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王鐵牛幾人臉上都露出了躍躍欲試的壞笑。
“了！”王鐵牛摩拳擦掌，“早就看那幫孫子不順眼了！”
“公子此法......甚妙。”蒼狼也難得露出點笑意，“兵者，詭道也。公子深得其中三昧。”
計劃敲定，衆人立刻分頭準備。李墨也沒閒着，他偷偷從商城裏又兌換了幾樣“好東西”：幾顆“臭氣彈”（遊戲裏惡作劇用的），幾瓶“幻影藥劑”（能制造短暫視覺錯亂的低級幻術藥水），還有幾張......“變聲符”（可以短暫改變聲音，遊戲裏cosplay用的）。
“要玩，就玩個大的。”李墨心裏暗戳戳地想。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人放火......啊不，是放煙花嚇人的好天氣。
“鬼見愁”山谷，如其名，地勢險惡，只有一條狹窄的入口，裏面倒是相對寬闊，此刻駐扎着幾十頂帳篷，中央最大的那頂，燈火通明，隱約有人影晃動，正是“毒牙”的營帳。
“毒牙”是個瘦的中年人，眼眶深陷，嘴唇烏紫，一看就是常年跟毒物打交道的主。他正在聽手下匯報昨晚的損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破村子都拿不下，還折了五六個人！”他聲音尖利，像用指甲刮黑板，“那黑石村到底有什麼古怪？又是綠光又是冰碴子？”
手下戰戰兢兢：“大人，那村子邪門得很，好像......有高人坐鎮。我們的人還看到他們牆頭有個年輕人，像是主事的，手段詭異......”
“高人？”毒牙冷笑，“再高，能高過我的‘萬毒幡’？能擋得住我的‘瘟神散’？等明天......”他話沒說完。
突然！
“咻——啪！！！”
山谷上空，毫無征兆地炸開一團刺眼的亮光！伴隨着巨大的爆鳴聲！緊接着，又是好幾團亮光接連炸開，紅的綠的黃的，把整個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敵襲？！”毒牙霍然站起。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上風口忽然飄來一陣淡綠色的煙霧，順風迅速彌漫進營地。一些吸入了煙霧的“毒蛇營”成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脖子、臉、手臂，癢得在地上打滾！
“啊！好癢！癢死我了！”
“是毒！他們放毒！”
營地瞬間大亂！
緊接着，兩側山崖上，嗖嗖射下十幾支火箭，雖然大多數被警覺的“毒蛇營”人員打落或避開，但還是有幾支射中了邊緣的帳篷，燃起小火。
更詭異的是，火箭之後，山崖上還滾下來好幾個黑影，落地後居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在火光和“煙花”的映照下，赫然是一個個面目猙獰的“厲鬼”（稻草人加簡陋機關和磷粉）！它們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在營地邊緣晃悠！
“鬼！有鬼啊！”
“是山魈！黑石村召來了山魈！”
本就因“煙花”和“癢癢粉”陷入混亂的“毒蛇營”，再被這“厲鬼”一嚇，徹底炸了營！許多人顧不上抓癢，胡亂拿起兵器，朝着那些晃動的黑影胡亂砍，或者驚恐地四處奔逃，互相踐踏。
“混賬！都是假的！障眼法！”毒牙氣得七竅生煙，連聲怒吼，想穩住陣腳。但他聲音再尖利，也壓不住全營的鬼哭狼嚎。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幾個暗哨的位置，突然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沒了聲息——是蒼狼帶着人動手了，清理外圍眼線。
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一道極其輕微、近乎無聲的“流風”悄然卷過，將幾顆不起眼的“臭氣彈”和幾瓶砸碎了的“幻影藥劑”的氣味，送入了營地中央區域。
“嘔——什麼味兒！這麼臭！”
“我的眼睛......我怎麼看到好多影子在晃？”
“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營地裏的味道變得一言難盡，部分人的視野也開始出現重影和幻覺，仿佛真的有無數鬼影在周圍飄蕩。這下，連一些還算冷靜的“毒蛇營”老手也開始心態崩了。
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黑石村的“擾大隊”早已按照計劃，悄無聲息地撤了個淨淨，深藏功與名。只留下“鬼見愁”山谷裏，一片狼藉，臭氣熏天，哀嚎遍野，以及一群被癢癢粉折磨得、被稻草人和幻影嚇得魂不附體、還被臭氣熏得頭昏腦漲的“毒蛇營”精銳。
毒牙站在自己差點被燒着的營帳前，看着這副慘狀，口劇烈起伏，喉嚨一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這輩子玩毒玩陰的，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連敵人影子都沒摸到，自己手下就先廢了一半！
“黑、石、村！”毒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眼中怨毒的光芒幾乎要凝成實質，“還有那個裝神弄鬼的小子！我要把你們......挫骨揚灰！！！”
他猛地轉身，從懷裏掏出一個造型古怪的、如同黑色鳥骨制成的哨子，放入口中，用盡全力，吹響了一聲淒厲無比、直透雲霄的尖嘯！
這是......召喚“夜梟”的信號！
既然常規手段和陰招都玩不過，那就別怪他，掀桌子了！
山谷外的山林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這聲尖嘯喚醒，發出了低沉而不祥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