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瓷氣笑：“王小蘭，你是不是有病啊？總找我茬，信不信我抽你！”
王小蘭這次是真要哭了，她昨天在廢品收購站看中這個櫃子，工作人員說要四塊錢，她錢不夠，只好讓工作人員幫她留着，哪知死老頭說話不算數，竟賣給宋青瓷。
“這是我昨天看中的，我特意讓工作人員幫我留着的。”
宋青瓷嗤笑一聲：“你交押金了？”
王小蘭搖頭：“沒有。”
宋青瓷是真覺得她有病：“押金都沒交，你憑什麼說是你的？”
看店的老同志走過來拆台：“我沒說要給她留，她小氣又惡毒，組織定的價格，她只出兩塊錢，我不肯少，她就罵我，說我想錢想瘋了，還說要舉報我，說我投機倒把。”
宋青瓷震驚極了，這是求人家辦事的態度嗎？
“我見過很多蠢貨，但像你這麼蠢的，還是頭一次見。”
葉桂華也一臉無語：“嫌貴，不買就是，罵人什麼，顯得只有你有嘴。”
王小蘭死死盯着那個櫃子，咬牙說道：“我出五塊錢買下那個櫃子。”
宋青瓷兩手一攤：“不好意思，五十塊也不賣。”
王小蘭聽岔了意思，以爲宋青瓷要五十塊才賣，她喘着粗氣，怒目圓睜：“你怎麼不去搶？你這是投機倒把。
我要舉報你。”
宋青瓷鳥都沒鳥她：“老人家，我們走吧。”
王小蘭去抓宋青瓷的衣服，她一腳踹過去，王小蘭一個踉蹌，差點摔到地上。
王小蘭不死心，又追着跑：“那是我的，還給我。”
宋青瓷坐在牛車上，揚起手威脅她：“再嚷嚷一句，我抽死你，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宋青瓷動真格了，王小蘭又不敢喊了，她停下腳步，眼淚汪汪地看着櫃子越走越遠。
葉桂華噗嗤一聲笑了：“這人住家屬院嗎？”
宋青瓷跟王小蘭不熟：“不知道。”
……
宋青瓷一行人離開沒多久，四五個紅衛兵氣勢洶洶沖到廢品收購站。
“給我翻，一定要找到那個櫃子。”
“放心，偉哥，我們一定好好翻。”
“砰砰——”
這些紅衛兵一來，像被狂風席卷過一般，將老人整理好的廢品翻得亂七八糟。
老人一臉憂愁：“你們慢點，慢點翻，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
叫偉哥的男人名叫劉偉，他用力推了下老人：“昨天送來的櫃子，被誰拿走了？”
老人沒站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他渾濁的眼睛夾着冷意，還有一些無奈，就算恨又怎樣，他一個老人家，還能反擊不成。
“我不知道。”
這些紅衛兵都是滅絕人性、喪失天良的人，那姑娘長的那麼漂亮，若是被這些紅衛兵看到，肯定會使用手段得到那姑娘。
他是有良心的人，不能害了那姑娘。
劉偉覺得老人沒有說真話，他眼睛一眯，冷意叢生，一腳踹了過去：“這裏只有你一個人看店，你說不知道，你覺得我會信嗎？
說，到底是誰買走的？”
老人吃痛：“我是真不知道，人家來買東西，我總不能去查她祖宗十八代吧！”
“偉哥，這話有點道理。”
劉偉一臉陰鷙：“給我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說完，又怒瞪着老人：“下次她再來買東西，你把人扣下。”
老人點頭：“好。”
紅衛兵沒找到櫃子，又風風火火走了。
老人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啊呸一聲：“喪良心的狗東西，我等着看你們的下場。”
……
到了機械廠。
宋青瓷一個人去看結果，她讓其他人在車上等。
她去的時候，那裏還圍着很多人。
她走過去，問道：“你們看完了嗎？看完了，讓我也看看。”
宋青瓷是生面孔，她考試的時候，就有很多人偷偷關注她。
有人問：“同志，你好像不是我們廠職工子弟？”
宋青瓷點頭：“嗯，我不是，但我可以參加考試，放心，我是特批名額，不占你們的名額。”
她這番話讓這些青年想起長輩們說的話。
長輩們說這次廠裏突然招生，是特務空出的位置。
長輩們還說廠裏領導之所以能抓到特務，是因爲有個英雄抓到的特務抵不住酷刑，供出名單。
這位女同志看着跟她們一樣大，英雄跟她搭不上邊，肯定是她家裏長輩給她爭取的名額。
“好羨慕你，竟然是特批名額，我記得這種名額，不考也能進機械廠。”
“我想進技術科，還是要考一下的，我先看看成績。”
大家讓出一條路，宋青瓷走近一看，她的名字排第一，九十九分。
除了成績單，下面還備注了報到時間，還有準備的材料等等。
