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阮景明來了。
他手上提着一個網兜，裏面裝着蘋果、橘子，還有一罐麥精。
“老顧，醫生聯系好了，下午就可以帶周瀅同志去看看。”
他說着，目光看向周瀅和孩子們。
周瀅正拿着毛巾給喜寶擦臉，動作有點笨，但很輕柔。
喜寶仰着小臉，乖乖讓她擦。
阮景明看着周瀅的側臉，心裏忽然一動。
這張臉……好像在哪裏見過？
令他隱隱有種熟悉感。
“景明，麻煩你了。”顧時年說，“上午我得去機關一趟，孩子們……”
“我帶他們。”阮景明爽快地說，“正好我今天輪休，帶孩子們去服務社轉轉，買點東西。”
顧時年猶豫了下，看向周瀅和喜寶。
喜寶立刻說：“爸爸你去忙，喜寶會聽話。”
周瀅雖然不懂，但看喜寶點頭，她也跟着點點頭。
顧時年這才放心：“那好，辰辰，你跟阮叔叔和妹妹在一起，要聽話。”
顧辰撇撇嘴，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等顧時年走了，阮景明蹲下來對兩個孩子說：“走，阮叔叔帶你們去服務社，那裏有糖果，有餅，還有玩具。”
顧辰眼睛一亮。
他最喜歡去服務社了，每次去，他都會鬧着讓周晴給他買好多玩具，好多好吃的。
喜寶好奇：“服務社是什麼呀？”
“就是買東西的地方。”阮景明笑着摸摸她的頭，“喜寶想要什麼？叔叔給你買。”
喜寶搖搖頭：“喜寶什麼都不要，爸爸和阮叔叔賺錢辛苦。”
這話讓阮景明心裏一軟。
這孩子，太懂事了。
周瀅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看着他們說話。
阮景明看向她，盡量放柔聲音：“周瀅同志，你也一起去，好嗎？”
周瀅看看喜寶，點點頭。
四人出了門。
阮景明牽着顧辰，周瀅牽着喜寶。
服務社不遠，走幾分鍾就到了。
裏面東西不少，糖果櫃台擺着五顏六色的糖紙，玩具櫃台有小汽車、洋娃娃。
顧辰一進去就跑到玩具櫃台前，指着一個小坦克：“我要這個！”
服務員認識他，笑着說：“辰辰又來啦？這個坦克是新到的，會跑還會響呢。”
阮景明跟過來：“辰辰，家裏不是有很多玩具了嗎？”
“我就要這個！”顧辰開始耍脾氣，“媽媽說了，我想要什麼就給我買！”
阮景明皺眉。
周晴把孩子嬌慣得不成樣子。
她帶孩子就圖個清淨，只要顧辰不哭不鬧，她什麼都答應。
絲毫不管孩子的教育。
喜寶也走過來，她看着櫃台裏漂亮的洋娃娃，眼裏有羨慕，但沒說話。
阮景明注意到她的眼神，問：“喜寶喜歡那個娃娃？”
喜寶連忙搖頭：“不，不喜歡，喜寶有媽媽做的小兔子。”
她說着，從口袋裏掏出那只歪耳朵兔子，抱在懷裏。
服務員看到，笑着說：“小朋友，你這兔子真可愛，誰做的呀？”
“我媽媽做的。”喜寶驕傲地說。
周瀅站在不遠處，聽到喜寶的話，臉上露出一點點笑容。
顧辰看看喜寶手裏的醜兔子，又看看櫃台裏精致的坦克，忽然覺得坦克沒那麼吸引人了。
他撇撇嘴，說：“算了，我不要了。”
阮景明有點意外：“真不要了？”
“不要了。”顧辰扭頭走到糖果櫃台，“我要吃糖。”
阮景明給他和喜寶各買了一點水果糖。
給喜寶的時候，小姑娘還再三確認：“阮叔叔，真的給喜寶嗎？”
“真的，喜寶拿着。”阮景明心裏酸酸的。
買完東西往回走，顧辰剝了顆糖含在嘴裏，甜滋滋的。
喜寶卻把糖小心地放進口袋，一顆都沒吃。
“喜寶怎麼不吃？”阮景明問。
“留給哥哥和爸爸吃。”喜寶說，“喜寶吃一顆就夠了。”
顧辰聽到這話，腳步頓了頓。
他看看自己手裏剩下的糖，又看看喜寶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覺得嘴裏的糖沒那麼甜了。
回到家，顧時年還沒回來。
阮景明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教喜寶認字。
“這是‘人’，這是‘口’。”
他用手指沾着水在桌上寫。
喜寶學得很認真，大眼睛盯着看。
周瀅也坐在旁邊，看着他們，偶爾跟着念。
顧辰本來在玩自己的玩具車，看到他們這麼認真，也湊過來看。
“這個我會！”他指着人字說，“這是人。”
“辰辰真棒。”阮景明誇獎道，“那這個呢？”
他指“口”。
顧辰卡殼了。
他其實認字不多，周晴很少教他這些。
喜寶小聲說：“這個是‘口’，嘴巴的口。”
顧辰有點不服氣：“你怎麼知道？”
“喜寶跟媽媽學的。”喜寶說，“媽媽雖然生病了，但還記得很多字。”
喜寶臉頰變得紅撲撲的。
她說謊了，她無師自通識字這事，沒辦法跟阮叔叔解釋。
顧辰看向周瀅。
周瀅正看着桌上的字，嘴唇無聲地動着，好像在默念。
這個傻……認得字？
顧辰心裏那點輕視，忽然動搖了一下。
中午，顧時年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阮景明問。
“周家兩老來了。”顧時年沉聲道，“在機關鬧，倒打一耙，說我們誣陷他們女兒，要討個說法。”
阮景明皺眉：“他們還有臉來？”
“估計是周晴遞了消息，向他們求助。”顧時年揉了揉眉心，“領導讓我先避避，等調查組結論，這幾天，家裏恐怕不得安寧。”
他看向周瀅和孩子們，眼神裏滿是擔憂。
周瀅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能感覺到顧時年的焦慮。
她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不……不怕……”
顧時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裏一暖，握住她的手：“嗯，不怕，有我在。”
喜寶也跑過來抱住爸爸的腿：“爸爸，壞人來也不怕，喜寶保護你！”
顧辰站在不遠處看着，沒說話，但小手握成了拳頭。
下午，阮景明帶周瀅去醫院檢查。
喜寶也要跟着去。
顧辰鬧着頭疼，顧時年只能留下來照顧他。
阮景明托關系找的腦科醫生，幫周瀅做了詳細的檢查。
檢查結果要等幾天，但醫生初步判斷，周瀅的智力受損可能是高燒引起的，有恢復的可能，但需要時間和專業的康復訓練。
回家的路上，阮景明看着安靜坐在車裏的周瀅，那種熟悉感再次涌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