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吳嬤嬤趴在窗縫上往裏看。
看到蝶奴這副模樣,她心疼得幾乎要暈過去。
“不能這樣,這樣會傷了身子的!”
女子若是傷了本,將來就難有孕了!
可柴房裏的蝶奴哪裏聽得見?
她眯着眼睛,沉浸在幻象中,以爲自己正與顧宴池歡好,聲音愈發難耐撩人。
“
吳嬤嬤聽着裏面不堪入耳的聲音,又急又氣,卻無計可施。
夏誠守在柴房外,聽見動靜,眉頭緊皺,卻謹遵顧宴池的命令,沒有進去。
次清晨。
柴房裏的聲音終於漸漸停歇。
蝶奴癱在地上,渾身汗溼,一片狼藉。
她昏睡過去,臉色蒼白如紙。
吳嬤嬤趁夏誠換崗的間隙,悄悄溜到窗邊,從懷裏掏出一包藥粉,從窗縫塞了進去。
那是她早年從相府帶出來的安神散,能讓人昏睡不醒。
至少,讓蝶奴好好睡一覺。
做完這些,吳嬤嬤紅着眼眶,轉身離去。
她得想辦法,盡快把蝶奴弄出來。
否則,這孩子怕是撐不了多久。
主屋。
柳如月剛起身,花奴伺候她梳洗。
外面吳嬤嬤剛要進去,便聽到花奴的聲音,頓時停在原地。
花奴輕聲稟報。
“少夫人,昨夜蝶奴去書房送參茶,沖撞了小公爺,被關進柴房了。”
柳如月動作一頓:“沖撞?怎麼沖撞的?”
花奴垂下眼簾,“具體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聽說,蝶奴身上帶了不該帶的香氣。”
柳如月臉色一沉。
不該帶的香氣?
後宅女子,能有什麼不該帶的香氣?
她瞬間明白了。
柳如月猛地將梳子拍在妝台上,“下作的賤婢!竟敢用這種手段!”
花奴連忙跪下:“少夫人息怒。”
柳如月口起伏,眼中意凜然:“去!把那賤婢給我、”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
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如今她“有孕”在身,不宜見血。
而且,這事若是鬧大,傳到婆母耳朵裏,怕是要說她治家不嚴。
柳如月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她冷冷道,“先由夫君關着吧,等過些子,找個由頭打發回相府,讓母親處置。”
“是。”花奴應聲。
吳嬤嬤在外面氣的臉色通紅,喘着粗氣。
好你個花奴,讓我不要找少夫人說。
現在卻自己跑來告訴少夫人。
少夫人說把蝶奴送回相府,蝶奴還有命活麼?
一想到被關在屋子裏的蝶奴,淒慘的樣子。
吳嬤嬤就恨不得沖進去撕扯花奴的頭發,但顧念柳如月,還是強行忍住了。
花奴推門而出,正對上吳嬤嬤那雙幾欲噴火的眼睛。
她神色平靜地瞥了吳嬤嬤一眼,隨即邁步離去。
吳嬤嬤被這眼神刺得口發悶,喘着粗氣,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吳嬤嬤。”
屋內傳來柳如月冰冷的聲音。
吳嬤嬤一凜,連忙躬身進去:“少夫人。”
柳如月端坐在妝台前,透過銅鏡冷冷看着她。
“你既來了,想必是已經知道自己女兒做的好事了?”
吳嬤嬤心口一痛,垂下頭:“老奴,聽說了。”
柳如月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蝶奴我這兒是留不得了,你這老奴在,我也留不得,念你從小照顧我,等相公放蝶奴出來,你就領着她回相府去吧。”
吳嬤嬤渾身一顫,強忍情緒,伏身道。
“是,謝少夫人恩典。”
“老奴,給少夫人梳頭吧?”
吳嬤嬤擠出一個笑容道。
柳如月冷淡道:“不必了,花奴都給本小姐梳好了。”
“少夫人這發髻雖好,但前陣子老奴隨夫人參加宴席,瞧見尚書千金梳的芙蓉發髻,那才叫一個雍容華貴,少夫人這般品貌,合該梳那樣的頭。”
柳如月聞言,瞥了一眼銅鏡。
花奴梳的發髻確實精巧,但確實少了些貴氣。
“那就試試。”柳如月淡淡道。
吳嬤嬤連忙上前,拿起梳篦,小心翼翼地替柳如月重新梳妝。
她的手法極穩,動作輕柔,很快便綰出一個繁復精致的芙蓉髻,又以珠花、步搖點綴,襯得柳如月愈發雍容華貴。
柳如月對着銅鏡左右端詳,滿意地點點頭:“不錯。”
吳嬤嬤鬆了口氣,卻沒急着討賞,只躬身道。
“少夫人滿意就好。老奴先退下了。”
“嗯。”
吳嬤嬤退出主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
她快步走回丫鬟院。
花奴正和秋奴站在院中說話。
吳嬤嬤沖上去,揚手就要打花奴。
“賤婢!兩面三刀的東西!”
秋奴身形一閃,已擋在花奴身前,抬手扣住了吳嬤嬤的手腕。
吳嬤嬤長得五大三粗,平裏在後宅也算有把子力氣,此刻被秋奴這麼一扣,竟覺腕骨生疼,動彈不得。
“你、你鬆手!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攔我?我可是少夫人的娘!”
吳嬤嬤疼得齜牙。
秋奴神色冷淡,手上力道不減。
“嬤嬤要動手,也該先問過少夫人。”
“你!”
吳嬤嬤又驚又怒,這新來的丫鬟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花奴從秋奴身後走出,平靜地看着吳嬤嬤。
“嬤嬤,蝶奴的事,是姑爺和少夫人定的,與我何?”
“與你無關?”吳嬤嬤掙脫不開,只得厲聲罵道,“若不是你在少夫人跟前嚼舌,少夫人怎會這麼快就知道?又怎會要把我們母女趕回相府?!”
花奴看着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忽然笑了。
“嬤嬤這話好沒道理,我是管事丫鬟,自然要提一嘴,我可沒說,蝶奴是因爲什麼被姑爺給關起來的。
“再者說了,嬤嬤不去恨下令的人,倒來恨我這傳話的?真是好沒道理!”
吳嬤嬤一噎。
她哪裏敢恨顧宴池和柳如月?
那是主子,捏着她母女性命的人。
可花奴,一個丫鬟,合該!
她恨恨怎麼了?
“鬆手!”吳嬤嬤掙扎着。
秋奴看向花奴,見花奴微微點頭,這才鬆了手。
吳嬤嬤猝不及防,踉蹌着倒退幾步,險些摔倒。
她站穩身子,惡狠狠地瞪着花奴。
“你別得意!走着瞧!我不會讓你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