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1937年5月19,醜時(凌晨1-3點)**
**地點:天津英租界,多倫道安全屋**
夜風吹過英租界的石板路,帶着海河的溼冷氣,也卷來遠處租界方向隱約的槍聲。李長安攥着白葉娜的手腕,石原修一緊隨其後,三人踩着牆角的陰影快速穿行,軍靴碾過積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前面就是多倫道了,安全屋在三號巷的閣樓裏。”李長安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街口的巡捕房崗亭——英租界的印度巡捕抱着打盹,對巷弄深處的動靜毫無察覺。這是董淑娘精心挑選的落腳點,夾在洋行和教會學校之間,魚龍混雜,反而不易被盯上。
剛拐進三號巷,一陣嬰兒的啼哭突然劃破夜空。巷口一間低矮的棚屋前,一個穿着補丁摞補丁的婦人正抱着孩子急得直轉圈,男人則蹲在門檻上,雙手抓着頭發低聲啜泣。“官爺,求您高抬貴手,這是家裏最後一點口糧了!”婦人的哭喊聲緊接着傳來,原來是兩個僞軍正踹開棚屋的門,把一布袋玉米面往懷裏塞。
“少廢話!皇軍封鎖全城,征用物資是看得起你們!”僞軍的聲音粗橫,抬腳就把男人踹翻在地,“再敢阻攔,把你們都抓去防疫研究所當實驗體!”
男人掙扎着爬起來,眼裏滿是絕望的怒火,卻只能死死咬着牙不敢反抗——誰都知道,租界的防疫研究所是吃人的地方,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婦人抱着孩子癱坐在地上,哭聲嘶啞,嬰兒的啼哭也漸漸微弱,像是被嚇得沒了力氣。
李長安的腳步頓了頓,瞳孔裏的金色光芒微微閃動。前世見慣了戰亂中的生離死別,可此刻親眼目睹同胞被欺凌,心底的怒火還是忍不住翻涌。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才想起爲了僞裝身份,槍已經留在了石原的轎車裏。
“別沖動。”白葉娜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我們現在暴露不得,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石原修一也沉聲道:“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等我們把情報送出去,才能真正幫到這些人。”
李長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動手的沖動。他從口袋裏摸出幾塊銀元,趁着僞軍轉身的間隙,悄悄扔到棚屋門口,然後對兩人遞了個眼色,快步走向巷尾的閣樓。身後,婦人發現銀元的驚呼聲和僞軍的罵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刺,扎在他的心上。
安全屋的門是虛掩着的,董淑娘的手下老張正守在門口。見三人過來,老張立刻起身警戒,低聲道:“董先生在裏面等你們,外面已經了,軍和僞軍挨家挨戶搜查,說是要抓‘刺石井大佐的奸細’。”
走進閣樓,一股煤油燈的昏暗光線籠罩下來。董淑娘穿着一身青色旗袍,正坐在桌前擦拭一把駁殼槍,看到三人進來,放下槍起身:“你們沒事就好,昨晚研究所的槍聲驚動了整個租界,石井四郎已經瘋了。”
“情報我們拿到了。”李長安從懷裏掏出相機,“裏面有‘飛燕計劃’的核心數據和新增的投放點,還有石井四郎的記,都拍下來了。”
白葉娜把相機放在桌上,打開後蓋取出膠卷:“需要盡快沖洗出來,傳遞給北方局和軍統的同志。另外,長安體內的毒素越來越不穩定,我們得找藥物壓制。”
董淑娘皺了皺眉:“藥物很難搞,軍醫院的管制比防疫研究所還嚴。而且現在全城封鎖,大街小巷都是崗哨,出去一趟風險極大。”她頓了頓,看向李長安,“你的臉色很難看,是不是毒素又發作了?”
