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零散的夢
宋茵小心髒顫着，眼眶盈滿淚水，欲落不落。
“你，你小心點。”
蕭瑾承心裏一暖，喉結微動，“嗯。”
見宋茵回屋，門落了鎖。
他才將這男人的衣領揪住，帶去組織上。
部隊審訊室，燈光亮堂。
孟德山接到消息趕來，就見蕭瑾承坐在審訊室另一邊，表情肅穆。
聽到推門動靜後，他偏頭看過去，眼神清凌。
“來了？”
蕭瑾承放下手裏的筆，起身時，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動。
他順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後續的審訊你來，我帶人去村裏找線索，他應該還有同夥。”
孟德山詫異，“你親自去？”
蕭瑾承好歹是師長，坐在辦公室裏發號施令就行了。
哪用親自上陣啊。
“嗯。”
蕭瑾承沒多解釋，出了審訊室，帶着手底下的排長回了村裏。
趁着他們排查線索，蕭瑾承又去找宋茵了。
她剛剛被嚇得厲害，他不放心。
宋茵坐在抗桌邊，還有些驚魂未定。
外面一點風吹草動，都讓她擔心是歹人的同夥。
聽到敲門聲時，她反射性地拿起手裏的剪子，警惕地問：“誰？！”
蕭瑾承察覺到她嗓音在抖，心一下子被揪起來，“宋茵，是我。”
裏面靜了兩秒，門吱呀地開了。
“你咋回來了？”
宋茵讓他進來，還下意識掃視院子，。
蕭瑾承簡單回答，“過來抓那人的同夥，也擔心你有危險，今晚我就在這守着，等天亮了我再走。”
“還，還真有同夥？”
宋茵瞪大眼睛。
她從小到大，都被家裏保護的很好，
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那些人不會是沖着自己來的吧，可是，她沒得罪什麼人啊。
宋茵心裏糾結，連帶着臉也皺成了包子。
她本就沒多少睡意，此刻是徹底被嚇清醒了。
雖然有蕭瑾承在，她心裏多多少少安定幾分，卻也不敢睡。
宋茵脆坐在桌邊，手裏拿了本書看起來。
可這會兒心不在焉的，一本書翻開是哪頁，半個小時後還是哪頁。
蕭瑾承覺得好笑，忽然出聲，“你還跟小時候一樣，沒怎麼變過。”
“啊？”宋茵回過神。
怎麼突然說到她小時候了？
小孩一般是五六歲開始記事，她只記得五歲後的事。
至於五歲前，只偶爾會從腦子裏閃過幾個片段。
“我小時候？”
蕭瑾承的眸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你三歲時來過我家玩，一見到我就要搶我手裏的書。”
“在你眼裏，可能書比我更吸引人。”
他實話實說，只是說出來，卻讓宋茵覺得這是在調侃她。
宋茵不好意思地低頭，合上手裏的書。
她睫毛忽閃，垂眸時掩住眼中的星光。
蕭瑾承還有句話沒說，小時候的宋茵和現在都長得像洋娃娃一樣的精致。
“那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宋茵和蕭瑾承只見過三次面，一次是他口中三歲的她，一次是蕭瑾承爸媽去世，她和爸媽去看他的記憶，最後一次就是兩人成年後的見面。
少年的蕭瑾承，是瘦弱的翩翩少年。
成年的他，是陽光沉穩的男人。
唯獨她的記憶裏，卻缺少幼年的他。
蕭瑾承神色收斂，氣氛驟然變得沉重。
他遲遲沒回答，燈光下的人如同雕塑一般，房間裏陷入奇怪的氣氛裏。
蕭瑾承咋突然不動了？
宋茵身子一抖，突然想起楚思瑤的心聲。
難不成，是那什子“系統”在搗鬼？
她屁股挪動，想躲遠點，最好是能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跑到院外。
但這可能嗎？蕭瑾承可是軍人，他的速度，自己也見識過。
宋茵的心情太過外露，蕭瑾承一眼便看出來，她還在怕他。
除了三歲時膽子大，搶過他的書。
後面再見面，她都對自己怯生生的。
他長得很可怕？
蕭瑾承皺眉，想不明白。
可他更不想宋茵爲了防着自己，強撐睡意，他平靜開口：“你早點睡，我走了。”
他要是一整晚守在這兒，她肯定不敢睡。
還不如去外面守，也不用回答她的問題了。
宋茵愣了下，見他直直出去，還帶上了門，
再然後是院門關上的聲音。
宋茵將窗簾拉開了條縫隙，觀察外面。
院門緊閉，院中空無一人。
真走了啊？
宋茵心裏有些失落，又覺得鬆了口氣。
她在炕邊坐着，過了會兒，才關燈躺下。
屋裏屋外陷入黑夜。
墨色將蕭瑾承淹沒，
他靠在門邊，感受着身後的透出磚縫的暖意，直面寒冬的冷都消散幾分。
他雙手環，合上眼睛，就這麼
站着打盹。
東北冬天的夜很冷，普通人在外面站久了都受不了。
但他在這裏呆了很多年，又經常出任務，已經習慣站着入睡，順便警惕周圍的動靜。
這一睡，蕭瑾承又做夢了。
只是這一次，他的夢和以往不同，更像是宋茵拋棄他之前發生的事。
他在夢裏控制不住脾氣，陰暗偏執到極致。
甚至——
蕭瑾承猛地驚醒，寒冬臘月的天，他渾身冒冷汗，整個人如同從水中打撈出來的。
他呼吸急促，眼睛發紅。
夢裏的他，看到宋茵倒地，身下一片血跡。
而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蕭瑾承手攥成拳頭，心情難以平復。
他還想跟宋茵說一下結婚報告的事，早點把事情辦了。
但現在他猶豫了，他擔心自己會變成夢中失控的人，會忍不住傷害宋茵。
蕭瑾承低垂着頭，攤開手掌，掌紋的脈絡向四面延伸。
良久，他才緩緩握緊拳。
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活動活動發麻的腳，低垂着眼眸。
這會兒那夥人應該不敢再來了。
他還惦記着昨晚同夥的事，想趕回部隊問孟德山情況。
一出門，卻碰到了穿戴整齊的楚思瑤。
她扎着高高的馬尾，看到他時，揚起明媚的笑容。
“蕭師長，早上好呀。”
蕭瑾承眼神深沉，一看到她，他就想起昨晚碎片式的夢。
夢裏，他跟楚思瑤結婚了。
他明明有了宋茵，又怎麼會跟她結婚？
一種奇異的怪誕感，在心底蔓延，他看向她時，眼神冷沉了幾分。
楚思瑤被蕭瑾承看的紅了臉。
【系統！你看見沒？我就說我一打扮起來，就沒宋茵什麼事情了吧。】
【蕭瑾承看我，看的眼睛都直了，嘻嘻。】
【看他長得這麼帥的份上，我就原諒他昨晚沒從宋茵家出來吧。系統，你昨晚投放的夢好像還挺有用，我聽到宋茵的慘叫了。】
【再來幾次，宋茵肯定會離開蕭瑾承的。到時候，他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她在心裏沾沾自喜，殊不知和系統的對話，全被剛睡醒的宋茵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