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一枚棋子章

第10章 第一枚棋子

晨光艱難地穿透山間薄霧,灑在黑石村新築的土石矮牆上,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不安。箭樓上值守的護衛眼睛布滿血絲,緊盯着村外山林,每一個風吹草動都讓他們神經緊繃。村內,昨夜的狼藉尚未完全清理——兩處被火箭點燃的工棚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冒着縷縷青煙,空氣中殘留着刺鼻的焦糊味。村民們聚在相對安全的區域,臉上交織着驚魂未定的恐懼和對未來的茫然,看到李墨等人歸來,才像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圍攏上來。

“東家!沈姑娘!你們可算回來了!”王鐵牛匆匆迎上,身上帶着煙熏火燎的痕跡,左臂胡亂包扎着,滲出暗紅的血漬,“昨夜那夥賊子,神出鬼沒,陷阱被破了大半,箭法又狠又準,我們傷了七八個弟兄,好不容易才守住柵門!他們天亮前撤走,留下了這個......”他指着李墨手中那塊皺巴巴的布條,臉上滿是憤怒與後怕。

李墨掃視一圈,沉聲問:“傷亡如何?損失的工棚可有波及糧倉或藥房?”

“死了兩個兄弟,是守在靠近外牆的暗哨,被冷箭射穿了喉嚨......”王鐵牛聲音低沉下去,“重傷五個,輕傷更多。工棚是空的,糧倉和藥房沒受損,但離得不遠,差點......”他頓了頓,看向沈青和她身後的趙五錢七,眼神復雜,“那布條上寫的......東家,這......”

李墨抬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轉向圍攏的村民,聲音清晰而沉穩:“鄉親們,昨夜之事,大家都受驚了。死傷的弟兄,我會妥善撫恤,受傷的,立刻送去藥房醫治。賊子凶悍,但我們黑石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昨夜他們沒能打進來,以後,更別想!”

他的話語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慌亂的人群稍稍平靜。隨即,他快速下達一連串指令:周老實帶人加固被破壞的陷阱和工事;王鐵牛重整護衛隊,加強巡邏,尤其注意昨夜被突破的方向;栓子等少年繼續外圍瞭望,但必須更加隱蔽,以自保爲先;所有婦孺老弱,暫時集中到村後最堅固的幾處屋舍內......

條理清晰,措施具體。村民們仿佛找到了方向,依令行事,雖然依舊緊張,但不再像無頭蒼蠅。

安排完這些,李墨才轉向一直沉默不語、臉色蒼白的沈青,聲音壓低:“沈姑娘,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李墨那間兼做指揮所和藥房的土屋。趙五和錢七守在門外,如同兩尊,臉色鐵青,手始終按在兵器上。

屋內,光線昏暗。李墨將那塊寫着威脅字句的布條平鋪在粗糙的木桌上,那個猙獰的狼頭炭畫,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北燕餘孽。”李墨重復着這四個字,目光銳利地看向沈青,“沈姑娘,事到如今,再隱瞞已無意義。對方目標明確,手段狠辣,且已找到這裏。黑石村近百口人的性命,皆系於此。我需要知道,你們究竟是誰?他們,又是誰?”

沈青沒有立刻回答。她背對着李墨,望着窗外忙碌修補工事的村民身影,單薄的肩膀微微繃緊。晨光勾勒出她清麗的側臉輪廓,也照出她眉眼間深深的疲憊與掙扎。

良久,她緩緩轉過身,迎上李墨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眼眸裏,此刻翻涌着復雜的情緒:決絕、歉疚、坦然,還有一絲......孤注一擲。

“李公子,”她的聲音有些澀,卻異常清晰,“你說得對。再隱瞞,便是將黑石村拖入萬劫不復之地,也辜負了你數次相救之恩。”

她走到桌邊,手指輕輕撫過那個狼頭圖案,指尖微顫。“我們......確實來自北燕。”

李墨心中並無太大意外,靜靜等待下文。

“我本名......蘇晚晴。”沈青,或者說蘇晚晴,吐出了這個顯然更加真實的名字,“屋外那位,並非我家主人,而是我的兄長,北燕先王庶子,如今的......北燕王,燕承澤。”

北燕王?!