李長安擺擺手,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英租界外,軍的探照燈像鬼火一樣在夜空掃來掃去,偶爾能看到一隊隊軍士兵扛着槍走過,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整齊而刺耳。街面上的商鋪全都關着門,只有幾個挑着擔子的小販蜷縮在牆角,擔子裏的蔬菜已經蔫了大半,卻不敢出聲叫賣。
“這子沒法過了……”巷口傳來一個老人的嘆息聲。李長安循聲望去,一個賣早點的老漢正收拾着攤子,準備躲回家裏。突然,一輛軍摩托車疾馳而過,車輪濺起的泥水正好潑在老漢身上。老漢嚇得一哆嗦,手裏的蒸籠掉在地上,熱氣騰騰的包子滾了一地。摩托車上的軍士兵回頭罵了一句,揚長遠去,留下老漢蹲在地上,看着散落的包子默默流淚。
“這就是現在的天津衛。”董淑娘走到李長安身邊,聲音沉重,“英租界暫時還安全,但也只是暫時。軍早就想吞並英租界了,這次正好借着搜捕我們的名義,在租界周邊增派了大量兵力,恐怕很快就會有動作。”
“先處理情報。”李長安轉過身,壓下心中的情緒,“沖洗膠卷需要多久?”
“我已經安排人準備好了暗房,現在就可以開始。”老張說着,拿起相機和膠卷走進裏屋。
閣樓裏只剩下四人,氣氛一時有些凝重。石原修一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神色復雜地看着李長安,欲言又止。李長安察覺到他的目光,挑眉道:“石原前輩,有話不妨直說。”
石原修一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關於你娘的事……我知道一些。”
李長安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縮:“你說什麼?”他的娘是他穿越過來後,爲數不多的溫暖記憶。小時候,他跟着白虎堂的老爹生活,娘走得早,全靠娘照顧。可在他十歲那年,娘突然失蹤了,老爹派人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只說是被戰亂沖散了。這件事一直是他心底的遺憾,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從石原修一嘴裏聽到娘的名字。
“我也是剛才在研究所逃跑的時候,看到你體內毒素發作的樣子,才敢確定。”石原修一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娘的名字,是不是叫周秀英?”
“是!”李長安快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你到底知道什麼?我娘她在哪裏?”
白葉娜和董淑娘都愣住了,沒想到兩人之間還有這樣的關聯。董淑娘立刻起身關上房門,防止外面的人聽到。
石原修一嘆了口氣,慢慢說道:“周秀英是我的母親。”
“什麼?!”李長安徹底驚呆了,抓着石原修一胳膊的手猛地收緊,“你是我娘的兒子?那你爲什麼會在軍的防疫研究所?爲什麼會幫我們?”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他的大腦一片混亂,體內的毒素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開始瘋狂躁動,眼前陣陣發黑。
“長安,冷靜點!”白葉娜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伸手按在他的脈搏上,“你的心率太快了,毒素要失控了!”
李長安深吸幾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鬆開石原修一的胳膊,後退一步,靠在牆上,眼神依舊銳利:“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情要從二十年前說起。”石原修一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痛苦的往事,“那時候,我還叫陳石頭,跟着母親在唐山生活。後來軍占領唐山,到處抓壯丁和民夫,我父親因爲反抗被軍了,母親帶着我逃到天津,在白虎堂的地盤上落腳,靠着給人縫補漿洗過子。”
“後來,母親被選中給你當娘,我們的子才稍微好過一點。可好景不長,軍的特高課盯上了白虎堂,想借機鏟除這股抗力量。他們抓住了我,以此要挾母親,讓她在白虎堂內部傳遞假情報。”
“我娘肯定不會答應!”李長安脫口而出。
“她當然不答應。”石原修一的聲音帶着哽咽,“可她不能眼睜睜看着我死。特高課的人告訴她,只要傳遞一次假情報,就放了我。母親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了。可她沒想到,這是一個陷阱。那次假情報,導致白虎堂的一次重要行動失敗,死傷了很多兄弟。”
“你爹發現了這件事,雖然知道母親是被脅迫的,但白虎堂的規矩不能破。就在他準備處置母親的時候,特高課的人又出現了,想把母親和我都帶走。母親爲了保護我,也爲了不拖累白虎堂,主動跟着特高課的人走了。臨走前,她把我托付給了一個遠房親戚,讓我以後不要再找她。”
“我長大後,一直在找母親的下落。後來我得知,母親被特高課送到了本,強迫改了名字,還被訓練成了特工。再後來,我就加入了軍的防疫給水部隊,一方面是爲了繼續找母親,另一方面,也是想趁機破壞軍的細菌戰計劃,爲那些被軍迫害的同胞報仇。”
聽完石原修一的講述,李長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沒想到,自己的娘竟然有着這樣悲慘的經歷,而石原修一,竟然是自己的表兄。
“那燕尾蝶……”李長安突然想起下章預告裏的內容,“你知道燕尾蝶的真實身份嗎?她爲什麼會和我娘有關?”
