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秋爲民也不得不答應。
鬧騰這麼一出,秋妍突然變卦,他又怎能不知真正的原因呢?
只是他也爲難,一邊是自己的妻子,一邊是親弟弟留下的兒女,讓他實在難以周全。
這些年,確實讓志遠受了不少委屈,但能把一個半歲的孩子養這麼大,他也是盡力了。
秋爲民讓秋懷遠跟着秋妍一起過去收拾,秋妍自是巴不得能多些和弟弟相處的機會。
被子還在牛車上沒拿下來,秋妍知道大伯娘的秉性,本就不是空手來的,卻沒想到連拿出禮物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惹了嫌。
借着被子的掩蓋,從裏面掏出一包飴糖,兩包紅糖,還有一包豆粉。
她早就有所準備,把東西都換了包裝,用油紙包着,遞給秋懷遠,“懷遠,你幫忙把這些東西拿進去吧。”
“嗯。”秋懷遠點頭。
等姐弟倆走後,秋懷遠看着桌子上的東西,只覺得面色發燒。
“你說你做的這叫什麼事兒?孩子在人家家裏受了欺負,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裏,你又弄這一出,得讓她心裏多難受啊?”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秋妍的禮品已拿出來,王秋香也有些臊得慌。
但她依舊覺得自己沒錯,“我沒說她不好,我也可憐她,可是秋爲民,家裏養一個秋懷遠已經是我最大的極限了,你也不能可着我一個人欺負,我自己有兒有女,沒那麼大的能力再去給別人家養孩子了。”
……
大秋村村子不小,秋爲民家是在村子正中央,而秋妍家則是在左前方,兩家還是隔了些距離的。
牛車剛行駛到家門前,秋妍轉頭,就猝不及防的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只穿着一個大褲衩子站在門口沖澡,健碩的肌肉上泛着水光,腰身勁瘦,剛好成倒三角形。
秋妍上輩子抱着手機刷到過不少男菩薩,身材最好的,也比不上眼前這位。
她趕緊移開目光,驅着牛車朝家門口去。
靳長河習慣了在家門口沖澡,也沒想到會有人過來,還是個漂亮的女同志。
他也有被嚇到,趕緊回屋穿好了衣服。
再出來時,剛好看到秋妍帶着兩個孩子正在左邊的那處空宅進進出出。
靳長河認識秋妍,畢竟兩個村子離得不遠,下地活的時候難免碰到,即使次數不多,秋妍這般靚麗的女同志,也足夠讓人一眼記住。
他剛從山裏打獵出來,還沒聽說過秋妍和趙二狗離婚的風波,所以看到秋妍帶着孩子收拾屋子有些不明所以。
隔着一條路,他把秋懷遠叫過來,這才知道,秋妍竟然離婚了,以後還要帶着孩子住在這邊。
房子確實如大伯所說的那樣都是好的,只是櫥櫃被蟲蛀的厲害,沒有再留的必要。
秋懷遠還小,也抬不動,就在秋妍爲難的時候,靳長河拎着一只野雞湊了過來。
“你好同志,我叫靳長河,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剛好我從山上抓了點獵物,這只野雞就給你們打打牙祭,別嫌棄。”
“這怎麼好意思呢。”
秋妍接過來,還在想該回點什麼禮,就聽靳長河又說,“這屋子長時間沒住人了,是得好好打掃打掃,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們就說,對了,咱村裏的水井在村中央呢,你們家有水缸嗎?要是需要的話,可以先到我家水缸裏去舀。”
“那就麻煩靳同志了。”
秋妍還怕自己帶孩子回來少不得得被人笑話一陣呢,有這麼好的鄰居,倒是讓她安心了不少。
不過她怎麼不記得,上一世村裏有這麼個人呢。
在她的記憶中,隔壁好像一直都是樹林子。
秋妍一時間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因爲後期的她年齡太大,確實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還經常會混淆一些東西。
有靳長河的幫忙輕鬆多了,很快就把屋子打掃淨,該弄出去的也弄出去了。
人家幫忙了那麼久的活,還送了一只野雞,秋妍怪不好意思的,只能想着等家裏都弄好了,再請人吃頓飯。
靳大貓從地裏回來,就看到靳長河坐在那裏一臉沉思,明顯藏着心事呢。
他看了眼經過處理後還剩下的半筐子好肉,心想着,這收獲也算不錯了呀。
“長河,發什麼愣啊?”
靳長河抬頭,莫名其妙來了一句,“爹,你覺得,我是不是該娶媳婦兒了呀?”
靳大貓先是一愣,瞬間咧開了嘴,“兒子,這是開竅了?快跟爹說說,看上了哪家的閨女?”
靳長河卻猶豫了,在靳大貓的盼望中,猶如被戳破的氣球般,“算了,人家不一定對我有意思呢,先看看情況吧!”
靳大貓好不容易等到兒子願意鬆口娶妻,可不能讓他算了,“你又不是沒長嘴,不問怎麼知道人家對你沒有意思,你要實在不好意思,爹給你找個媒人也行,你就跟爹說,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憑我兒子這手打獵的本事,什麼天仙咱們家娶不來呀?”
……
秋妍給秋懷遠的糖他一顆也沒舍得吃,看着她心裏不是滋味兒,趁他和虎子說話的時候,剝開一顆直接塞進了他嘴裏。
“謝謝姐。”秋懷遠有些不好意思,但口中的糖也是真甜。
他上次吃糖的時候,還是過年那天,三姐給他嚐了一顆,那甜甜的滋味兒,已經出現在他夢中好幾次了。
“我是你姐,不用跟我客氣。”秋妍知道自己不該問,卻還是沒忍住,“懷遠,大伯和大伯娘他們……對你好嗎?”
“大伯對我很好呀,一直都很照顧我。”秋懷遠泛紅了眼眶,“大伯娘也很好。”就是不搭理他,讓他覺得自己的存在很多餘。
秋妍抱着他,“懷遠是個好孩子,以後姐姐就搬回來住了,你要是沒事就回來,虎子也喜歡你這個舅舅呢。”
虎子非常配合,聽到他的名字,趕緊在一旁喊着,“舅舅……”
秋懷遠點了點頭,還是有些不適應這種親密,“那我先回去了,等我明天再過來幫忙去撿柴火。”
秋爲民家裏,此刻也在對峙着。
他想讓兒子和女兒去秋妍那裏幫忙,也算聯絡感情,而王春香卻不準他們過去。
兩個兒媳婦倒是帶着孩子躲了,只留下以秋懷安爲首的兄妹四人,尷尬的站在院子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家裏的院子壘了土牆,不至於被旁人看了笑話。
秋懷遠站在大門口,聽着裏面的吵鬧,心裏也不是滋味。
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設,才敢走進去。
秋爲民正在講道理的聲音趕緊停下,“懷遠回來啦,你姐那邊收拾好了嗎?”
秋懷遠點頭,乖乖說,“好了,我姐說牛車她自己去還,順便跟村長報備一下參與集體勞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