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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祁薄言終於忙完公司的事。
他揉了揉眉心,然後起身,下樓,開車。
黑色的邁巴赫行駛在路上,窗外的景觀樹掉光了葉子,在路燈下顯得更加蕭條枯敗。
祁薄言想起和蘇瓷分手的那個冬天。
那天他一個人站在醫院樓下等蘇瓷,記不清等了多久,只記得他從天亮一直等到了天黑。
直到路燈昏黃黯淡的燈光照在他身上,祁薄言才驚覺自己的雙腿已經被凍僵,小腿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可即便如此,蘇瓷卻始終沒有露面。
她當真鐵了心要和自己分手。
祁薄言的心一點一點冷下去,心底那點縹緲又搖晃的希冀被徹底掐滅。
分手的第十天,蘇母去世,在葬禮上,他在角落裏看着蘇瓷很久。
看着她被凍得慘白的臉,看着她已經哭不出淚的紅腫的雙眼,他的心宛如刀割。
祁薄言走上前,把自己的圍巾圍在蘇瓷的脖子上。
他說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
隨後轉身離開。
恍惚間,他聽見了身後的蘇瓷說:
“我舍不得你。”
“祁薄言,這才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次。”
蘇瓷的聲音微弱又沙啞,像是隔着千山萬水,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祁薄言愣神,一股怪異的感覺籠罩心間。他下意識地想回頭,想問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想確認她是否真的舍不得自己,想質問既然舍不得又爲什麼要分手?
還沒來得及,突然一個急刹,尖銳刺耳的摩擦聲從車下響起,他猛地回神。
他竟然在開車時走神!
祁薄言呼吸有些急促,腦海中回想起剛才聽到的蘇瓷那絕望的聲音,他的心中隱隱的不安,向她的號碼撥去電話。
“嘟,嘟......”
沒有人接。
祁薄言眉頭微微擰起,抬起手指,要打第二遍時,一通電話打進來。
“不好了祁總,有狗仔報情雨姐霸凌工作人員的黑料,還說他手裏有照片有視頻!”
祁薄言的面色冷下來。
他看着手機裏轉給他的那條頭條。
【新晉小花隨地大小演,自扇巴掌霸凌前工作人員!】
沒有指名道姓是誰,配圖也很模糊,但不難看出,是上次在醫院的事。
這麼像假料的物料,竟然是真的。
看着圖片中的蘇情雨,祁薄言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厭惡。
“他們要多少錢?盡管去談。一定要買斷所有物料。還有醫院那邊,也要刪監控。”
安排完後,他掛斷了電話。
嚐到一點資源的甜頭就飄飄然的,這樣蠢的藝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祁薄言滿臉冷意,目光看向了聯系人裏蘇瓷的名字。
若不是因爲蘇情雨是蘇瓷同父異母的私生女妹妹,若不是爲了氣蘇瓷,他怎麼可能會籤這樣一個幾乎毫無能力的藝人?
他知道蘇情雨的存在是蘇瓷心中的一刺。
他就是要故意砸資源,故意告訴蘇瓷,看,他想捧誰就捧誰,哪怕那人是你最討厭的人,他依舊捧了。
痛苦嗎?後悔嗎?要怪只能怪當初......
想到這裏,祁薄言握着方向盤的五指開始用力,指節泛白。
每一次當着蘇瓷的面,他都故意和蘇情雨親近,表現得溫柔體貼,表現得深情款款......
可是蘇瓷,只是平靜地看着他們,臉上竟然沒有一點嫉妒!
她真的不愛自己了嗎?
他不信!
那他所做的一切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