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的手好痛,可能傷得很嚴重,你能不能送我去醫務室?”
她仰着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眼神裏滿是依賴與哀求,讓自己看起來楚楚可憐。
程雋低頭看着手腕上那只用力的手,眼底的寒意瞬間翻涌上來。
他用力一掙,直接甩開了陸詩夏的手,語氣冷得能凍死人:“鬆手。”
陸詩夏被他甩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臉上的委屈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着他:“老師……”
“你的傷,讓同事送你去醫務室,或者自己叫救護車。”程雋的目光掠過她,沒有半分溫度,“至於誤會,你有沒有耍手段,你自己心裏清楚。”
程雋的腳步沒有半分遲疑,徑直走出實驗室,留下陸詩夏僵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神情錯愕。
實驗室裏的竊竊私語聲漸漸清晰起來。
“原來程教授這麼在意溫小姐啊,剛才那態度,哪裏像是沒感情的樣子?”
“論壇上的話果然不能信,我看程教授明明護着溫小姐,倒是陸詩夏……有點刻意了。”
“可不是嘛,剛才那出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對勁。”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陸詩夏的耳朵裏,她死死攥着受傷的手,眼底的委屈瞬間被怨毒取代。
憑什麼?
溫怡憑什麼就能得到程雋的特殊對待?
明明她才是和他並肩搞科研的人!
另一邊,程雋快步穿過走廊,很快就在樓梯口追上了溫怡。
她正站在窗邊,面前圍着一個年輕的男研究員,臉上帶着靦腆的笑意:“小姐,我們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溫怡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黑影猛地擋在她身前。
程雋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裏,看向那男研究員的眼神冷得像冰:“她是我老婆。”
那男研究員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識趣地轉身離開了。
溫怡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抬手推了推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帶着幾分嘲諷:“程教授,不用這麼小氣吧?反正我們遲早要離婚,他加我聯系方式怎麼了?”
“溫怡!”程雋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眼底帶着無奈。
他不等溫怡再說什麼,直接伸手奪過她手裏的手機,塞進自己口袋裏,然後拽着她的手腕,大步朝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程雋,你放開我!”溫怡掙扎着,“你憑什麼搶我手機?”
程雋沒有回頭,只是攥着她的手更緊了。
進了辦公室,他“砰”的一聲帶上房門,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他轉過身,將溫怡抵在門板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眼底滿是壓抑的怒火:“你非要這樣惹我生氣嗎?離婚的話,你到底要說到什麼時候?”
溫怡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怎麼?程教授舍不得了?還是說,看着我和別人走得近,你吃醋了?”
程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了她的問題,語氣卻軟了幾分:“你怎麼來研究院了?醫生不是讓你在醫院靜養?”
“靜養?”溫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要是不來,恐怕再過幾天,研究院的人都要以爲我是用孩子婚、死纏爛打的惡毒女人了。”
她抬手指了指門外,“那些謠言,你打算怎麼解決?是輕飄飄警告幾句,還是脆默認,讓所有人都覺得陸詩夏才是委屈的那一個?”
“我會處理好。”程雋的眉頭擰得更緊,“論壇的帖子已經在刪了,造謠的人我也會追究到底。”
“追究?”溫怡嘲諷地勾唇,“你舍得嗎?她可是你最看重的學生,陪你熬夜做實驗、幫你整理數據,你怎麼可能真的罰她?”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緊接着,陸詩夏的聲音帶着哭腔傳了進來:“老師,師母……我能不能進來跟你們說幾句話?”
不等程雋回應,她就推門走了進來,手上只隨意纏了塊紗布,暗紅色的血漬正順着紗布邊緣往外滲,看着觸目驚心。
她身後還跟着幾個看熱鬧的研究員,都扒在門口探頭探腦。
陸詩夏一進門就朝着溫怡深深鞠了一躬,眼淚掉得更凶了:“師母,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一時慌亂弄出實驗事故,讓你誤會我和老師的關系。”
“我和老師之間從來都只有師生情誼,我對他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她哭得梨花帶雨,一邊說一邊抬手想去擦眼淚,不小心碰到了受傷的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看起來愈發柔弱可憐。
溫怡看着她這副精心演出來的模樣,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涌。
她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直接戳破她的僞裝:“陸詩夏,收起你這套惺惺作態的把戲。”
“實驗事故是意外?那論壇上的謠言也是意外?你在背後跟人說我懷的孩子留不住,說程雋對我只有責任,這些也是意外?”
“我沒有!”陸詩夏猛地抬起頭,眼神裏滿是驚恐與委屈,“師母,你怎麼能這麼污蔑我?我從來沒有說過這些話,一定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你別信啊!”
“挑撥離間?”溫怡冷笑一聲。
她聲音陡然提高,“剛才實驗室裏你故意在我面前往程雋懷裏倒,故意弄傷自己博同情,不就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善妒、刻薄,而你溫柔懂事嗎?”
她的話像連珠炮一樣砸過去,沒有給陸詩夏任何辯解的機會。
門口的圍觀者卻開始竊竊私語。
“溫小姐是不是太過分了?陸詩夏都道歉了,還把手傷成這樣……”
“是啊,看着陸詩夏挺委屈的,說不定真的是誤會呢?”
“我看是溫小姐自己小心眼,怕程教授被搶走,就故意污蔑人家學生,太掉價了。”
“這種女人難怪程教授對她冷淡,換我我也想離婚!”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溫怡耳朵裏,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原來,無論她怎麼辯解,在別人眼裏,她永遠都是那個蠻不講理、配不上程雋的人。
陸詩夏聽着外面的議論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卻哭得更凶了。
“師母,我只求你別誤會老師,別影響你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