饒是李墨有所心理準備,也被這個答案震得心神劇震。那個重傷垂死、氣度不凡的中年人,竟然是北燕國王?!一國之君,爲何會流落至此,被自己麾下(或敵對勢力)追得如此狼狽?

蘇晚晴(此後用此名)似乎看出了他的震驚,苦澀一笑:“王兄繼位不過三載,基未穩。北燕朝堂,權臣當道,尤以大將軍拓跋弘勢力最盛,把持軍權,勾結部分宗室,早有異心。月前,王兄欲借秋狩之機,暗中聯絡忠於王室的將領,商議削權固本之策......不料消息走漏,拓跋弘搶先發動宮變。”

她的聲音平靜,卻仿佛壓抑着驚濤駭浪。“王兄在少數忠心侍衛拼死護衛下,帶着我喬裝逃出王都。拓跋弘假傳王兄暴斃,擁立其幼子爲傀儡,一面派大軍追擊我們,一面清洗朝中異己。一路逃亡,忠心護衛死傷殆盡......直到遇見李公子。”

原來如此。北燕內亂,王權更迭,流亡的國王與王妹。李墨瞬間理清了脈絡。青石峪那夥人,還有昨夜襲村的,顯然就是拓跋弘派出的精銳追兵,務求將正統王室血脈斬盡絕,以絕後患。那狼頭,恐怕是拓跋弘一系的私兵標識,或者是北燕軍中某個被他掌控的派系標記。

“昨夜襲擊之人,還有青石峪那夥,皆是拓跋弘麾下‘狼影衛’,專司暗、刺探、追緝。”蘇晚晴證實了李墨的猜測,“他們行事狠辣,不擇手段。留下這布條,一是威脅,二也是試探,看黑石村是否知情,是否鐵了心要庇護我們。”

她抬起眼,直視李墨,眼中帶着深切的歉疚與決絕:“李公子,王兄傷勢未愈,經不起再次顛簸。但黑石村百姓無辜,不能因我們兄妹而遭屠戮。我......我可以帶王兄離開,設法引開追兵。只是懇請公子,能收留趙五、錢七,他們都是忠心耿耿的北燕舊人,身手尚可,或能助公子守衛此村。” 這是要犧牲自己,換取黑石村平安,並留下力量增強村子防御。

李墨看着她蒼白卻堅定的臉,心中波瀾起伏。交出蘇晚晴兄妹,確實是最“省事”、最符合“利益”的選擇。拓跋弘的目標只是北燕王室餘孽,黑石村對他毫無價值,甚至可能因爲“識相”而得到一點微不足道的“賞賜”或無視。

但是......

他想起落鷹原戰場上,那些麻木等死的士兵;想起清河鎮飢寒交迫的百姓;想起黑石村村民最初那絕望而麻木的眼神;也想起這些天,村民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想起他們喊出“主公”時那份信任。

他想起了自己背包裏那九億銅錢,想起了遊戲面板賦予的能力,想起了那個“順便統一個天下”的荒誕念頭。

若只爲自保,他大可一走了之,憑借遊戲能力,天下何處不可逍遙?但他留下來了,建起了黑石村。

爲的是什麼?

僅僅是一處安身立命的桃源嗎?

或許最初是。但此刻,看着眼前這位爲了不牽連他人而甘願赴死的北燕王女,看着窗外那些將命運寄托於他的村民,李墨忽然清楚地意識到——有些路,一旦踏上,就無法回頭。有些責任,一旦扛起,就無法放下。

亂世之中,沒有真正的桃源。要麼隨波逐流,任人宰割;要麼,就自己制定規則,庇護一方,乃至......改變這規則!

“蘇姑娘,”李墨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沉甸甸的力量,“我李墨雖非什麼聖人豪傑,卻也懂得‘道義’二字。你們既入我黑石村,便是我黑石村之人。追兵要人,可以。”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讓他們自己,拿命來換!”

蘇晚晴渾身一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以爲會聽到權衡利弊的分析,聽到委婉的勸離,甚至......直接的驅逐。卻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斬釘截鐵的維護!