石原修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懷疑,燕尾蝶可能就是母親的上級,或者是和母親有着密切關系的人。畢竟,母親是被軍訓練出來的特工,很可能一直在爲燕尾蝶效力。”
就在這時,老張拿着一疊沖洗好的照片走進來:“董先生,照片洗好了。”
李長安立刻走過去,拿起照片仔細翻看。照片上,清晰地記錄着“飛燕計劃”的核心數據、投放點以及石井四郎記裏的內容。當他翻到最後幾張照片時,突然愣住了。
照片上,是燕尾蝶的側臉。而在燕尾蝶的領口,別着一枚小巧的梅花形狀的玉佩。這枚玉佩,李長安再熟悉不過——那是他娘的貼身之物,小時候,娘經常把這枚玉佩拿出來,放在他的手裏把玩,告訴他這是陳家的傳家寶。
“這枚玉佩……”李長安的聲音有些顫抖,“是我娘的。”
石原修一湊過來一看,臉色瞬間變了:“沒錯,這就是母親的玉佩!難道……燕尾蝶就是母親?”
“不可能!”李長安立刻否定,“我娘是個溫柔善良的人,怎麼可能會是燕尾蝶那樣冷酷無情的手?”
白葉娜拿起照片,仔細觀察着:“也許,這枚玉佩是燕尾蝶從你娘那裏搶來的,或者是你娘被迫送給她的。不管怎麼樣,這都說明,燕尾蝶和你娘之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董淑娘也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燕尾蝶的真實身份,找到你娘的下落。另外,‘飛燕計劃’的投放時間是6月1,我們只剩下十幾天的時間了,必須盡快把情報傳遞出去,通知各方做好防範準備。”
李長安點點頭,把照片收起來:“我現在就聯系軍統的人,讓他們派人來取情報。董先生,麻煩你聯系一下北方局的同志,雙線傳遞,確保情報萬無一失。”
“好。”董淑娘立刻答應下來。
就在李長安準備起身去聯系軍統的人時,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體內的毒素像是掙脫了束縛的野獸,瘋狂地沖擊着他的理智。他踉蹌着後退一步,扶住桌子才勉強站穩,瞳孔裏的金色光芒越來越盛。
“長安!”白葉娜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扶住他,“你的毒素徹底失控了!”
“我沒事……”李長安咬着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必須盡快找到壓制毒素的藥物,否則我會變成怪物的。”
“我去!”白葉娜立刻說道,“我潛入軍醫院,找壓制毒素的藥物。我是女人,目標比較小,容易隱蔽。”
“不行!太危險了!”李長安立刻反對,“軍醫院現在肯定戒備森嚴,而且燕尾蝶很可能已經布下了陷阱,就等我們自投羅網。”
“可是你現在的情況,本不能再等了!”白葉娜的語氣很堅定,“我是專業的特工,有信心能安全回來。而且,我們也可以借此機會,試探一下燕尾蝶的虛實。”
董淑娘沉思片刻,說道:“白小姐說得有道理。現在全城封鎖,我們很難從其他渠道弄到藥物。軍醫院雖然危險,但也是唯一的希望。這樣吧,我讓老張跟你一起去,他對軍醫院的地形比較熟悉,也能幫你打掩護。”
“好。”白葉娜點點頭,轉身從行李裏拿出一套護士服和一個假的護士證,“我扮成護士混進去,老張在外接應。”
李長安知道,現在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看着白葉娜,眼神裏滿是擔憂:“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險,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放心吧,我會沒事的。”白葉娜笑了笑,伸手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等我回來。”
說完,白葉娜和老張就離開了安全屋。看着他們消失在夜色中,李長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靠在牆上,努力平復着體內躁動的毒素,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娘的身影和燕尾蝶領口的那枚玉佩。
“我和你一起去找軍統的人。”石原修一走到他身邊,“現在外面不安全,兩個人一起走,互相有個照應。”
李長安點點頭,和石原修一一起走出了安全屋。此時,天已經蒙蒙亮,英租界的街道上漸漸有了行人,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惶恐和不安。幾個賣報的小販扯着嗓子喊着:“號外!號外!軍封鎖天津城,搜捕奸細!”“防疫研究所發生槍戰,石井大佐震怒!”
