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人晚餐,家庭地位的確立
餐桌上的氣氛,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和諧。
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折射在紅酒杯上。空氣中彌漫着黑鬆露和煎牛排的濃鬱香氣。
沈清歌切了一小塊惠靈頓牛排放進嘴裏。
酥皮的焦香、蘑菇醬的鮮美以及和牛的鮮嫩多汁在口腔中瞬間爆發。她原本只是想敷衍地吃兩口,但味蕾的誠實反應讓她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
這味道......竟然比她經常去的那些米其林餐廳還要好?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江澈。
這一年裏,江澈雖然也做飯,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吃到這種級別的料理。原來這個男人,還有這種手藝藏着沒露?
“好次!太好次了!”
對面傳來含糊不清的贊嘆聲。
蘇小軟雖然穿着幾萬塊的高定裙子,但骨子裏那股對美食的狂熱是藏不住的。她兩頰塞得鼓鼓的,像只進食的小倉鼠,眼睛裏都在冒星星。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時刻謹記着江澈的教導,沒有吧唧嘴,也沒有把湯汁濺出來。
甚至,在看到沈清歌停下刀叉時,蘇小軟極其有眼力見地站起身,拿起公勺,給沈清歌盛了一碗黑鬆露濃湯。
“姐姐,喝湯。”
蘇小軟雙手把湯碗放在沈清歌面前,露出了一個練習了很久的標準甜笑:
“剛才我看姐姐一直在揉太陽,是不是頭疼呀?哥哥說這個湯很暖胃的,姐姐工作那麼辛苦,要多補補。”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體現了她的乖巧,又暗戳戳地誇了江澈。
沈清歌看着面前這碗熱氣騰騰的湯,又看了看蘇小軟那張寫滿了“我很乖、快誇我”的臉。
伸手不打笑臉人。
沈清歌心裏的防線稍微鬆動了一點。她端起湯喝了一口,暖流順着食道滑入胃部,確實緩解了一天的疲憊。
“謝謝。”
沈清歌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算是接受了這份示好。
蘇小軟鬆了口氣,偷偷沖江澈比了個“耶”的手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沈清歌放下了高腳杯,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覺得鋪墊得差不多了,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她從放在旁邊的愛馬仕包裏,拿出了那份折疊整齊的文件——《家庭暫住協議書》。
“江澈,蘇小軟。”
沈清歌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女總裁口吻,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飯吃完了,我們來談談正事。”
蘇小軟正準備去夾最後一塊龍蝦,聽到這話,嚇得筷子一縮,立馬正襟危坐,緊張地看着沈清歌。
來了來了!正宮娘娘的審判來了!
沈清歌展開協議書,目光銳利:
“既然江澈堅持要留你養傷,我可以退一步。但有些規矩必須立在前面。這是一份暫住協議,裏面規定了期限、責任劃分以及......”
“不用談協議。”
一道平靜的聲音打斷了沈清歌。
江澈放下手中的紅酒杯,甚至沒有看那份協議一眼。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整個人透着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場。
“清歌,把那東西收起來吧。那是用來對付商業對手的,不是用來對付家人的。”
“家人?”
沈清歌眉頭緊鎖,聲音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江澈,你是不是瘋了?她才來了一天,就成家人了?”
“不管是暫住還是什麼,這事兒我說了算!”
“你說了不算。”
江澈語氣依舊平淡,卻寸步不讓:
“就在剛才,我已經決定正式資助她,直到她成年,或者直到她有能力獨立生活爲止。”
“資助?!”沈清歌氣笑了,“江澈,你拿什麼資助?拿我的錢嗎?”
“拿我自己的錢。”
江澈直視着沈清歌的眼睛,“你也看到了,我有能力寫出賺錢的小說(系統掩護),我有能力給她買衣服,也有能力養活她。不需要動用你沈家的一分一毫。”
“至於爲什麼要資助......”
江澈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緊張得瑟瑟發抖的蘇小軟,伸出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系統,調取蘇小軟的身世背景。”江澈在心中默念。
【叮!資料已傳輸。】
江澈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蘇小軟,六歲父親賭博欠債跑路,十歲母親病逝。她被丟給了遠房舅舅,但舅舅是個酒鬼,動不動就打她。”
“十三歲那年,她爲了不被舅舅賣給老光棍抵債,一個人逃了出來,流浪街頭。”
“這幾年,她睡過橋洞,撿過垃圾,爲了不被欺負,只能把自己畫成鬼一樣,跟着那群混混裝狠。”
江澈說到這裏,感覺到手掌下蘇小軟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蘇小軟低着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桌布上。這些事,她從來不敢跟別人說,她以爲只要裝得夠凶,就沒人知道她有多慘。
江澈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清歌:
“清歌,我也是孤兒。”
“如果當年沒有人拉我一把,我現在可能跟她一樣,甚至已經死了。”
“現在我有能力了,看到了一個曾經的自己倒在雨裏。你讓我把她趕出去?抱歉,我做不到。”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清歌的心上。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蘇小軟壓抑的抽泣聲。
沈清歌看着江澈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哭得像個淚人的蘇小軟。
她雖然高傲,雖然冷漠,但她不是鐵石心腸。
更重要的是,江澈提到了“我也是孤兒”。這是江澈心裏最大的傷疤,也是沈清歌一直對他心懷愧疚的地方——因爲當年正是沈老爺子看中了江澈的“淨”和“老實”,才招他入贅。
沈清歌握着協議書的手指漸漸鬆開。
她知道,這份協議籤不下去了。
如果她強行趕人,趕走的不僅僅是蘇小軟,更是江澈對這個家最後的一點歸屬感。
“呼......”