“李公子,你......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拓跋弘權傾北燕,狼影衛高手如雲,後續可能還有大軍......”蘇晚晴急聲道。

“我知道。”李墨打斷她,走到窗邊,望着外面逐漸恢復秩序、卻依舊難掩緊張氣氛的村落,“意味着黑石村將正式站在北燕權臣的對立面,意味着我們可能要面對源源不斷的暗、襲擊,甚至大軍圍剿。”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但我也知道,若今我爲了自保,將你們交出去,黑石村或許能得一時安寧,但‘道義’便死了,人心便散了。今我能交出你們,明就能交出任何一個村民。這樣的黑石村,就算城牆築得再高,糧食屯得再多,也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遲早分崩離析。”

“更何況,”李墨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凜然,“拓跋弘弑君篡位,追王嗣,不仁不義。我輩雖處江湖之遠,亦當有所爲,有所不爲!黑石村雖小,亦有脊梁!”

蘇晚晴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漸漸發紅。一路逃亡,見慣了背叛、冷漠與落井下石,此刻這番鏗鏘話語,如同冰冷長夜中驟然亮起的篝火,溫暖得讓她幾乎落淚。趙五和錢七在門外,顯然也聽到了這番對話,身形挺得筆直,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中卻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但是......”蘇晚晴還是擔憂,“黑石村的力量,如何能與狼影衛,乃至北燕大軍抗衡?”

“正面抗衡,自然不行。”李墨走回桌邊,手指點着地圖上黑石村和青石峪的位置,“但戰爭,並非只有刀對刀、槍對槍一種打法。他們強在精銳、在隱秘、在朝廷大義(僞)的名分。而我們......”他抬起頭,眼中閃爍着冷靜而睿智的光芒,“強在地利、在人心、在......他們意想不到的手段。”

他迅速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初步的應對策略。

“首先,情報。”李墨道,“我們需要知道狼影衛的確切人數、高手配置、聯絡方式、補給路線,乃至拓跋弘在北燕國內的詳細動向和潛在敵人。蘇姑娘,趙五,錢七,你們對北燕內部最爲了解,這部分信息需要你們整理提供。”

蘇晚晴立刻點頭:“我即刻將與王兄商議,將所知一切,盡數告知。”

“其次,防御。”李墨的手指在地圖上黑石村周圍畫着圈,“昨夜他們能摸到近前,說明外圍預警和陷阱仍有漏洞。我們需要構築更立體、更狡猾的防御體系。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陷阱工事,還包括預警網絡、烽火信號、甚至......利用地形和天氣制造天然屏障。”他想到了遊戲裏的機關術和商城一些特殊物品。

“王鐵牛和周老實負責此事,我會提供新的圖紙和思路。”

“第三,反擊。”李墨的眼神變得銳利,“不能只挨打不還手。狼影衛不是喜歡潛伏暗嗎?那我們就讓他們知道,在這片山林裏,誰才是真正的獵人!小股精銳,遊擊擾,斷其補給,疲其心神。蘇姑娘,趙五,錢七,你們熟悉他們的行事風格,此事,需要你們作爲核心。”

蘇晚晴眼中燃起鬥志:“正該如此!”

“第四,外援與造勢。”李墨沉吟道,“拓跋弘弑君篡位,北燕國內絕非鐵板一塊。忠於王室的力量,不滿拓跋弘的勢力,甚至大梁方面......都可能成爲我們的潛在盟友或可利用的棋子。我們需要將‘北燕王未死,被奸臣追’的消息,用合適的方式,傳遞出去。同時,黑石村‘抗擊北燕叛逆追兵,庇護忠良’的名聲,也要打出去,爭取周邊民心和地方勢力的暗中同情或支持。”

“此事需謹慎,走漏風聲可能引來更大規模的圍剿。”蘇晚晴提醒。

“所以要講究方法,真真假假,借他人之口。”李墨已有計較,“王鐵牛在清河鎮還有些門路,栓子他們也能派上用場。”