從機械廠出來，宋青瓷臉上帶着淺淺的笑，葉桂華一看她這樣，就知道有戲：“閨女，考上了？”
宋青瓷眉梢上揚，眼尾的笑意嬌俏中透着三分靈動：“嗯，第一名，以後我就是技術員了。”
家裏出了第一個工人，葉桂華激動地手舞足蹈：“好，好，閨女，你真給娘爭氣，你一個抵四個兒子。”
被埋汰，宋北也不生氣，他好奇問道：“小妹，一個月工資是多少？”
組織調查過宋青瓷的身份，知道她是高中文化，所以給工資時，按24級來算：“一個月43元，三十斤糧食。
明天報道，哦，對了，還要轉戶口。
老人家，麻煩再走一趟郵政局。”
老人家聽到他們的對話，甚是驚訝，這小姑娘竟然進了機械廠，好本事。
“好咧。”
宋大慶搓了搓手：“閨女，戶口遷過來，你以後也是城裏人了。”
宋青瓷笑得眉眼彎彎，眼眸藏着星光：“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工作了。”
這年頭的人沒後世卷，在這個年代工作肯定開心。
宋北聽到宋青瓷的工資後，掰着手指數，一個月四十三，一年是五百一十六，娘呀，這麼多，用不完，本用不完。
宋北羨慕的眼淚都出來了：“小妹，我這次也買了不少書，回去後，我一定好好學習，爭取早點拿到高中畢業證書，你這邊要是有什麼新政策，一定要拍電報告訴我。”
宋青瓷點頭：“放心，會告訴你的，回去後，也跟我的侄子們說說，讓他們好好學習，學歷越高越好，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只有在機會來臨時，才能抓住它。”
葉桂華一臉驕傲地點頭：“閨女說的對，以後能不能當工人，就要看他們努不努力了。”
宋北嚴肅點頭：“我會跟他們好好說的。”
……
老家沒有電話，只能發電報。
【大哥，我進了海安市的機械廠，要遷戶口過來，麻煩幫我把戶口的相關資料跟結婚證明寄過來，宋青瓷。】
宋北湊過來看：“小妹，一個字三分錢，你這可要不少錢啊！”
前幾天，他發過電報，知道價格。
宋青瓷彈了下電報：“還行，還不到兩塊錢。”
宋北嘖嘖幾下，貴啊，這麼點字，可以吃一餐豐盛的了：“我們這些窮人，連電報都拍不起。”
……
宋青瓷回到招待所，打算好好整理下買回來的書。
整理過程中，她發現醫書的厚度不對。
她去前台借來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封面，裏面有五張大團結。
宋青瓷哈哈笑起來，那笑聲差點劈叉：“大白，我今天發了一筆橫財，明天去市裏報到的時候，給你買包子回來吃。”
大白看向宋青瓷：“……”它這個主人運氣不是一般的好。
宋青瓷收斂起笑容，又去摸另一本，也有異常，她剪開，裏面也是五十塊。
這兩本書應該是從同一家搜刮出來。
一下子賺一百，宋青瓷開心地轉圈圈：“小金庫又多一百。”
收斂好笑容，宋青瓷去隔壁敲門：“娘，學車去。”
“好咧！”
宋青瓷推着自行車，來到一塊草地，這裏寬闊又平坦，是學車的好場地。
她前世會坐共享單車，以爲自己坐上去就會騎，事實證明她還是太天真了，二八杠自行車太高，她生怕摔疼自己，坐上去不敢踩踏板，只一個勁地用腳抵地面。
“我先滑一下，等平衡度好了，再踩上去。”
宋青瓷才不會告訴他們，她慫。
宋北在旁邊看得蠢蠢欲動：“要不，你下來，讓我騎一下，我肯定比你學的快。”
宋青瓷還沒說話，倒是葉桂華不了：“車又不是你的，騎什麼騎？”
宋北又蔫了。
宋青瓷看得直笑：“娘，不僅我要學，你們也要學，四哥也學。”
葉桂華目瞪口呆：“我一把年紀了，也要學？”
男人愛車，宋大慶沒有反問，只有激動：“我肯定好好學，哈哈哈……等我回去，我要好好炫耀一下，我可是我們村，第一個會騎車的老頭子。”
宋北咧嘴，笑得像個二傻子：“我是我們四兄弟當中，第一個會騎車的，他們知道，肯定嫉妒我，哈哈哈……”
宋青瓷不贊同葉桂華的話：“娘，你可是拿十工分的人，好多年輕人都比不上你。
學起來，以後你就是全村最靚的老太太。”
先學會、
以後用得着，用上就是。
葉桂華聽得是熱血沸騰：“學，必須學。”
宋青瓷有基礎，學起來容易些，她沒滑多久，很快摸到了竅門：“四哥，你抓住後面，我要踩上去，等穩了，你再放開。”
宋北在後面喊：“放心，不會摔倒你。”
宋北在後面抓的穩穩的，確定能鬆了，才試着鬆開。
很快。
宋青瓷便騎順了。
她騎的正開心時，側面突然闖出來一個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