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着晃了晃鐵杵。
杵頭有碗口粗,上面還沾着涸的血跡。
顯然是嶽不群的。
李長天看了他一眼。
“你叫達爾巴?”
“對!”
“金輪法王的徒弟?”
達爾巴一愣。
“你認識我師父?”
“聽說過。”李長天說,“聽說他功夫不錯,教出來的徒弟卻是個蠢貨。”
達爾巴眼睛一瞪。
“你說什麼?!”
“我說你蠢。”李長天嘆氣,“你師弟讓你上你就上?沒看出來他是在拿你當槍使嗎?我了左冷禪,他不敢自己上,就讓你先來試試水。你這腦子,練武練傻了吧?”
達爾巴張了張嘴。
轉頭看霍都。
霍都臉色一變。
“師兄,別聽他挑撥離間!”
“挑撥?”李長天笑了,“霍都,你敢說你不是這麼想的?讓你師兄先上,打得過你就撿便宜,打不過你就跑。反正死的不是你,對吧?”
霍都咬牙。
“放屁!”
“是不是放屁你心裏清楚。”李長天看向達爾巴,“大個子,我給你個建議。現在轉身走人,回草原找你師父去。這裏的事你別摻和,還能多活幾年。”
達爾巴猶豫了。
他腦子是不太靈光,但不傻。
李長天說得有道理。
霍都見狀急了。
“師兄!你別聽他胡說!我們一起上,肯定能了他!到時候女人歸你,功勞歸我!”
李莫愁在旁邊嗤笑。
“聽見沒?女人歸你,功勞歸他。你這師弟對你可真好。”
達爾巴臉色變了。
他盯着霍都。
“師弟,你真這麼想?”
“我……”霍都噎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達爾巴問。
霍都答不上來。
李長天哈哈大笑。
“行了,別演了。”他擺擺手,“你們兩個一起上吧。省得我一個個,麻煩。”
他說着,往前一步。
身上氣息陡然爆發。
宗師五層。
和霍都一樣。
但那股氣勢,卻比霍都凌厲得多。
像出鞘的刀。
霍都心裏一緊。
他沒想到李長天也是宗師五層。
但事到如今,退不了。
“師兄!”他一咬牙,“了他!回去我向父王請功,保你榮華富貴!”
達爾巴猶豫了兩秒。
最後點點頭。
“好。”
他掄起鐵杵,低吼一聲,沖向李長天。
腳步沉重。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動。
鐵杵帶起沉悶的破風聲,像一座山砸下來。
這一杵用了全力。
他要一擊必。
李長天沒躲。
他甚至沒看鐵杵。
眼睛盯着達爾巴沖過來的身影,嘴裏還念叨:
“速度太慢,下盤不穩,發力太僵……金輪法王就教出你這種貨色?”
他說得很隨意。
像在點評街邊賣藝的。
達爾巴氣得眼睛血紅。
“找死!”
鐵杵離李長天頭頂只剩三尺。
兩尺。
一尺——
李長天動了。
抬手。
握拳。
拳鋒上,金光流轉。
羅漢虛影浮現,神情威嚴。
“大羅金剛拳。”
他說得很輕。
然後一拳轟出。
直拳。
很簡單。
很直接。
拳頭對鐵杵。
“當——!!!”
金屬碰撞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氣浪炸開。
離得近的幾個嵩山派弟子被掀飛出去。
達爾巴感覺虎口一麻。
然後劇痛。
低頭看。
虎口裂了,鮮血直流。
鐵杵還在手裏,但杵身上多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凹陷進去一寸深。
“這……”他瞪大眼睛。
沒等他想明白。
李長天第二拳到了。
還是直拳。
還是同樣的位置。
“砰!”
拳頭砸在鐵杵上。
鐵杵彎了。
從中間彎成九十度。
達爾巴整個人倒飛出去。
撞在大殿柱子上。
柱子“咔嚓”一聲裂開。
他摔在地上,口發悶,嘴裏一甜。
吐出一口血。
血是紅色的。
但裏面夾雜着內髒碎片。
他低頭看口。
衣服碎了。
口塌陷下去,肋骨全斷。
心脈也碎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
然後頭一歪。
死了。
大殿裏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達爾巴的屍體。
眼睛瞪大。
嘴巴張開。
兩拳。
僅僅兩拳。
宗師六層的達爾巴,死了。
霍都臉色煞白。
他手裏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師……師兄……”
他聲音發顫。
李長天甩了甩手。
轉頭看他。
“該你了。”
霍都往後退了一步。
兩步。
“你……你別過來!”他聲音都變了調,“我是蒙古王子!了我,大汗不會放過你的!”
“這話你剛才說過了。”李長天往前走,“換點新鮮的。”
“我……我可以給你錢!黃金萬兩!不,十萬兩!”
“我不缺錢。”
“女人!草原美女任你挑!”
“我有老婆了。”
“那……那……”霍都腦子飛快轉着,“功法!我師父的《龍象般若功》!我可以偷來給你!”
李長天腳步一頓。
“《龍象般若功》?”
“對!”霍都像抓住救命稻草,“密宗至高絕學!練到深處有龍象之力!只要你放過我,我一定偷來給你!”
他說得信誓旦旦。
李長天笑了。
“你這人,爲了活命連師父都賣。金輪法王收了你這麼個徒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霍都臉色一僵。
“那你……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怎樣都不放。”李長天說,“從你打我老婆主意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死了。”
他說完,一步踏出。
身形如電。
瞬間到了霍都面前。
霍都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抬手格擋。
但他那點功夫,在《大羅金剛拳》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李長天一拳轟出。
拳頭砸在霍都口。
“砰!”
