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來生理期是兩人結婚後的第三個月,那天夜裏他值完勤回來,剛進門,就聽見她在房間裏哭。
他在外面問她,她也不回答,只得敲了敲門進去,一進門,就看到床單上刺目的紅,而唐恬則縮在被子裏、只露出雙泛紅眼睛。
她看見他,抽噎着說“血……我是不是要死了”,那雙眼裏的惶恐,純粹得像個沒見過世事的雛鳥。
那一刻他才驚覺,她真的什麼都不懂,連最基本的生理常識都欠缺。
他雖知道女生有生理期,可真撞見這陣仗,再聽她帶着哭腔說“是不是要死了”,腦子瞬間有點發懵。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粗糲的手指在身側攥了攥,最終只憋出一句“別怕,不是要命的事”。
見唐恬還在抽噎,他脆轉身往門外走,腳步匆匆去找唐勇,拎着唐勇去鎮上買了包女生用的紙。
陸北琛壓下心頭那點異樣,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些,只是尾音裏難免帶了點無奈:“沒那麼早。” 他頓了頓,怕她真不懂這些,又補充了句,聲音放低了些,“這種事沒這麼快有動靜,別胡說。”
況且她身體那麼弱,能那麼容易懷上就見鬼了。
“真不去醫院”陸北琛又問。
唐恬立馬搖頭“真不去,剛才去,醫生說沒事,我就是今天胃口不太好”
陸北琛沒再說什麼,他知道唐恬是爲了不吃飯隨便亂說的。這幾年,她爲了逃避吃飯,什麼謊話都說。
十九歲的姑娘,本該是身姿舒展的年紀,她卻瘦得像豆芽菜,穿件寬鬆的衣服都晃蕩,風一吹仿佛就能倒下,跟個十三四來歲的孩子沒兩樣。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虐待她,結婚後,他會着她多吃一些,這兩年長開了些,但還是瘦不拉幾的。
想起昨晚,陸北琛喉結滾了滾,眉峰擰成個疙瘩。那藥效有多烈,他比誰都清楚。
如果唐恬給只他下藥,他不會碰她,他大不了沖冷水澡緩緩,也能自己用手解決,偏生她還蠢到自己也喝那藥,她倒也不是蠢,她料定了他不會不管她死活。
後面,她的藥效他是給她解了,自己藥效還沒過,她就哭哭啼啼說夠了,那時候他已經停不下來了,多要了一次。
陸北琛把雞蛋羹往她跟前推了推“那就把這個吃完。”
說完又進了廚房,金屬杯碰撞的脆響傳來,很快,一股甜膩的麥精香味漫了過來。
他把杯子重重擱在她面前,褐色的液體晃了晃,在杯壁上掛出黏膩的痕跡。
“下次不要再下那種東西,能死人的,昨天有的受了吧。”他的語氣裏帶着股狠勁,像在訓斥,又像在後怕。
唐恬捏着勺子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原主那些荒唐事,如今全成了扣在她頭上的罪名,她張了張嘴,卻找不出一句能剖開解釋的話。
她現在占用了原主的身體,原主做的事,她就得接着。
她低下頭,用勺子撥弄着碗裏的雞蛋羹,蛋白混着蛋黃,滑膩得像化不開的委屈。
“我知道了。”她小聲說,聲音輕得快被麥精的甜香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