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顏值即正義
晚飯簡單用過後，爐火噼啪作響，將屋裏映得暖融融的。
林之鹿捧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坐在小板凳上，盯着跳躍的火苗發呆。
下意識地，手指在膝蓋上劃拉着，像是在刷什麼不存在的東西。
劃拉了幾下，她才回過神，輕輕嘆了口氣。
“真無聊啊......”她小聲嘟囔。
“怎麼了？”對面炕沿上，陸戰野正用一把小刀削着一截木棍，聞言抬起頭。
火光給他冷峻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鼻梁那顆小痣顯得格外清晰。
“沒什麼，”林之鹿托着腮，“就是......有點不習慣。”
以前這時候，她都是在刷手機看直播的。
“嗯？”
“我習慣睡前找點事打發時間。”
陸戰野放下小刀，看着手裏逐漸成型的物件。
是個簡陋的木頭小人。
“打發時間？”他有些不解，“累了一天，早點歇息不好麼？”
“那叫躺平，不叫生活。”林之鹿嘀咕了一句，隨即擺擺手，“算了算了，跟你這老部說不明白。”
陸戰野雖不懂是什麼意思，但看她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麼正經話。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林姑娘......你家裏，就你一個人？”
爐火嗶剝一聲，炸出幾點火星。
林之鹿臉上的輕鬆淡了些，她盯着火光，點點頭：“嗯，就我一個，我爹三年前就沒了。
至於別的親人......”她扯了扯嘴角，“有個恨不得把我論斤賣了的二叔二嬸，算嗎？”
她語氣輕鬆，甚至帶點自嘲，但陸戰野還是聽出了落寞。
他沒追問，只是用刀尖輕輕刮着木人上的毛刺。
“其實也差不多，”林之鹿往後一靠，仰頭看着黑黢黢的房梁，“上輩子......哦，我是說，以前在別處，我爹媽也走得早。
習慣了，孤狼嘛，自己找食兒吃，自己找窩睡。”
陸戰野削木頭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
火光中，少女的臉頰被映得微紅，眼神清亮，說起這些時並沒有太多哀戚，反而有種灑脫的勁兒。
這和他見過的很多姑娘都不一樣。
“孤狼......”他低聲重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倒挺貼切。”
林之鹿斜睨他一眼：“那你呢？陸同志，你打哪來？家裏還有什麼人？總不能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吧？”
陸戰野垂下眼，黑眸落在自己受傷的腿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刀柄。
爐火在他深邃的眼眸裏跳動。
“我？”他聲音低沉，“也算是孑然一身吧。”
“哦？怎麼說？”林之鹿好奇問。
“我父母不在身邊，在很遠，我因爲腿受了傷，就回老家走走。”
其實他是一支團的團長，半月前他的腿受傷，陸戰野本想退團，可師部不批準，只準許他回家休息三個月。
但這些，他都沒說。
“現在，我也算是無家可歸。”
這話半真半假。
家是有的，但他此刻確實不想回去面對那些催婚。
腿傷未愈，前程未卜，回去也只是徒增煩惱。
更重要的是，他瞥了一眼對面抱着膝蓋，眼神清澈的姑娘。
林之鹿敏銳地察覺到他話裏的保留，但她沒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也不會告訴別人籤筒的存在。
她只是點點頭，很自然地說：“那正好，咱倆湊一對......
哦不，是搭個夥，孤狼加孤女，荒野求生黃金組合！”
陸戰野被她這跳脫的比喻弄得一愣，隨即眼底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林姑娘，”他忽然很認真地看進她眼裏，“你就不怕......我是個壞人？什麼底細都不知道，就把我救回來，還讓我住下。”
林之鹿眨眨眼，輕聲笑了：“壞人？壞人長你這樣？”
她故意上下打量他，“你這張臉，這氣質，演反派都只能演那種最後會被策反的悲情臥底好嗎？顏值即正義，懂不懂？”
陸戰野：“......”
雖然沒完全聽懂，但大概明白是在誇他長相？
這姑娘的評判標準真是別具一格。
“再說了，”林之鹿收斂笑意，眼神變得認真了些，“我看人很準的。你眼神正，手上有厚繭但不是偷雞摸狗磨出來的，是常年握工具磨出來的吧？
大黑那麼通人性，它認的主子，差不到哪兒去，最重要的是......”
她狡黠一笑：“我救你的時候你都快涼了，哪有壞人混這麼慘的？這屆壞人業務能力不行啊。”
陸戰野被她這一套歪理說得啞口無言，心底卻仿佛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那種毫無保留的，近乎天真的信任，在他過去二十七年的人生裏，並不多見。
他低頭，繼續削那個木頭小人，嘴角的弧度卻深了些許。
“對了，”林之鹿忽然想起什麼，“你削這玩意兒嘛？”
陸戰野拿起初具人形的木偶，端詳了一下，遞給她：“給你，無聊的時候，可以擺弄。”
那木偶雕得粗糙，但能看出是個叉腰站立的小人模樣，頗有幾分神氣。
林之鹿接過來，眼睛一亮：“哎喲，手可以啊陸同志！這算不算手辦？還是限量版孤品！”
她拿着木偶在火光照耀下轉了轉，越看越喜歡，“謝啦！等我以後發財了，給你開個木雕工作室！”
陸戰野看着她雀躍的樣子，眼底暖意更濃。
第二天，果然是個大晴天。
連積雪融化了不少，屋檐下滴滴答答落着水。
林之鹿早早起來，熬了稠稠的小米粥，兩人就着一點鹹菜吃完。
趁着陸戰野收拾碗筷，她心神沉入識海。
“！”
翠綠籤筒光華流轉，三籤浮現。
【下籤：村西廢棄磚窯，殘留半筐煤渣，可取但煙大嗆人，易暴露。】
【中籤：鎮外小河冰窟下，或有凍魚兩尾，需破冰，風險中等。】
【中上籤：北山向陽坡崖壁，生有接骨草數叢，搗碎外敷可緩解骨傷疼痛，促愈合。（注：非斷續草，效力緩，需連續使用。）】
林之鹿目光落在第三籤上。
接骨草！
雖然不如昨天的斷續草聽起來厲害，但能緩解疼痛促進愈合，對陸戰野目前的傷情來說正是急需的。
而且北山向陽坡，比去鎮上山崖近得多，也安全得多。
就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