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宅看完修繕方案出來,張溫柔剛把帆布包裏的草莓塞進副駕冰箱,沈聽瀾的手機就響了。屏幕上 “爺爺” 倆字一亮,他指尖頓了半秒才接,語氣比平時軟了三分:“爺爺,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張溫柔隔着半臂距離都聽得一清二楚:“小瀾啊,晚上帶溫柔回老宅吃飯,你三嬸四叔都來,讓大家認識認識!”
沈聽瀾還沒應聲,張溫柔已經在心裏哀嚎 —— 剛從超市 “演完情侶”,轉頭就要闖沈家親戚修羅場,這協議夫妻的 KPI 比月底沖業績還離譜!她戳了戳沈聽瀾的胳膊,用口型喊 “救我”,結果這人掛了電話,面無表情扔出一句:“晚上六點,我來接你。”
“不是,沈總,” 張溫柔趕緊抓過手機翻備忘錄,“我今晚還得剪美食 vlog 呢,那番茄雞蛋面的素材再不剪,粉絲該以爲我鴿了……”
“vlog 可以明天剪。” 沈聽瀾發動車子,金絲眼鏡反光擋住眼底情緒,“爺爺特意交代,算家族考核的一部分 —— 協議裏寫了,配合家族活動是義務。”
張溫柔看着他一本正經搬協議的樣子,差點把剛喝的草莓汁噴出來:“合着這協議還有‘應付親戚’條款?您當初怎麼不跟我說清楚,我好加錢啊!”
吐槽歸吐槽,社畜的生存本能讓她還是乖乖回家翻衣櫃。臨出門前,她甚至在手機備忘錄裏列了 “應對豪門親戚指南”:1. 少說話多微笑;2. 被問家境就說 “普通工薪,父母是老師”;3. 被催生就裝沒聽見;4. 實在不行就甩鍋給沈聽瀾。
結果六點沈聽瀾來接她時,看到她穿的牛仔褲配針織衫,眉頭又皺成了 “川” 字:“就穿這個?”
“怎麼了?” 張溫柔低頭看自己,“這衣服舒服又得體,總比穿個晚禮服跟你們家親戚開‘頒獎禮’強吧?”
沈聽瀾沒反駁,只是從後備箱拎出個紙袋:“換上。” 打開一看,是件米白色連衣裙,領口繡着小朵的梧桐花,剛好襯得她眼睛彎彎的。“老宅裁縫做的,尺寸按你入職時的檔案填的。” 他別開臉,耳尖有點紅,“別想多,只是避免親戚說閒話。”
張溫柔心裏咯噔一下 —— 這霸總居然連她的入職檔案都翻了?但裙子是真好看,她三下五除二換完,出來時正好撞見沈聽瀾在給她的帆布包塞東西,湊近一看,全是她愛吃的草莓和薄荷糖。
“沈總,您這是怕我在飯桌上餓肚子,還是怕我被親戚問懵了,得靠糖續命啊?” 張溫柔故意逗他,伸手抓了把草莓。
沈聽瀾推了推眼鏡,發動車子:“都有。我三嬸話多,你別跟她置氣。”
果然,車子剛停在沈家老宅門口,張溫柔就被撲面而來的 “審視目光” 包圍了。三嬸穿着珠光寶氣的旗袍,上來就攥着她的手上下打量,那眼神跟 HR 背調似的:“溫柔啊,聽你沈總說你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是做什麼的呀?跟我們沈家這條件,可不太門當戶對哦。”
周圍親戚瞬間安靜下來,連喝茶的聲音都停了。張溫柔心裏冷笑 —— 來了來了,豪門聚餐經典環節 “家境拷問”!她抽回手,笑得一臉無害:“三嬸,我爸媽以前是中學老師,教語文的,雖說是普通家庭,但勝在清白本分。我自己現在在沈總公司做策劃,每個月工資夠花,不用靠別人養。”
她頓了頓,故意歪頭看沈聽瀾:“您說的門當戶對,要是指‘兩個人能不能好好過子’,那我覺得我跟沈總挺配的 —— 畢竟他連我做的番茄雞蛋面都愛吃,總不能跟面講門當戶對吧?”