“最後,”李墨看向蘇晚晴,語氣鄭重,“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人心。必須讓全村上下明白,我們不是在爲兩個外人流血,而是在守護自己的家園,守護心中的道義,更是爲了黑石村未來的生存空間!狼影衛今能爲了追你們而屠村,明就可能爲了其他理由再來。唯有展現出強硬與團結,讓敵人知道啃下我們要崩掉滿口牙,才能贏得真正的安寧!”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中塊壘盡消,一股久違的熱血在奔流。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醫術通神,手段莫測,更擁有着超越年齡的格局與膽魄!在他身上,她仿佛看到了絕境中的一線生機,甚至......一種更爲廣闊的可能。

“李公子,”她鄭重斂衽一禮,“蘇晚晴,代王兄,代北燕無數被奸臣迫害的忠良,謝過公子高義!此後,我兄妹二人,以及趙五、錢七,但憑公子驅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蘇姑娘請起。”李墨虛扶一下,“既爲盟友,自當同心協力。眼下,先去看看令兄傷勢,商議具體細節。”

接下來的幾天,黑石村如同一個上緊了發條的機器,在李墨的統籌和蘇晚晴等人的輔助下,高速運轉起來。

防御體系全面升級。周老實拿到了李墨繪制的、融合了更多遊戲機關術思路的圖紙,帶領工匠和村民,在村外預設的幾條通道和可能滲透的路徑上,構築了更爲陰險致命的陷阱:連環翻板、毒蒺藜坑、自動觸發弩箭陣、甚至還有利用杠杆原理制造的、可遙控釋放的滾石檑木區。李墨還悄悄從商城兌換了少量“迷霧符”和“驚魂鈴”的仿制材料(用本地材料嚐試替代效果),布置在關鍵節點,試圖制造混亂和恐懼。

預警網絡也重新編織。栓子等少年被編成數個小組,配備了特制的竹哨和簡易的鏡片反光信號裝置(李墨用工藝技能打磨的),在更外圍、更隱蔽的制高點設立觀察哨,形成交叉預警。村內則建立了簡單的烽火台和鑼鼓傳訊系統。

王鐵牛的護衛隊得到了趙五和錢七的強化訓練。兩人將北燕軍中一些實用的搏技巧、小隊配合戰術以及應對夜襲、暗的經驗傾囊相授。李墨則提供了更好的夥食(摻入少量能微弱增強體力的商城食物)和傷藥支持。護衛隊的戰鬥力和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蘇晚晴則與兄長燕承澤閉門長談。燕承澤傷勢在李墨的藥物和“清風垂露”的暗中調理下,恢復得比預期更快,雖還不能劇烈活動,但精神已大爲好轉。他將北燕朝堂各方勢力、可能還忠於王室的將領名單、拓跋弘的勢力分布及性格弱點、乃至王室掌握的一些秘密渠道和信物,盡可能詳細地告知了蘇晚晴和李墨。那塊麒麟玉佩,也被證實是王室信物之一,在某些特定場合和人群中,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與此同時,關於“北燕王被奸臣所害,流落民間”、“黑石村義士不畏強暴,庇護忠良”的種種半真半假的流言,開始通過王鐵牛的渠道,以及一些被刻意“放走”的、在黑石村外圍窺探的閒雜人等(其實是故意讓他們看到村子的嚴整和“有來歷”的傷員),向着清河鎮及更遠的地方擴散。流言刻意模糊了黑石村的具置和李墨的身份,重點渲染“大義”與追兵的“凶殘”,旨在爭取輿論同情,並讓潛在的敵人投鼠忌器——畢竟,明目張膽屠一個“義名”在外的村子,和悄無聲息地抹掉一個“匪窩”,性質完全不同。

內部,李墨也進行了一次溫和但堅決的“整肅”。他召開全村大會,沒有隱瞞強敵的存在和可能到來的風險,但將選擇權交給了村民:願意留下共同御敵的,將是黑石村真正的兄弟姐妹,榮辱與共;想要離開避禍的,他會發放路費和少量糧食,絕不阻攔。

結果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除了一戶膽小的老夫婦帶着孫兒選擇離開(李墨依諾給了糧食銅錢),其餘所有村民,包括那些最初因爲恐懼而動搖的人,在目睹了李墨這些天的作爲、感受了村子煥然一新的面貌和那份被尊重的選擇權後,幾乎全部選擇了留下!