悶響。
霍都整個人倒飛出去。
撞在牆上。
牆塌了。
碎磚塊把他埋了一半。
他掙扎着想爬起來。
但剛動一下,就狂噴鮮血。
口塌陷下去,心髒已經被震碎。
他抬頭看向李長天。
眼神裏全是恐懼。
還有不甘。
“你……你等着……我師父……會爲我報仇……”
話沒說完。
頭一歪。
死了。
大殿裏又安靜了。
只剩下那十多個蒙古武士,還站在原地。
他們看着霍都和達爾巴的屍體,臉色慘白。
但沒人跑。
反而緩緩抽出彎刀。
眼神凶狠。
像狼。
李長天挑眉。
“還不跑?”
爲首的武士用生硬的漢語說:
“王子死了,我們回去也是死。不如了你,提頭回去請罪。”
他說完,低吼一聲。
十多個武士一起沖上來。
彎刀閃着寒光。
李長天嘆了口氣。
“何必呢。”
他抬手。
一拳。
最前面那個武士倒飛出去,口塌陷。
第二拳。
第二個武士腦袋開花。
第三拳。
第三個武士攔腰而斷。
他像虎入羊群。
一拳一個。
簡單。
脆。
利落。
幾個呼吸間,十多個武士全躺下了。
沒一個全屍。
大殿裏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
地上橫七豎八躺着屍體,血流成河。
嵩山派那些弟子看着這一幕,腿都軟了。
有幾個直接吐了。
嶽不群也臉色發白。
但他反應快。
“噗通”跪在地上。
“尊上威武!神功蓋世!這些蒙古敢冒犯尊上,死有餘辜!”
他說得聲情並茂。
還磕了個頭。
李莫愁在旁邊看得直翻白眼。
“馬屁精。”
嶽不群假裝沒聽見。
李長天甩了甩手上的血。
“行了,起來吧。”
“謝尊上!”
嶽不群爬起來,湊過來。
“尊上,這些屍體……”
“你處理。”李長天說,“埋了也好,喂狗也罷,別讓我再看見。”
“是是是!”
嶽不群連連點頭。
李長天看向李莫愁。
“嚇着了?”
“切。”李莫愁撇嘴,“老娘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這點場面算什麼。”
她說得硬氣。
但手心裏全是汗。
剛才那一幕,確實震撼。
兩拳打死達爾巴。
一拳打死霍都。
十多個先天武士,像砍瓜切菜。
這小子……
越來越可怕了。
“秘籍呢?”李長天問嶽不群。
“在藏書閣!”嶽不群趕緊說,“我這就帶尊上去!”
“帶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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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閣在三進院子的最裏面。
一座三層木樓,青瓦飛檐,看着有些年頭了。
嶽不群推開門。
裏面一股墨香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書架上整整齊齊碼着書。
分門別類。
劍法、掌法、內功、輕功……
李長天走進去,隨手抽出一本。
《嵩山劍法》。
翻了幾頁,扔回去。
又抽出一本。
《寒冰神掌》。
看了看,也扔回去。
這些功法,跟《九轉陰陽功》和《大羅金剛拳》比起來,差太遠了。
他走到“輕功”那一排。
抽出一本《嵩山輕身術》。
翻了翻,還行。
“這本留着。”
他遞給李莫愁。
李莫愁接過,翻了翻。
“就這?還不如我古墓派的輕功。”
“那你還我。”李長天伸手。
李莫愁趕緊把書塞進懷裏。
“給了就是我的!”
李長天笑了笑,沒理她。
又走到“外功”那邊。
挑了一本《鐵布衫》,一本《點手》。
都是打基礎的好東西。
“就這些吧。”他說,“其他的你留着,給華山派弟子練。”
嶽不群大喜。
“謝尊上!”
他本來還以爲李長天會把所有秘籍搬空,沒想到只拿了三本。
這下賺大了。
李長天把三本秘籍揣進懷裏。
“行了,這邊的事你繼續處理。我回去了。”
“尊上慢走!”嶽不群躬身送客。
李長天和李莫愁走出藏書閣。
外面天已經大亮。
陽光照在院子裏,暖洋洋的。
但空氣中還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兩人往山下走。
一路上,嵩山派弟子看見他們,都遠遠避開,眼神裏滿是恐懼。
李莫愁低聲說:
“你這下把他們嚇破膽了。”
“不好嗎?”李長天說,“省得以後麻煩。”
“那倒是。”李莫愁點頭,“不過蒙古那邊……霍都死了,金輪法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來就來唄。”李長天聳肩,“正好試試我的拳頭硬,還是他的龍象般若功硬。”
他說得很輕鬆。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
“怕什麼?”李長天笑了,“我有系統,有丹藥,有功法。只要給我時間,大宗師我也能堆出來。到時候,就不是他來找我,而是我去找他了。”
李莫愁沒聽懂“系統”是什麼。
但她聽懂了後半句。
“你要去蒙古?”
“對啊。”李長天說,“幫我老婆報仇,蒙哥。順便把金輪法王也收拾了,省得他老來找麻煩。”
他說得理所當然。
像在說“明天去買菜”。
李莫愁不說話了。
她看着李長天的側臉,心裏忽然有點羨慕師妹。
這小子……
雖然了點,但對師妹是真的好。
爲了報仇,敢跟整個蒙古爲敵。
這份膽量,這份心意……
她嘆了口氣。
“怎麼了?”李長天問。
“沒什麼。”李莫愁搖頭,“就是覺得,師妹運氣真好。”
李長天笑了笑。
“你也可以找個好人嫁了。”
“得了吧。”李莫愁翻白眼,“天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包括我?”
“你尤其不是東西。”
兩人鬥着嘴,走下山。
回到小院時,已經快中午了。
小龍女正在棗樹下練劍。
劍光如雪,身姿翩躚。
看見他們回來,收劍。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