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名偵探遲念,三言兩語破懸案
他的人,被這麼一群東西圍着。
他甚至能聞到空氣裏那股屬於凌薇的、令人作嘔的嫉妒和惡意。
意像藤蔓一樣,從心底攀爬上來,纏得他指骨都在發癢。
就在他準備邁步,將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連同她的家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時,凌薇的聲音尖利地響了起來。
她終於從那件“桌布禮服”帶來的神級沖擊中回過神。
臉上的肌肉因爲極度的扭曲而抽搐着。
“遲念!”
“別以爲你換件衣服就能蒙混過關!”
她死死抓住最後一稻草,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我的項鏈呢!價值五千萬的‘海藍之心’!就在你換衣服前不見的!”
她轉向一旁的安保隊長張龍,語氣帶着命令:“張隊長,還愣着什麼?她現在嫌疑最大,立刻搜!”
張龍眉頭緊鎖,作爲神盾安保的精英,他本能地覺得事情不對勁。
但職責所在,他只能硬着頭皮上前一步。
“遲小姐,得罪了。”
他正要開口說出搜查的流程,一道清冽如冰泉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響了起來。
“不用搜了。”
遲念淡淡開口。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包括剛剛燃起滔天怒火的封燼。
他腳步一頓。
嗯?
封燼的腦子裏冒出一個問號。
只見遲念的目光越過擋在前方的凌薇和張龍,像一枚精準的探針,掃過後面驚疑不定的人群。
最後,定格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那裏,之前潑了她一身紅酒的女仆,正死死低着頭,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遲念平靜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個方向。
“項鏈,在她那裏。”
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視線“唰”地一下,全都轉向了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仆。
女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尖叫起來:“不是我!你胡說!我沒有!”
凌薇的臉色也變了,但她立刻反應過來,冷笑一聲:“遲念,你這是想禍水東引?找不到證據,就隨便攀咬一個下人?”
“證據?”
遲念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無關緊要的詞匯,只是在進行簡單的信息確認。
然後,她動了。
她緩步走向那個幾乎要縮進牆角的女仆。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富有節奏的聲響,像是在爲某個驚心動魄的劇目敲響了倒計時。
人群不自覺地爲她讓開一條路。
她在女仆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着對方驚恐的臉。
“第一。”
遲念的語速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寫定的實驗報告。
“你的職位是周家晚宴的臨時服務生,負責端送酒水。但你的指甲,經過了專業級別的護理,邊緣圓潤,甲面光潔。”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女仆那雙緊緊攥着圍裙的手上。
“更重要的是,你的食指和拇指指腹,有長期接觸、打磨細小金屬而留下的薄繭。”
清冷的聲音回蕩在死寂的走廊裏。
“這是珠寶鑑定師,或者......職業珠寶盜賊才有的特征。”
女仆的臉,“刷”地一下全白了。
周圍的賓客倒吸一口涼氣,看女仆的眼神瞬間變了。
凌薇的心狠狠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爬了上來。
不。
不可能。
她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遲念仿佛沒有看到衆人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分析。
“第二。”
她沒有再看那個已經快要站不住的女仆,而是轉身,走向不遠處一個用於裝飾的大型花盆。
那裏面栽着一株高大的散尾葵。
“凌薇小姐的項鏈‘海藍之心’,主石是一顆罕見的帕拉伊巴碧璽。它的特殊切割工藝,會讓它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對波長400至450納米的光,產生一種獨特的紫色衍射效應。”
一連串專業術語從她嘴裏說出來,流利又清晰。
周圍懂行的人已經開始面露驚駭。
不懂行的人,也聽得雲裏霧裏,但不明覺厲。
封燼站在人群後,徹底忘了自己剛才要什麼。
他滿腦子都是:
等等?
念念在什麼?
現場破案?
名偵探念念?
遲念已經走到了那個巨大的花盆旁,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撥開一片寬大的葉子。
“剛才,你‘不小心’把紅酒潑到我身上時,我看到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將手伸向凌薇小姐,假裝扶她的那個瞬間,一抹極快的紫色微光,沒入了你身後的這個花盆裏。”
說完,在所有人驚掉下巴的目光中,遲念伸出手。
纖細白皙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探進了花盆溼潤的泥土裏。
幾秒後,她收回手。
一枚沾着泥土,卻依舊閃耀着璀璨藍光的項鏈,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那顆巨大的心形主石,正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芒。
以及,一抹一閃而過的、妖異的紫色。
證據確鑿。
“啊——!”
那個女仆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當場癱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安保隊長張龍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着遲念,又看看她手裏的項鏈,再看看地上癱軟的女仆,最後看向臉色慘白如紙的凌薇。
他當了十年安保隊長,處理過無數棘手案件。
但他發誓,他從未見過如此淨利落、如此......具有美感的破案方式。
三言兩語,邏輯縝密,證據確鑿。
這哪裏是什麼被冤枉的小姑娘。
這分明是神探降臨。
遲念拿着那條項鏈,慢條斯理地用一張餐巾紙擦去上面的泥土。
然後,她一步步走回到臉色已經毫無血色的凌薇面前。
她將那條價值五千萬的項鏈遞到她眼前,平靜地、不帶一絲波瀾地開口。
“現在。”
“你能解釋一下。”
“爲什麼你的項鏈,會和給你幫忙演戲的‘臨時工’一起,藏在這裏嗎?”
凌薇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了口。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嗡嗡作響。
只剩下遲念那張美得毫無瑕疵,卻冰冷得像神明的臉。
以及,那句誅心至極的問話。
封燼站在原地,看着光芒萬丈的遲念,心髒像是被一萬伏的電流狠狠擊中。
他的腦子裏,彈幕已經刷瘋了。
。
我老婆......牛!!!
這他媽是什麼腦子?這觀察力!這邏輯!這氣場!
五千萬的項鏈就這麼從土裏刨出來了?
還他媽那麼優雅!
不行。
我老婆太厲害了。
我得誇誇她。
當面誇!寫八千字論文那種誇!
那群垃圾,怎麼配讓我老婆親自下場?
髒了她的眼。
封燼的眼神在狂熱的驕傲和冰冷的意之間反復橫跳。
他決定了。
等他誇完念念。
就讓凌家和那個什麼女仆,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物理意義上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