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頭一遭道歉的男人
沈嘉澤站在宋璃安門外,聽着裏面的笑語,想到這陣子兩人之間的矛盾,就此止步於門外。
房間內,宋璃安這兩天雖沒有從明曉雅處得到更多線索,但能夠和從前最好的閨蜜重歸於好,對她來說依舊有莫大的滿足感。
下午,宋璃安依依不舍地送走明曉雅,抱臂站在別墅外面深思。
明曉雅說得對,沒有哪個人喜歡被戴綠帽子。
要是她重生後和沈嘉澤互換身份,沈嘉澤是那個瘋狂出軌給她戴綠帽子的人,她肯定已經大義滅夫了。
換到沈嘉澤身上,他不僅給她零花錢,還讓她出去放風。
可他的脾氣的確太差了,自己又是一點就燃,容不得半分懷疑的性子。
宋璃安嘆氣,轉身回到別墅。
晚餐時間。
宋璃安和沈嘉澤安靜地吃着晚餐,兩人心思各異,一言未發。
宋璃安沒忍住悄悄看了沈嘉澤幾眼,心中格外別扭,雖然自己沒有記憶,但這些年她的確做了不少混賬事情。
可是兩人的關系總不能一直這樣緊繃下去,這樣對誰都不好,她更難以走出這棟別墅。
該怎麼緩和呢?宋璃安愁眉苦臉,再說了,她總不能一直被囚禁吧?
沈嘉澤同樣心情復雜,他不止一次地察覺到宋璃安的視線,以及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都被他盡收眼底。
“宋璃安。”他輕聲喊道,冷淡的聲音中不同尋常地透露出幾分緊張。
“啊?”宋璃安茫然抬頭。
沈嘉澤放下碗筷,斂眸遮去眼底翻涌着的發現她未出軌的欣喜,鄭重又真誠的開口道:“抱歉,昨天的確是我誤會你了,我在此向你道歉。”
“喔!”
宋璃安倒吸一口冷氣,想她活了十八年,哦不對,是三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沈嘉澤給自己道歉!
宋璃安震驚極了:“沈狗,你竟然還會道歉!難不成你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
沈嘉澤聽着她不可置信且懷疑的語氣,以及她上下打量的目光,生氣起身:“宋璃安,你真的有毛病。”
“哎?不是你這人!沈狗,你道歉也要有個道歉的樣子啊!”
宋璃安聽着樓上砰的一聲緊閉的書房門,忍笑站起身追上去。
她蹦蹦跳跳的走到門邊,敲門道:“那我今天能回娘家嗎?我想去看看宋悅然怎麼跟他們說我的壞話的!”
書房內一片安靜。
她優雅地翻了個白眼,雙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喊道:“你不回答那我就當你答應啦?”
她趴在門上,自己聽着裏面的動靜,半晌,都沒有傳出沈嘉澤的聲音。
他一定是不好意思害羞了!
頭一遭道歉的男人啊~
宋璃安心底欣喜,快步回到房間換衣服。
半個小時後。
宋璃安坐在車內激動的跺腳,她終於又出門放風了!
雖然沈嘉澤依舊派人跟隨,但是並未阻攔她,這不是進步是什麼?
未過多久,車子穩穩的停在宋家別墅外。
保鏢拉開車門,宋璃安拎着包下車。
她站在別墅外,看着熟悉不已且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鼻尖忍不住泛酸。
宋璃安靜靜地看了許久,隨後吸了吸鼻尖,踏入闊別多年的‘家’。
來往的傭人一改她記憶中寵溺關愛的眼神,紛紛對她視而不見,仿佛沒有她這個人一樣。
邁步走入客廳,已經收到她到來消息的養父母宋氏夫婦端坐在沙發上,看向宋璃安。
宋母點頭道:“安安,你回來了。”
宋父蹙眉道:“你前陣子簡直太不懂事了,好在嘉澤他還願意護着你,從今往後你本本分分的做人吧。”
兩人的態度客氣而疏離,再不復從前對宋璃安寵愛無比的模樣。
宋璃安忍下心中的酸澀,眨了眨眼將淚水壓下。
“多謝......叔叔阿姨,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找一些從前的舊物,不會多待,更不會拿走任何不屬於我身份的東西。”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宋璃安循聲看去,跟大哥宋瑾書四目相對。
印象中略顯青澀的面孔已經變得成熟沉穩,她心下激動,向前邁了兩步,剛要開口喊人,就被宋瑾書的冷漠打斷。
“宋璃安,你還有臉回來?”
“......大哥?”宋璃安愣住,眼眸微顫,心髒被他冷漠至極的語氣重傷。
宋瑾書狠狠皺眉:“別這麼叫我,你不配喊我大哥,我的妹妹只有悅然一個人!”
宋璃安背脊一僵,控制不住的晃了晃。
宋瑾書卻視而不見,快步走下樓梯,站在她的面前厲聲指責:“宋璃安,你雖然已經不是宋家人了,我卻不允許你姓着宋,還出那麼多令家族蒙羞的事!”
宋母站起身,快步走來,拉住他的胳膊道:“瑾書,住口!安安她只是回來找一些舊物,很快就走!”
宋瑾書看着宋母,指着宋璃安的鼻子罵道:“媽!宋璃安她婚後不老老實實的相夫教子,終跟外男廝混荒唐,令我們宋家蒙羞,在圈子裏都抬不起頭,我現如今連說她幾句都不行嗎?!”
“再說了,她在這個家哪還有什麼舊物?她的房間不是早就清理一空了嗎?!”
宋母着急道:“那你也不能當着安安的面就這麼說,她畢竟是客人,你的禮節都去哪裏了?”
宋瑾書滿腹抱怨:“禮節?我的禮節早就被宋璃安她算計迫沈嘉澤結婚,讓我們宋家開始在丟人的路上一去不復返的時候就徹底沒了!”
宋璃安聽着這些炸裂的消息,本來不及爲早已沒了房間傷神。
她忍不住扶額,頭痛欲裂,呼吸急促,連忙追問道:“大、宋少爺,你說的這些......都是我做過的事?”
宋瑾書聽着她陌生的稱呼一頓,隨即鄙夷地冷笑:“宋璃安,你敢做不敢當嗎?”
“我沒有,求你告訴我,我還做了些什麼?”宋璃安眼眶通紅,急切地追問道。
宋瑾書愣了下,眼神依舊冷漠,帶着報復的意味如實相告:“你婚沈嘉澤之後嫁了人還不老實,婚後跟他......”
宋璃安將一切聽完,頓感天旋地轉,腦海中全都是耳鳴的聲音。
她艱難地在宋瑾書報復性的抱怨中,逐漸拼湊出‘自己’過去十二年的形象:
她因爲真千金宋悅然的回歸而自暴自棄,用奢靡放縱來掩蓋自卑,甚至與沈嘉澤的婚姻都始於一場算計迫。
她如願的嫁給沈嘉澤之後,婚後和他爭吵不斷,甚至公然與不同男性曖昧,逐漸成爲圈子內的笑柄。
宋璃安內心震撼,既唾棄那個陌生的‘自己’,又感到無盡的委屈與孤立。
最終還是宋父看她狀況不對,呵止了宋瑾書的滔滔不絕,宋母將他拉走,讓宋璃安上樓去找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