李長安和石原修一買了一份報紙,快速瀏覽了一遍。報紙上的內容大多是軍的宣傳,說什麼“奸細襲擊防疫研究所,破壞大東亞共榮”,還刊登了他們三人的畫像,懸賞捉拿。
“看來,石井四郎是真的急了。”石原修一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路邊的垃圾桶,“他竟然敢在報紙上刊登我們的畫像,就是想讓全城的人都幫他搜捕我們。”
李長安冷笑一聲:“他這是自尋死路。這樣一來,反而讓更多的人知道了他的陰謀,也會有更多的人站出來反抗他。”
兩人沿着街邊的陰影快速穿行,盡量避開行人。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突然看到一隊軍士兵正在盤查過往的行人。一個年輕的學生因爲不肯向軍鞠躬,被軍士兵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流出了鮮血。
“八嘎!”軍士兵罵了一句,抬腳就要往學生身上踹。周圍的行人都嚇得不敢出聲,紛紛低下頭。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長衫的老人突然沖了出來,擋在學生面前:“你們不能打他!他只是個孩子!”
“老東西,你也想找死嗎?”軍士兵一把推開老人,老人踉蹌着摔倒在地,額頭磕在石頭上,流出了鮮血。
李長安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體內的毒素又開始躁動。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才想起沒帶槍。石原修一按住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
就在軍士兵準備再次動手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汽車的鳴笛聲。一輛黑色的轎車疾馳而來,停在十字路口。車門打開,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對着軍士兵說了幾句語。軍士兵的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對着男人鞠躬行禮,然後帶着手下離開了。
“是租界裏的洋行老板。”石原修一低聲說道,“只有他們,才能讓軍有所忌憚。”
男人走到老人和學生身邊,讓手下把他們扶起來,然後遞給他們一些錢,轉身離開了。周圍的行人見狀,紛紛鬆了口氣,慢慢散開了。老人和學生對着男人離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一瘸一拐地走了。
李長安和石原修一繼續往前走,心情更加沉重。在這個亂世裏,普通人的生命就像草芥一樣,隨時都可能被奪走。而他們,必須盡快阻止軍的“飛燕計劃”,才能讓更多的人免於災難。
經過一番周折,兩人終於來到了軍統在英租界的聯絡點——一家茶館。茶館裏人不多,幾個茶客坐在角落裏,低聲交談着。李長安走到吧台前,對着老板說了一句暗號:“一壺龍井,要明前的。”
老板點了點頭,領着他們走進了後院的廂房。廂房裏,一個穿着中山裝的男人正等着他們,看到李長安進來,立刻起身:“李長官,我是軍統天津站的聯絡員,代號‘麻雀’。”
“情報在這裏。”李長安把照片遞給麻雀,“這是軍‘飛燕計劃’的核心情報,包括投放點和投放時間。另外,軍的防疫研究所裏,還有大量的Y-3型病毒,必須盡快摧毀。”
麻雀接過照片,仔細翻看了一遍,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多謝李長官,我會立刻把情報上報給站長,然後聯系其他部門,制定摧毀防疫研究所的計劃。”
“還有一件事。”李長安說道,“軍的燕尾蝶特工,可能和我的娘有關。她的領口別着一枚梅花形狀的玉佩,那是我娘的傳家寶。希望你們能幫忙查一下燕尾蝶的真實身份。”
“好,我會盡力。”麻雀點點頭,“現在外面不安全,你們先在這裏休息一下,等風頭過了再走。”
“不了,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李長安站起身,“如果有消息,隨時聯系我們的安全屋。”
說完,李長安和石原修一離開了茶館,返回安全屋。一路上,他們發現軍的搜查更加嚴密了,不僅在路口設置了崗哨,還派出了大量的便衣,在英租界裏四處打探。
回到安全屋,董淑娘已經聯系好了北方局的同志,正在等着他們。“北方局的同志會在今晚八點,在租界外的小樹林裏和我們接頭。”董淑娘說道,“到時候,我們把情報交給他們。”
李長安點點頭,心裏卻始終惦記着白葉娜。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了,白葉娜還沒有回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就在這時,閣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董淑娘立刻警覺起來,拿起駁殼槍走到門邊:“誰?”
