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向文卻是說出了實情。
“小姑,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說這件事肯定是明玉的錯,他們也不會……”
盛驚蟄擦手的動作一頓,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明玉錯就錯在跟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是一家人!”
她動了火氣,“你們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
秦峰此時的臉更白了。
在外他是秦氏高高在上的太子爺,被人捧着哄着。
現在在家挨打不說,被小姑罵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偏生他還覺得小姑說得對。
“連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被個外來的女人幾聲哥哥就哄得找不着北,反過來捅自家姐妹刀子!
一群窩裏橫的孬種!”
劉媽站在一旁,看着幾個少爺被盛驚蟄罵的連頭都抬不起來,心中也覺得解氣。
明玉小姐多善良的小姑娘啊,讓他們這麼欺負,哼!
盛驚蟄看着跪了一地的玩意兒,氣地抿緊了唇。
“都給我站起來!”她說話的語氣更重了一些。
“盛家的男人,膝蓋就這麼軟?犯了錯就知道跪着哭,有用嗎?!”
幾個人哭得打了個哆嗦,嚇得連忙站起來,盡管搖搖晃晃,確實不敢再癱軟下去。
一室的抽抽噎噎,就連最大的秦峰都紅了眼眶。
站在門口半天的盛明玉這時才敢進門。
她已經洗過澡,穿着寬鬆的家居服,長發半,隨意披散在肩頭。
看到她進來,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秦峰等人僵在原地,目光躲閃,不敢和盛明玉對視。
盛明玉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有解氣,有痛快,但更多的,是一種尖銳的酸楚感。
就是這些人,不久前還在指責她,勸她大度,她道歉一件她本沒做過的事。
半晌,她眼眶微紅地移開視線,看向站在窗邊的盛驚蟄。
“小姑。”
盛驚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既然明玉來了,有些話該當面說清楚,劉媽,我們先出去。”
劉媽“欸”了一聲,跟在盛驚蟄後面離開了側廳。
側廳內發生了什麼,她們都不知道。
只知道盛知行哭紅了眼睛,秦峰的臉上有巴掌印,但看上去是自己打的。
而其他幾個人都一副淒慘的模樣,看着可憐極了。
盛明玉雖然眼眶是紅的,但臉上的表情輕鬆。
她步伐輕快,歡歡喜喜地挽住了盛驚蟄的胳膊,黏黏糊糊地撒嬌。
六個男人艱難地挪到盛驚蟄身前和她道別,她只是輕輕頷首,一句話都沒跟他們說。
盛知行見她這麼冷淡,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
最終只是沉默着上了樓。
“小姑……謝謝您。”
盛驚蟄抬手摸了摸她半的頭發,“不用跟我客氣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這樣對不對。”盛明玉臉上帶着明顯的失落。
“雖然心裏還是有點怨他們,但看他們那樣,我又覺得心疼……”
“下次有仇當場報,如果他們聽不懂人話,那就用拳頭強迫他們懂。”
盛明玉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嗯!我都聽您的!”
她心裏的氣徹底消了,困意侵襲了上來,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困了就去休息吧,有什麼事睡醒再說。”
盛明玉點了點頭,又蹭了蹭盛驚蟄的肩頭,這才上了樓。
而淒淒慘慘的盛知行回了房間又哭了好一會兒。
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當時自己又爲什麼非要認爲是明玉姐欺負了桃桃?
他想不明白,也想不懂自己的做法。
地板冰涼,背上和膝蓋上的疼也刺骨,但他此時卻什麼也不想做。
小姑罵得對,他就是一個腦子裏只裝了屎的廢物!
嗚嗚嗚嗚……
盛知行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嗓子都哭啞了,眼睛紅腫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盛知行用袖子擦了把眼睛,然後踉蹌着起身開門。
門口,盛驚蟄正拎着醫藥箱站在外面。
盛知行嘴巴瞬間癟了起來,“嗚嗚……小、小姑……”
他下意識想更靠近盛驚蟄一些,尋求一點安慰。
卻又猛地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天一宿都沒換了,都是汗味。
又硬生生頓住了腳步,只敢紅着眼睛,可憐巴巴地看着她。
盛驚蟄沒說話,用目光上上下下掃了他一遍。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側身走進了房間。
“把門關上。”
盛知行連忙照做,然後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將醫藥箱放在房間的小圓桌上,打開。
“過來。”
盛驚蟄拿出酒精棉片和棉籤藥膏,指了指桌旁的椅子。
盛知行挪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下,背對着她。
“衣服脫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小姑,然後乖巧地把上衣脫下。
青年清瘦白皙的背有一道看起來很是猙獰的鞭痕。
因爲剛才情緒的激動,微微滲出了血絲。
盛驚蟄沒有說話,用酒精棉片,動作並不輕柔地開始給他清理傷口。
酒精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盛知行忍不住“嘶”了一聲,身體猛地繃緊。
“疼?”盛驚蟄的動作停了下來。
“……疼。”盛知行小聲承認,聲音裏還帶着哭腔。
“疼才長記性。”盛驚蟄雖是這樣說,但到底輕柔了力道。
她處理傷口的動作熟練,待在少林寺裏,跌打損傷是常事。
“小姑……”
盛知行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開口,“我……我是不是特別蠢?特別沒用?四姐對我那麼好……我卻……”
“知道自己蠢,還不算無藥可救。”
盛驚蟄打斷他,語氣冷淡,“只要下次不要再被別的人哄得找不着北,再傷家裏人一次。”
“我不會了!我再也不敢了!”
盛知行急急反駁,轉過頭想讓她看到自己堅定的眼神,卻被盛驚蟄按住了肩膀。
她將藥膏均勻塗抹在傷口上,清涼的觸感暫時緩解了辣的疼痛。
“單嘴上說不敢有什麼用?源不在別人身上,是你自己骨頭軟了,眼睛瞎了。”
她的話刺痛了盛知行。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本沒辦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