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風帶着淡淡荷香,穿過相府精致的園林,輕輕拂動書房窗邊的竹簾。林微晚正低頭整理母親的賬冊,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青露的聲音由遠及近,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宮裏來人了,說是來送太後壽宴的請柬!”
林微晚手中的筆微微一頓。太後的壽宴,這是她重生後遇到的第一個重大場合。前世這場宮宴上,林夢瑤憑借一曲驚鴻舞博得滿堂彩,而她則因爲衣裙被做了手腳,在衆人面前失儀,成了京中笑柄。
“請柬送到何處了?”她平靜地問,繼續整理賬冊。
“送到相爺書房了。”青露喘着氣說,“聽說這次太後特意吩咐,要相爺帶着家眷一同赴宴。二小姐知道後,高興得立刻就讓丫鬟去取新裁的衣裳了。”
林微晚輕輕合上賬冊,指尖撫過封面上母親親手題寫的“雲氏賬目”四個字。母親的筆跡清秀中帶着幾分不讓須眉的剛勁,讓她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我們也該準備準備了。”她起身走向妝台,打開首飾匣子,“你去把我那件月白雲紋錦裙取出來,再配那套珍珠頭面。”
青露應聲而去,不一會兒就捧着衣裙回來了。月白色的錦緞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衣襟和袖口用銀線繡着精致的雲紋,既不張揚,又顯出身價。
林微晚輕輕撫過裙擺,觸手絲滑冰涼。這時,她忽然嗅到一股極淡的異香——不是衣料本身的味道,而是某種特殊的熏香。
“這衣裙之前放在何處?”她問。
青露想了想:“一直在小姐的衣箱裏,昨才取出來晾曬。啊,對了,前二小姐房裏的彩霞來過,說是借熏籠,順便幫我們把衣裙都熏了一遍。”
林微晚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果然,林夢瑤已經開始動作了。
“把這衣裙拿去仔細清洗,用我平用的那種熏香重新熏過。”她吩咐道,“記住,從現在起到宮宴那,我所有的衣物飾品,都必須由你親自經手,不得假手他人。”
青露神色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
午後,林微晚借口要去庫房清點物品,特意繞路經過林夢瑤的院落。遠遠地,她就聽見裏面傳來陣陣笑語。
“小姐這舞練得越發精進了,宮宴上定能一鳴驚人。”是彩霞奉承的聲音。
林微晚悄聲走近,透過月門的縫隙向內望去。只見林夢瑤正在院中練舞,身姿輕盈如燕。然而她的目光很快被角落裏的另一個丫鬟吸引——那丫鬟手中拿着針線,正在縫制什麼,神色鬼祟。
那丫鬟手中是一個布偶,約莫半尺高,已經初具人形。林微晚眯起眼睛,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除了花草香和林夢瑤身上的“玉堂春”外,還有一股極淡的草藥味——是桃木、朱砂和某種特殊藥材混合的氣息。
巫蠱人偶!林微晚心中一震。前世宮宴上,曾在某位官家小姐的座位下搜出巫蠱人偶,那位小姐全家都被問罪。原來竟是林夢瑤的手筆!
她不動聲色地退後,心中已有計較。
回到自己的院落,林微晚立即召來曉月。這個曾經的三等丫鬟,因着她當的賞識,如今已是她得力的臂膀。
“你悄悄去查一查,二小姐院裏的二等丫鬟春杏,最近可有什麼異常。”林微晚低聲吩咐,“特別注意她有沒有接觸過桃木、朱砂之類的物品。”
曉月領命而去,不過一個時辰就帶回了消息。
“小姐猜得不錯,”曉月壓低聲音,“春杏的娘病重,急需用錢。前幾她突然闊綽起來,不僅請了京城最好的大夫,還買了許多貴重藥材。奴婢打聽過,她最近確實在藥鋪買過朱砂。”
林微晚輕輕叩着桌面,思緒飛轉。林夢瑤這一招確實狠毒,若是成功,不僅能除掉她這個眼中釘,還能一石二鳥,嫁禍給鎮北侯府——畢竟巫蠱之術在北境部落中較爲常見。
“小姐,我們該怎麼辦?”青露擔憂地問,“要不要告訴相爺?”
“沒有確鑿證據,父親未必會信。”林微晚搖頭,“況且,打草驚蛇反而不好。”
她走到窗邊,望着院中盛開的梔子花,潔白的花朵在綠葉間格外醒目。忽然,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青露,你去尋些梔子花來,要連着枝葉一起。”她轉身吩咐,“再去找一塊素錦,和我平用的熏香一樣的氣味。”
青露雖不解其意,還是依言去辦了。
夜深人靜時,林微晚獨自坐在燈下,手中針線翻飛。她要用梔子花汁染一塊素錦,制作一個與林夢瑤那個人偶相似但絕無巫蠱之氣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