沈清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她揉了揉眉心,聲音裏透着一絲無奈和妥協:
“行了,別賣慘了。”
她拿起那份協議書,當着兩人的面,撕成了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蘇小軟猛地抬起頭,掛着淚珠的大眼睛裏滿是震驚和希冀。
“留下可以。”
沈清歌恢復了那副女王的姿態,雙手抱,目光冷冷地掃過蘇小軟:
“既然江澈要當這個爛好人,我也不攔着。但他只是監護人,這個房子的女主人,還是我。”
“所以,我們要約法三章。”
江澈嘴角微微勾起:“你說。”
沈清歌伸出一手指:
“第一,不準帶任何不三不四的人回來。不管以前你在外面認識什麼狐朋狗友,全都給我斷淨。被我發現一次,立馬滾蛋。”
“斷了!全都斷了!”蘇小軟舉起手發誓,“哥哥今天已經幫我把電話卡都扔了!”
沈清歌看了江澈一眼,有些意外他的雷厲風行,接着伸出第二手指:
“第二,在這個家不養閒人。你既然還沒成年,就必須去上學。我會安排你去復讀,如果考不上大學,就去公司給我當清潔工抵房租。”
“啊?上學......”蘇小軟苦着臉,那是她的噩夢。
“怎麼?不願意?”沈清歌挑眉。
“願意!我願意!”蘇小軟在江澈的眼神視下,只能含淚點頭。
“第三。”
沈清歌頓了頓,目光在江澈和蘇小軟之間來回巡視,最後定格在蘇小軟身上,語氣變得格外嚴厲: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不管江澈怎麼寵你,你都要記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妹妹,我是妻子。”
“在這個家裏,我的話就是規矩。聽懂了嗎?”
這是底線。也是她作爲正宮最後的尊嚴。
蘇小軟被這股氣場震懾住了,下意識地站起來,又鞠了一躬:
“聽懂了!姐姐放心,我一定聽話!絕不給姐姐添亂!”
雖然心裏想的是:哼,表面聽你的,背地裏還是聽哥哥的。但嘴上必須甜。
沈清歌看着她這副乖巧(哪怕是裝的)的模樣,心裏的火氣終於消散了大半。
“吃飯吧。”
沈清歌重新拿起刀叉,那股籠罩在餐桌上的硝煙味,終於散去。
【叮!】
【任務完成:家庭地位的確立。】
【恭喜宿主成功讓沈清歌接納蘇小軟。】
【獎勵:家庭和諧光環(初級)。佩戴後,家庭成員發生的概率降低50%,吵架後的和好速度提升30%。】
【獲得成就:三人行必有我師。】
江澈聽着腦海裏的提示音,看着眼前這兩個性格迥異卻不得不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女人,心裏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這才是生活啊。
......
晚飯後。
蘇小軟非常識趣地搶着去洗碗(雖然有洗碗機,但態度要擺正),給這這對夫妻留出了獨處空間。
江澈走到陽台上,點了一煙。
夜風微涼,外灘的燈火依舊璀璨。
身後傳來了推拉門的聲音。
江澈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沈清歌走到他身邊,並沒有嫌棄他抽煙,而是和他並肩站着,看着遠處的江景。
兩人沉默了許久。
“江澈。”
沈清歌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在飯桌上柔和了許多:
“昨天......對不起。”
江澈側頭看她。
沈清歌看着遠處的霓虹,眼神有些閃爍:“結婚紀念,我是真的忙忘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開會了。”
“還有......我沒想到你是孤兒這事兒,對你影響這麼大。”
這是她這一年來,第一次這麼正式地向江澈道歉。
以往她總覺得江澈依附於她,受點委屈是應該的。但今天江澈的爆發,讓她意識到,這個男人也是有血有肉、有尊嚴的。
江澈看着她那張精致卻略顯疲憊的側臉,掐滅了煙頭。
“過去了。”
江澈淡淡一笑,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一縷發絲別到耳後。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沈清歌身子微微一僵,隨後臉頰泛起一絲紅暈,竟然沒有躲開。
“只要以後,你別把我當成這個家的擺設就行。”
江澈的聲音很輕,卻透着一股力量。
沈清歌轉過頭,看着江澈的眼睛。在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她看到了某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自信,是野心,也是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魅力。
“不會了。”
沈清歌輕聲說道。
就在這氛圍剛剛好的時候。
“砰!”
廚房裏突然傳來一聲盤子碎裂的脆響,緊接着是蘇小軟的驚呼聲:
“哎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沈清歌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種剛剛升起的旖旎氛圍瞬間破碎。
她無奈地扶額:“江澈,你確定這丫頭不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
江澈忍住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忍忍吧。畢竟......是你答應留下的。”
沈清歌瞪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屋裏,嘴裏喊着:“蘇小軟!那是愛馬仕的餐盤!五千塊一個!”
江澈站在陽台上,看着屋內雞飛狗跳的場景,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豪宅裏,終於不再是冷冰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