“是我,老張。”門外傳來老張的聲音,帶着一絲焦急,“白小姐她……她出事了!”
董淑娘立刻打開門,老張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蒼白:“我們潛入軍醫院後,白小姐順利混進了藥房。可就在她找到藥物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遭到了埋伏。燕尾蝶帶着一群特高課的特務出現了,把白小姐抓走了!”
“什麼?!”李長安的瞳孔瞬間變得血紅,體內的毒素徹底失控,金色的光芒從瞳孔中噴涌而出,整個人的氣息變得狂暴而恐怖,“燕尾蝶!我要了她!”
他猛地沖出閣樓,朝着租界的方向跑去。石原修一和董淑娘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此時的租界,已經完全陷入了白色恐怖之中。軍士兵和僞軍在街面上到處巡邏,隨意抓人。一個推着小車賣糖葫蘆的小販,因爲不小心撞到了一個軍士兵,就被當場打死,小車也被掀翻,糖葫蘆滾了一地。幾個孩子看到這一幕,嚇得哭了起來,被他們的母親緊緊抱在懷裏,不敢出聲。
李長安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在街面上狂奔。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路邊的行人只看到一道殘影閃過。軍士兵察覺到他的異常,立刻開槍射擊,在他身邊呼嘯而過,卻本打不中他。
“攔住他!快攔住他!”軍小隊長大喊一聲,帶着手下圍了上來。
李長安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隨手一揮,就把兩個軍士兵打倒在地。他的力量變得無比強大,一拳砸在路邊的電線杆上,電線杆竟然被砸得彎曲變形。
“長安,冷靜點!”石原修一和董淑娘追了上來,攔住他,“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白小姐被抓,肯定是燕尾蝶的陷阱,你這樣沖過去,只會白白送死!”
“我不管!我要救她!”李長安嘶吼着,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她是爲了給我找藥物才被抓的,我不能讓她有事!”
“我們知道你想救白小姐,但我們必須從長計議。”董淑娘的語氣很堅定,“燕尾蝶抓了白小姐,肯定是想引你上鉤。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設下圈套,救出白小姐,同時查清她的真實身份,找到你娘的下落。”
李長安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一些。他知道董淑娘說得對,自己現在沖動行事,不僅救不出白葉娜,還會把自己和其他人都搭進去。他深吸幾口氣,努力壓制着體內的毒素,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好,我們從長計議。但我必須盡快救出白葉娜,她不能在軍手裏多待一秒。”
就在這時,一輛軍的卡車疾馳而來,停在他們面前。車廂裏,幾個軍士兵押着一個人,正是白葉娜!
白葉娜的雙手被綁着,嘴角流着鮮血,顯然是受到了刑訊供。但她的眼神依舊堅定,看到李長安,她用力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
卡車的駕駛室裏,燕尾蝶探出頭來,臉上帶着詭異的笑容:“李長安,想救你的女人,就來防疫研究所找我。我在那裏,等你揭開所有的秘密。”
說完,卡車發動起來,朝着防疫研究所的方向駛去。
李長安看着卡車遠去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知道,這是一場生死較量,而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此時,天津城的上空,烏雲密布,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軍華北駐屯軍已經完成了戰備,盧溝橋事變進入了倒計時。蔣介石下令第九路軍加強北平、天津的防御,中共北方局也發出了號召,動員一切力量,反抗本侵略。
李長安站在街面上,看着這座被軍蹂躪的城市,看着那些在苦難中掙扎的同胞,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他不僅要救出白葉娜,查清娘的下落,還要阻止軍的“飛燕計劃”,守護這片土地和這裏的人民。
“走,去防疫研究所。”李長安轉過身,眼神裏充滿了決絕,“這一次,我要讓燕尾蝶和石井四郎,付出應有的代價!”
石原修一和董淑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堅定。他們點了點頭,跟着李長安,朝着租界防疫研究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