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江甚先行離開。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傅誠沉聲:“收收你的眼。”
趙樓閱瞪了他一下。
傅誠也不介意,問道:“江甚不知道?”
“不知道。”趙樓閱說:“你也管住嘴。”
“我肯定。”傅誠難得來了幾分除工作以外的興致,“告訴江甚還有什麼看頭?那人可不好搞定,當年喻家以利益要挾,讓他跟喻柏處對象,這才多久?江家的實力就超過了喻家,趙樓閱,你真是不張口則已,一張口就要啃個最刺兒的。”
“刺兒嗎?”趙樓閱說:“我不覺得。”
“我看他對喻柏也一般。”傅誠說:“難爲你了,幾個月前還紆尊降貴跟喻柏搞關系。”
“我求着喻柏分手的?”趙樓閱冷哼,“江甚要是過得好,本就沒我的事。”
傅誠品出了點意思,有些意外,“你這野痞子還想當護衛?”
趙樓閱認真:“一會兒我們去打拳。”
傅誠當下腳底抹油。
解決完最重要的事情,江甚在家裏睡了兩天,其它工作清醒的時候能處理多少算多少。
晚上吃飯,田璐給江甚舀了碗雞湯,“病了幾天了,好好補補。”
江甚筷子一頓,禮貌接過,說了句“謝謝媽。”
江茂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一掃,察覺到事情不簡單。
果然,下一秒田璐話鋒一轉,“小甚啊,‘明晰’那個既然已經板上釘釘了,後續應該很順利吧。”
江甚:“看具體跟進。”
“是這樣的。”田璐說:“你堂弟剛大學畢業,想學點東西,來來很多公司都不滿意,媽媽的意思呢,不行你帶帶他。”
江甚終於抬起眼皮:“什麼專業?”
“記不太清了……好像是計算機。”
“專業不對口。”江甚開門見山,“媽,這個很重要,但凡一個環節出問題,事後要花費百倍的精力補救,目前組建的團隊都是公司的精英,您讓我把一個新人塞進去?”
田璐眨眨眼:“這麼嚴重嗎?”
卻絲毫不提算了。
還是江文澤最後出聲制止,“別瞎折騰了,你那個外甥我又不是不知道,大學時期泡吧蹦迪,差點掛科畢不了業,跟不是拖後腿嗎?”
田璐扔下筷子起身上樓。
餐桌氛圍變得尷尬。
當然,只是江甚跟江茂不自在,江文澤翻閱雜志,神色如常。
等江文澤也離開後,江茂鬆了口氣。
“我看你臉色好起來了,就是聲音啞。”江茂說。
江甚:“嗯,多謝關心。”
江甚本以爲往裏塞人的事到此爲止,不曾想兩天後,分公司的江載風來找他報到,同時江文澤打來電話。
“你堂哥跟你媽那外甥可不一樣,人家是真才實學出來的,在分公司的業績你也看在眼裏,帶上他。”
江文澤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江甚使勁兒按了下眉心,江文澤跟田璐明面上舉案齊眉,可江家產業早期有田家扶持,自詡功臣,江文澤對於田家人想進公司都要應激了,哪怕田璐沒成功,他都爲了安慰自己要塞進來一個江載風。
至於江載風的業績……在分公司確實算突出,但江甚看來多少跟他的身份沾點關系,有人捧着讓着,能力摻了水分。
可誰讓他是副總呢。
好在江載風比田璐那外甥靠譜多了,至少專業對口,也有點腦子。
江甚下達通知說他加入後,群裏沒什麼波瀾,清一色“收到”。
江載風確實會來事,給江甚送了些禮物,江甚推脫不掉,索性一股腦扔進了庫房。
回頭江載風闖了禍,說起這些,就打開庫房讓江文澤親自看看。
江載風跟江甚跟得緊,最近出入談判場合,見面就是遞煙敬酒,急功近利的心都要遮掩不住。
當然,江甚也能感覺到他表面恭敬實則暗暗較勁的調調。
今天在會議室跟一個重要商談完事兒,對方邀請吃飯,江甚還沒說話,江載風倒是在一旁一口答應了。
商看了江載風一眼,沒接話,然後用眼神詢問江甚。
江甚點了頭。
江載風頓覺尷尬。
商先走,等會議室空下來,江甚才在江載風忐忑的神色中緩緩開口:“下次再這樣,你就回去。”
江載風臉色難看,但片刻後就調整過來,非常孫子地跟江甚認錯:“抱歉江副總,是我過了。”
江甚沒理會他那句“副總”二字中潛在的嘲諷。
都覺得他只是副總,最終拍板的是江文澤,怎麼,當他這兩年白的嗎?
飯店定好,除了江載風,江甚帶着另外兩個組長驅車前往。
這二人是江甚一手提拔上來的,能力吊打江載風,對於江載風明裏暗裏的優越感,沒搭理。
今天大暴雨,飯局也熱鬧。
主要臨都做得好的頂奢酒店就這麼幾個,一大,總能碰到熟人。
在走廊上跟江甚一打照面,趙樓閱十分意外。
“我剛看到許博了,你們一起的?”
“對。”江甚點頭。
趙樓閱:“那估計跑不掉,因爲咱們這兩桌人脈圈子算是通了,估摸着最後都要見一見。”
對此江甚倒是沒什麼意見,“我去問問有沒有更大的包間。”
“我問吧。”趙樓閱掏出手機。
江甚就在旁邊等他。
趙樓閱打字的同時扭頭看了他一下:“感冒好了?”
“嗯,本來也不嚴重。”
趙樓閱:“不要仗着年輕嘴硬。”
江甚:“下次你感冒這話我一定奉還。”
“想多了。”趙樓閱輕笑:“我體質超乎你想象的好,近三年連藥都沒吃過一顆。”
江甚:“……”
話說完沒兩分鍾,趙樓閱收起手機:“走吧,換樓上‘春庭’。”
趙樓閱這波人也沒來多久,一聽說江甚他們也在,自然叫嚷着“一起”。
位置是趙樓閱安排的,江甚在旁邊跟商閒聊,覺得沒啥問題,只是一圈走下來,他坐到了趙樓閱旁邊。
也行,江甚心想,如今他們也不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