“先生救了我們的命,給了我們活路!現在村子有難,我們要是跑了,還是人嗎?!”

“就是!那些北燕狗腿子想人放火,我們就跟他們拼了!保衛村子!”

“跟着先生,有飯吃,有盼頭!死也要死在這裏!”

群情激昂,熱血沸騰。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共同體意識,在危機面前被快速催生、凝聚。李墨的“人心”策略,初見成效。

當然,李墨也清楚,光靠熱血和簡陋的工事,擋不住真正的精銳。他的底牌,在於遊戲面板,在於那些尚未完全測試、在這個世界堪稱“非常規”的手段。

他需要一場實戰,來驗證他的某些想法,並進一步震懾敵人。

機會很快來了。

五天後,夜,無月。

青石峪方向,再次出現了不正常的動靜。栓子小組用鏡片反光發回緊急信號:約二十餘人,正借着夜色,沿着一條更加隱蔽、幾乎不能稱之爲路的山脊,向黑石村側後方迂回!從行動速度和隊形看,比上次襲村的更加精悍,很可能是狼影衛的主力小隊,意圖從防御相對薄弱的側後發起突襲,直搗核心!

“來了。”李墨接到報告,眼神冰冷。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幾天。

“按第二套方案準備。”他沉聲下令,“王鐵牛,帶護衛隊主力,守住村口和正面矮牆,擺出嚴防死守的架勢。周老實,帶你的人,啓動側翼預設陷阱的第一、第三區。蘇姑娘,趙五,錢七,還有......栓子,帶上響箭和火把,跟我來。”

“李公子,你要親自去側翼?”蘇晚晴一驚。

“有些東西,需要我親自‘演示’給他們看。”李墨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放心,我們有地利,還有......‘天時’。”

所謂“天時”,是他這幾天悄悄利用【工藝】和【醫術】技能,結合商城購買的幾種特殊礦物和植物萃取物,配制出的一些“小玩意”。

夜色中,李墨帶着蘇晚晴等五人,悄無聲息地潛行到村子側後方一處可以俯瞰那條隱秘山脊的陡坡上。下方,二十幾個黑影正如鬼魅般在嶙�的山石和稀疏的灌木間快速移動,距離村子外圍的荊棘障礙帶已不足百步。

“就是現在。”李墨低語,對周老實那邊打了個手勢。

下一刻,山脊上幾處看似天然的石堆和枯木,突然發生了輕微的爆炸和燃燒!不是,而是李墨配置的、遇到劇烈摩擦或撞擊就會爆燃的礦物粉末與油脂混合物,威力不大,但聲響和火光在寂靜的夜晚格外驚人!

突進的狼影衛隊伍頓時一陣亂,隊形微散,顯然沒料到在這荒僻的山脊上也有陷阱。

“放箭!”李墨低喝。

趙五和錢七,以及另外兩名箭法最好的護衛(被臨時調來),從隱蔽處射出早已瞄準的箭矢!箭矢並非尋常羽箭,箭頭上綁着浸滿另一種藥液的布團。

嗤嗤嗤!

箭矢落在狼影衛隊伍附近,布團破裂,藥液揮發,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極其辛辣刺鼻、令人涕淚橫流、呼吸困難的怪異氣味!這是李墨用幾種性極強的藥材和礦物提煉的“毒煙”,雖不致命,卻能在短時間內極大削弱敵人的感官和戰鬥力。

“咳咳!什麼東西?!”

“眼睛!我的眼睛!”

“小心!煙有毒!”

狼影衛到底訓練有素,雖遭突襲,卻未崩潰,紛紛掩住口鼻,試圖快速穿過煙霧區,同時向箭矢來處拋射弩箭還擊。

但李墨等人早已轉移位置。

“第二波。”李墨冷靜道。

栓子和其他幾個少年,用簡陋的投石索,將數個拳頭大小、用泥巴和特殊藥粉混合燒制而成的陶罐,奮力拋向狼影衛隊伍上空。

陶罐落地碎裂,裏面封存的、經過燥處理的奇異花粉和鱗粉飄散開來。這些粉末本身無害,但......

李墨取出一個特制的、形狀古怪的銅哨,放入口中,運足氣息,吹響!

