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九歌看着手機屏幕上,唐小米發來的那張衛星地圖和那句咋咋呼呼的“姐妹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修仙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異世界?
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她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想點個贊。
穿越這種事,經歷一次就夠了,她早就認清了現實——
這個世界和地球相似,但絕不是地球。
這裏連她最愛的螺螄粉,味道都差了那麼點意思。
至於這張圖,八成是那個叫“守火人”的神秘組織,又一次不走尋常路的試探。
無所謂,只要別耽誤她躺平擺爛,天王老子來了她都懶得掀一下眼皮。
此時,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聖殿的穹頂,震得人耳膜生疼。
“聞大師!!”
鄭校長和幾個聞九歌叫不出名字的、西裝革履的官方人員,正滿臉狂喜地朝她涌來,那架勢比餓了三天的狼看見肉還誇張。
聞九歌腳下一滑,身形靈活得像只貓,瞬間躲開鄭校長那雙激動得快要噴火的“鹹豬手”。
“那個……校長,”
她一臉誠懇地問。
“一百一十分,是不是超額完成任務了?我現在可以回別墅去吃螺螄粉了嗎?”
鄭校長:“……”
官方人員:“……”
全場觀衆:“……”
剛把顧哲宇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的保安,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贏了國運之戰,觸發了百年神跡,她腦子裏想的居然是螺螄粉?
這位爺的腦回路,果然非同凡人。
她與失魂落魄的凱恩擦肩而過。
這位鷹醬聯邦的天才,此刻眼神空洞,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
“那首歌……”
凱恩敬畏地低聲問。
“它的力量……你的創作靈感,確實在我之上。”
聞九歌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過譽了。”
說完,她揣着手機,徑直走向選手通道。
VIP休息室內,氣氛詭異。
母親聞靜姝正拿着手帕,喜極而泣,不住地念叨:
“我的女兒出息了,出息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繼父陸振華,卻板着一張臉,威嚴地看着剛進門的聞九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
“胡鬧!簡直是胡鬧!瑤瑤爲了這次比賽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就應該把機會讓給她!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
旁邊的陸瑤立刻戲精附體,眼眶通紅地告狀:
“爸!你都不知道她多過分,她仗着自己有點運氣,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她話沒說完,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
陸淵緩步走來。
他手上端着一杯溫水,看都沒看聞九歌一眼,徑直走到陸瑤面前,將水杯遞給她。
然後,他才將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轉向聞九歌。
“恭喜你。”
他的語氣冷淡得像是在宣讀一份文件。
“但別忘了,你只是運氣好,恰好選對了曲子。在絕對的實力和對藝術的理解上,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旁邊一臉感動的陸瑤。
“這一點,你不如陸瑤。她至少知道,在競技場上,贏,才是對對手、對國家,最大的尊重。”
這話一出,陸瑤自己都懵了。
哥哥……哥哥竟然當衆誇我了?還拿我來貶低聞九歌?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她因爲嫉妒而扭曲的心。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得意洋洋地沖聞九歌挑了挑眉。
看吧!
就算你贏了比賽又怎麼樣?
在哥哥心裏,我才是最重要的!
聞九歌也挑了挑眉,看着眼前這座行走的冰山。
好家夥,頂級陰陽師啊。
明着是批評她,實際上每個字都在內涵陸瑤是個除了“想贏”之外一無是處的草包。
就在陸瑤還沉浸在被維護的喜悅中時,陸淵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窖。
“陸瑤,”
陸淵的聲音陡然轉冷,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顧哲宇的事情,你不該手。”
陸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以爲你那點小聰明,能瞞得過誰?”
聞九歌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哦豁,這只平裏囂張跋扈的花孔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這個親哥。
陸淵的語氣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
“你只會讓陸家,淪爲全國的笑柄。”
“我……”
陸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剛才的得意蕩然無存,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恐懼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聞九歌懶得再看這場豪門倫理劇,對着衆人擺了擺手。
“說完了?說完了我回宿舍了。”
“站住!”
陸振華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她的背影怒斥.
“一點教養都沒有!長輩還在這裏,你就敢先走?”
聞靜姝連忙上前,輕輕拍着丈夫的後背,試圖安撫。
“振華,你別生氣,九歌她……”
陸振華一把拉住她的手,指着聞九歌決絕的背影,對妻子痛心疾首地說道:
“靜姝,你看看!這個逆子!她一點也不懂你的辛苦!”
聞九歌聞言,腳步頓了頓,卻連頭都懶得回,只是在陸振華氣到發抖、陸瑤面如死灰的目光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徑直走出了休息室。
陸淵看着她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無奈。
他也轉身離去。
但在他走出休息室,與門口等候的唐小米擦身而過的瞬間,他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告訴她,下個月櫻花國的研討會,不是比賽,是解剖。”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唐小米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陸淵已經走遠了。
她立刻像只小炮仗一樣沖到聞九歌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九歌!你哥剛才好奇怪!他讓我告訴你,櫻花國那個研討會不是比賽,是解剖!他什麼意思啊?是不是在給你出招?”
聞九歌的腳步,猛地一頓。
解剖?
她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她終於明白,這才是陸淵真正的警告。
鷹醬聯邦的“狼群”,目標是污染她的精神。
而即將到來的櫻花國,他們的目標,是像做實驗一樣,將她擺在手術台上,一層層剝開,分析她力量的來源!
她的敵人,已經從單純的“攻擊”,升級到了“研究”。
而她自己,就是那只即將被解剖的小白鼠。
一直以來“保住躺平生活”的目標,在這一刻,悄然轉變成了更原始的本能——
活下去。
“我必須找到‘守火人’,”
她心中默念。
“這是唯一能告訴我真相的人。”
就在這時,鄭校長的電話火急火燎地打了過來,聞九歌剛一接通,就聽見他那前所未有嚴肅,甚至帶着一絲恐懼的聲音。
“九歌!出大事了!”
“剛剛,國家文娛部下發緊急通知。‘櫻花國’國寶級藝術院校,請求在一個月後,來我校進行‘文化交流研討’!”
“他們……他們派出的,是他們國家百年一遇的音樂神童,‘序列之子’——藤原千咲!”
鄭校長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顫。
“她指名道姓,要和你研討的課題是——”
“《論現代兒歌的藝術起源,與完美共鳴的情感結構解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