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下定了決心,一切就變得沒有那麼難以忍受。
跟黑蛇共處一室,也沒什麼大不了。
只不過是看上去面目可憎,但它們被關在籠子裏,並不能傷到她分毫。
她跟最凶的那條蛇大眼瞪小眼,談不上誰怕誰。
每晚的沙沙聲,甚至成了她入睡的催眠曲。
第九晚,她靠在床上入眠時,臉上甚至帶了些笑意,明天就能出去了,也能徹底離開了。
沉睡中,沙沙的聲音越來越響,腳踝上冰冷粗糙的觸感,讓她猛得驚醒。
眼前一雙琥珀色的豎瞳,不帶任何溫度。
宋玥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手腳僵硬得無法動彈。
籠子裏的黑蛇,爬了滿地。
最近的那條,已經裹上她的小腿。
門口響起林落落陰惻惻的聲音,“這些寶貝,可是我好不容易找來的,怎麼能放在籠子裏浪費呢?你啊,就好好享受吧!”
她哈哈大笑,將房間關門落鎖。
宋玥僵在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蛇身,一圈又一圈,緊緊箍在她的腿骨上。
尖銳的寒意順着爬滿四肢百骸,絕望像藤蔓一樣勒緊她的心髒。
就在她眼前發黑、意識即將被恐懼淹沒的瞬間——
“砰!”
一聲槍響。
纏繞在她腳上的沉重與冰涼瞬間被剝離!
緊接着,一雙溫熱的大手穩穩地扶住她幾乎軟倒的身體。
宋玥抬頭,撞入深不見底的眸中。
季星旭的目光極快地掃過她全身上下,確認她無礙後,眼中的凌厲才稍稍收斂。
“沒事了。”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病房裏的黑蛇都被處理淨,濃重的腥氣讓人作嘔。
季星旭想要抱她離開。
宋玥不肯。
“............”
她嘶啞着嗓音,說出了五年來的第一句話。
季星旭驚訝地看着她,“你......你的失語症好了?”
她艱難地發出聲音,“十......十天,看......。”
季星旭的眼神暗了一瞬,“爲了見,你寧願跟這些黑蛇再待一天?哪怕它們攻擊過你?”
她執拗地堅持着,“你......你答應過的。”
季星旭看向要撐着牆壁才能站穩,仍舊有些驚魂未定的女人,心頭涌上一陣煩躁。
“我向來說話算話。”
他冷哼一聲,抬手制止了那些正在將黑蛇屍體扔進編織袋,打算拿去處理掉的保鏢們。
他拎起幾節血腥黏膩的蛇屍扔到雪白的病床上,下巴微抬,“你跟這些屍體睡一晚上,明天,我親自帶你去見你!”
宋玥看了看那張病床,早已被黑色的蛇屍、紅色的血肉淹沒,看不出床單的底色。
回頭對上季星旭的視線,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等她退縮。
這樣,他就不用去帶她看那個不存在的“”。
宋玥決然地走向病床,“你要......說話算話。”
“一定!”季星旭磨了磨後槽牙,用力撞上病房門。
第二天,季星旭如約而來。
他扔給宋玥一套衣服,“洗掉你身上的血腥氣,跟我走。”
黑色轎車穿過城市,療養院近在眼前。
停在路旁的渣土車突然亮起前燈,照得開車的季星旭看不清路。
情急之中,他反打方向盤,隨着“轟隆”一聲巨響,司機那側狠狠撞上渣土車。
鮮血糊了他滿臉。
看到一旁毫發無損的宋玥,他鬆了口氣。
可是,宋玥怎麼能拋下他?
意識模糊前,他清晰地看到,宋玥上了停在一旁的灰色轎車,沒有半分猶豫地離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