這話一出,旁邊沈爺爺先笑了:“說得好!我就喜歡溫柔這實在勁兒!” 沈聽瀾也適時遞過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在她碗裏:“快吃,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語氣平淡,卻帶着明顯的護短。
三嬸臉色有點掛不住,剛想再說點什麼,二姑突然湊過來,陰陽怪氣:“溫柔啊,不是我說你,女孩子還是得會做家務,不然以後怎麼照顧沈總?我們家小娟,可是連燕窩都會燉呢。”
張溫柔夾着排骨的手一頓,心裏 OS:這二姑怕不是忘了上次在公司樓下被沈聽瀾懟的糗樣?她放下筷子,笑得更甜了:“二姑,做家務這事我還真會 —— 我拍美食 vlog 的時候,不光會做番茄雞蛋面,紅燒肉、糖醋魚都會做,沈總上次還說我做的紅燒肉比餐廳好吃呢。”
她故意看向沈聽瀾:“沈總,您說是不是?”
沈聽瀾抬眸,對着二姑點了點頭:“嗯,她做的菜很合我胃口。而且家務這東西,兩個人一起做更有意思,沒必要讓一個人扛着。”
這話直接把二姑噎得沒話說,周圍親戚也紛紛點頭,說沈聽瀾會疼人。張溫柔偷偷給沈聽瀾比了個 “贊”,心裏想:這霸總護短的時候,比上次幫她擋極品親戚還帥,就是表情管理還是老毛病,像在開批判大會。
飯吃到一半,沈爺爺突然舉杯:“來,咱們祝小瀾和溫柔新婚快樂!以後好好過子!” 張溫柔剛想跟着舉杯,三嬸又開口了:“溫柔啊,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沈家還等着抱重孫呢。”
張溫柔一口果汁差點噴出來 —— 這進度也太快了!她正想找借口說 “還早”,沈聽瀾先一步接過話:“爺爺,我們剛結婚,想先忙工作,孩子的事以後再說。” 他看了眼張溫柔,補充道,“而且溫柔現在事業上升期,我不想她有壓力。”
張溫柔心裏一暖,偷偷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沈聽瀾的手。他的手很暖,手指修長,剛好能把她的手包在掌心。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 “默契過關” 的笑意。
散席的時候,沈聽瀾幫張溫柔拎着帆布包,跟在她身後。路過院子裏的梧桐樹,張溫柔突然停下:“沈總,今天謝謝你啊。”
“謝我什麼?” 沈聽瀾側頭看她,月光灑在他臉上,軟化了平時的冷硬。
“謝你幫我擋親戚啊。” 張溫柔笑着說,“以前我家聚餐,都是我一個人懟極品親戚,今天居然有人幫我說話,感覺還挺新奇的。”
沈聽瀾沒說話,只是從包裏掏出顆薄荷糖,剝了糖紙遞給她:“薄荷糖,解膩。” 張溫柔接過來放進嘴裏,清涼的味道瞬間散開。她看着沈聽瀾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協議夫妻的 “鴻門宴”,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 甚至有點甜。
車子駛離老宅,張溫柔靠在副駕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機裏彈出周沫的消息:“姐妹,沈家鴻門宴怎麼樣?沒被刁難吧?” 她笑着回復:“放心,有沈總護着,我全身而退,還吃了滿肚子排骨。”
發送成功的瞬間,沈聽瀾突然開口:“下次再有人問你要孩子,不用慌。” 張溫柔轉頭看他,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卻認真:“有我在。”
張溫柔心裏咯噔一下,薄荷糖的清涼好像突然變成了甜意。她看着沈聽瀾專注開車的樣子,偷偷在心裏改了備忘錄:協議夫妻 KPI 新增一條 —— 偶爾好像也能磕到真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