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拿着報告,斟酌着開口:
“從這份報告看,這只手的主人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從古代過來的,要麼就是在完全與世隔絕的地方活了幾十年,沒接觸過任何現代醫療。”
張華又取出另一份報告,遞到李棟梁面前:“這是對諸葛亮身上衣物的纖維檢測結果。
布料用的是最古老的平紋織法,染料均來自礦物和植物,沒有任何現代化學纖維或合成染料的痕跡。
文物局專家初步判斷,工藝特征與東漢時期的紡織技術完全吻合。”
李棟梁重新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
他盯着兩份報告看了半天,緩緩開口:
“這麼說,羅陽那小子說的話,至少有三分能信了。
現在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等凌晨兩點看能不能開那個門...”
“局長,我想再去跟他們聊聊,多問點細節。”張華起身說道。
“注意態度。”李棟梁叮囑道,“不管這事是真是假,這兩人現在都是重要證人,別怠慢了。”
安全局的休息室裏,羅陽狼吞虎咽地扒着米飯,諸葛亮則學着用塑料餐勺,小心翼翼地品嚐着這個陌生時代的第一餐。
長時間的驚恐逃亡,早把兩人的體力耗空了,熱乎飯菜下肚,才算稍微鬆了口氣。
吃完飯,羅陽從桌上的果盤裏拿起個紅得發亮的蘋果,在自己衣袖上蹭了蹭,遞到諸葛亮面前:
“阿亮,嚐嚐這個,後世的水果。”
諸葛亮好奇地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果皮亮得能映出人影,不像凡間能長出來的果子。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瞬間在嘴裏炸開,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此果…竟如此甘甜!”
“這叫蘋果。”羅陽自己也拿起一個啃着,含糊不清地說道,
“後世在你的家鄉一帶大量種植,比你們那的野果香甜多了。”
諸葛亮捧着蘋果,細細嚼着嘴裏的果肉,忽然抬頭看向羅陽:
“陽哥,能不能跟亮講講,你們這個時代…究竟是什麼模樣?”
羅陽啃蘋果的動作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仿佛在斟酌從何說起。
“我們這個時代啊!”他緩緩開口,“跟你們東漢末年比,最大的不一樣就是——太平。”
他特意加重了想“太平”兩個字,聲音也沉了些,
“在這裏,沒人會隨便被人了,權貴至少不敢明面上肆意妄行...更不會有軍隊敢光明正大屠城。”
他指着窗外林立的高樓:“這裏的百姓大多能吃飽穿暖,不管是男是女,都能去讀書識字。
孩子們能安安穩穩長大,老人們也能好好養老。
雖然還不算盡善盡美,但至少…不會再發生程昱那種把人當糧食的事。”
諸葛亮靜靜地聽着,手裏的蘋果不知何時停在了嘴邊,輕聲感慨:
“要是大漢的百姓也能過上這樣的子…該有多好啊!”
“阿亮,我這麼叫你不介意吧?”
張華手裏拿着兩瓶礦泉水,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見諸葛亮輕輕點頭,他走進來,把水遞過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以你的才智,要是能帶着這個時代的知識回去,定能讓你們那個亂世少走很多彎路。”
諸葛亮卻輕輕搖頭,語氣誠懇:“張科長過譽了。亮尚且年少,見識淺薄,如何擔得起這樣的重任?”
張華沒再堅持,轉而拿出筆記本,開始問東漢時期的細節,
從徐州的耕地情況,到兗州諸侯的兵力分布,甚至還問了幾句當地的民俗。
越問他越心驚:這少年不僅答得流利,還能說出些史書上沒記載的細節,
比如某支小勢力的糧草來源,甚至提了句對曹用兵的看法,
句句都在點子上,絕不是靠讀幾本史書能編出來的。
一個多小時後,張華合上筆記本,神色比之前更鄭重。
“二位,”他站起身,語氣誠懇,
“我們想請你們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畢竟你們有可能從另一個時空過來,這也是爲了你們的安全。”
羅陽立刻點頭,沉聲道:"多謝張科長安排。"
隨後,他轉頭看向諸葛亮,解釋道:“就是讓大夫幫我們檢查一下身體,沒什麼危險的。”
諸葛亮聽明白後,雙手攏了攏衣襟,鄭重地拱手:"亮明白了,定當全力配合張科長。"
體檢很順利,從抽血到做心電圖,諸葛亮雖然對這些儀器好奇,但全程都很配合。
結束後,張華把兩人送回休息室:"羅先生,阿亮,你們先好好休息。
等凌晨兩點,我們就要驗證穿越能力,到時候還望二位配合。"
諸葛亮的眼中閃過堅毅的光芒:"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羅陽和諸葛亮睡了幾個小時,精神好了不少。
張華和李棟梁親自陪同他們,會議室裏除了他們四人,還有兩個荷槍實彈的警員守在門口。
當手表指向兩點整時,李棟梁攥着對講機的手緊了緊,忍不住急切地問:“現在能開傳送門了嗎?”
羅陽閉着眼凝神感知了幾秒,輕輕搖頭:“還不行,差十分鍾。”
這十分鍾過得格外慢,李棟梁時不時看會時間。
終於,時鍾指向了兩點十分,三雙眼睛齊刷刷落在羅陽身上。
羅陽深吸一口氣,神情瞬間肅穆:
“可以開始了。不過有件事得提前說清楚,這次開的門,另一端大概率還是我們之前逃出來的地方,就是曹的軍營。
萬一開門的時候有曹軍沖過來…”
他話還沒說完,李棟梁和張華已經默契地掏出了配槍,“咔嗒”一聲利落上膛。
“放心,我們早有準備。”張華沉穩地說道,“真有情況,我們能應付。”
羅陽見狀不再多言,閉上雙眼,集中精神去感應腦子裏那個“門”的存在。
沒過幾秒,一道三米見方的光門突然出現在會議室中央,泛着幽幽的藍光。
羅陽正要邁步進去,卻被張華一把拉住。
“羅先生,你現在對國家來說太重要了,不能去冒險。”
張華語氣堅決,“讓我去,我帶了攝像機,能把裏面的情況拍下來。”
羅陽知道自己沒什麼戰鬥力,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張科長了。不過這門只能維持十分鍾,您一定要及時回來,別耽誤了。”
“明白!”
張華利落地戴上頭燈,在前別好微型攝像機,雙手持槍,小心翼翼地邁入了光門。
刹那間,他仿佛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幕,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頭燈的光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光柱,張華迅速環顧四周。
幾口黝黑的巨釜擺在地上,鍋底空空,但周圍散落着不少人骨,有的骨頭上還掛着沒清理淨的肉絲...
張華的心沉了沉,這場景,徹底讓他相信了羅陽的話。
他握着槍,慢慢挪向營帳門口,透過布簾的縫隙向外看:
夜色裏,一頂頂帳篷連成片,“曹”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遠處還有士兵巡邏的身影。
他正想再湊近點,拍清楚營帳外的景象,卻沒注意——頭燈的光柱掃過布簾時,在外面的空地上投出了一道亮線。
這深夜裏突兀的光,瞬間引來了巡邏士兵的注意。
“什麼人!站住!”
一聲厲喝從營帳外傳來,緊接着就是雜沓的腳步聲和兵甲碰撞的“叮當”聲,向着張華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