銅哨發出的並非尖銳的鳴響,而是一種低沉、渾厚、帶着特殊頻率顫音的嗡鳴,人耳聽着只是有些不適,但對某些夜間活動的昆蟲而言,卻不啻於驚雷!

嗡鳴聲在山谷間回蕩。

僅僅幾個呼吸之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四面八方,無數被奇異花粉和鱗粉吸引、又被銅哨嗡鳴得狂暴起來的夜行昆蟲——主要是拳頭大小的毒蛾和成群的毒蜂——如同黑色的水,從岩石縫隙、灌木叢中涌出,鋪天蓋地地撲向下方那群被辛辣毒煙熏得暈頭轉向的狼影衛!

“啊!蟲子!好多蟲子!”

“是毒蜂!快躲!”

“火把!用火把!”

狼影衛終於徹底亂了陣腳!毒煙削弱了他們的感官和反應,狂暴的蟲群則帶來了物理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他們揮舞兵器,點燃火把,試圖驅散蟲群,但在狹窄崎嶇的山脊上,隊形大亂,互相推搡,慘叫聲此起彼伏。雖然蟲群不可能真的死這些精銳,但造成的混亂、傷害和心理威懾,卻是實實在在的。

“就是現在!響箭!”李墨喝道。

咻——啪!

一支特制的響箭帶着淒厲的尖嘯射入夜空,炸開一團醒目的綠色火光。

這是總攻的信號!

早已埋伏在側翼更近處的、由王鐵牛親自帶領的一支十五人精銳小隊,如同下山猛虎,從側下方猛然出!他們裝備了最好的皮甲和兵器(部分摻了百煉精鋼),以三人爲一組,如同楔子般狠狠鑿入混亂的狼影衛隊伍!

同時,村口方向也傳來震天的喊聲和鑼鼓聲,做出大舉出擊的假象,進一步擾亂狼影衛的判斷。

遭遇接二連三的詭異打擊,又面臨前後“夾擊”的態勢,這支狼影衛小隊的指揮官終於做出了錯誤的判斷——他們以爲中了埋伏,黑石村的主力盡出!

“撤!快撤!”指揮官嘶聲下令。

殘餘的狼影衛再也顧不得任務,丟下幾具屍體和更多受傷的同伴,狼狽不堪地向着來路潰退,甚至顧不上清除痕跡。

王鐵牛謹記李墨“驅而不殲”的命令,率隊銜尾追一陣,又造成一些傷亡後,便見好就收,迅速撤回村內防御工事之後。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兩刻鍾。

黑石村一方,僅三人輕傷。而狼影衛,遺屍五具,傷者逾十,可謂損失慘重。

當王鐵牛帶隊凱旋,村民們舉着火把涌出來時,看到的是被抬回來的、猶自嗡嗡飛舞不肯散去的少許毒蟲屍體,以及空氣中殘留的辛辣怪味,還有那幾具穿着精悍黑衣、死狀各異的狼影衛屍體。

“我們贏了!先生威武!”

“那些狗賊,被蟲子咬跑了!哈哈!”

“王教頭厲害!”

歡呼聲響徹夜空。此戰,不僅擊退了強敵,更重要的是,極大提振了村民的信心!原來那些凶神惡煞的追兵,並非不可戰勝!

李墨站在人群後方,看着歡呼的村民,臉上並無太多喜色。蘇晚晴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李公子,此計大妙!利用山林蟲獸爲兵,出奇制勝,足以讓狼影衛膽寒!”

李墨搖搖頭:“取巧而已,可一不可再。狼影衛吃了這次虧,下次再來,必有防備。而且,拓跋弘得知消息,恐怕不會再派小股精銳試探,很可能會......調集正規軍,或以更極端的手段。”

他抬頭望向北方沉沉夜空,那裏是北燕的方向。

“真正的考驗,恐怕才剛剛開始。”

但無論如何,黑石村,已經在這亂世的棋盤上,落下了屬於自己的、帶着鋒芒與韌性的第一枚棋子。

而李墨,也正式從一位“隱士”與“建設者”,向着一位“守護者”與“破局者”,邁出了堅定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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