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裝得挺像。】她在心裏嗤笑。
【觀察力不錯嘛，柚柚。他好像……確實在注意你哦。雖然表現得很不明顯。】
就在這時，音樂變得舒緩纏綿。
白柚的舞伴，一位氣質儒雅的銀行家，似乎被她迷得有些暈頭轉向，摟在她腰側的手試探性地往下滑了滑。
白柚正想不着痕跡地避開。
忽然，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那位銀行家的肩膀上。
銀行家不悅地轉頭，卻在看清來人時，所有的不滿都化爲了恭敬和惶恐：“楚、楚少？”
楚安珩啊聲音聽不出情緒：
“她歸我了。”
不是詢問，是通知。
說完，他直接攬過白柚的腰，動作強勢而自然。
銀行家最終什麼也沒敢說，悻悻地退開了。
白柚落入一個帶着淡淡煙草味和冷冽香氣的懷抱。
他的手臂堅實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熱的溫度。
她抬起眼，對上他低垂的視線，狐狸眼裏漾起得逞的笑意：
“楚少，你又犯規了哦。”
“這次，可是你主動來找我說話的。”
楚安珩攬着她，隨着音樂緩緩移動舞步，他的舞技出乎意料的好，引領着她。
他低下頭。
“糾正一下。這不是說話，這是……”
“文明地，制止另一項不文明行爲。”
白柚被他這強詞奪理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的狐狸眼彎成了漂亮的月牙，裏面盛滿了促狹和喜愛。
“楚少，你耍賴的樣子好可愛。”
“可愛”這兩個字從她的唇瓣中吐出，帶着一種天真又大膽的評判，仿佛帶着某種奇異的魔力。
他低頭看着懷裏笑靨如花的女人。
她竟然用可愛來形容他？
這個詞與他慣常收到的評價——危險、涼薄、捉摸不定——簡直南轅北轍。
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的情緒極快地掠過心頭，快得讓他無法捕捉，隨即被更深的冷意覆蓋。
他薄唇微抿，語氣帶着警告：“白柚。”
連名帶姓，試圖重新建立起距離和威嚴。
“嗯？”白柚依舊笑吟吟地看着他。
“難道不可愛嗎？明明就是在耍賴，還要找那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像小朋友被抓住了小辮子，非要嘴硬一樣。”
楚安珩：“……”
他發現自己拿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臉皮又厚得驚人的女人沒什麼辦法。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某種程度的束手無策。
而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悅。
他不再說話，只是攬着她，沉默地跳着舞。
舞步依舊優雅精準，但周身的氣壓卻低得能讓周圍幾對舞伴下意識地遠離。
白柚卻仿佛毫無所覺。
【柚柚！你在玩火！】光團在她腦海裏發出警告，【檢測到楚安珩的情緒波動異常劇烈！雖然不全是負面，但……很危險！】
白柚在心裏輕笑：【要的就是危險。平靜的湖水有什麼意思？】
一支舞曲終於接近尾聲。
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瞬間，楚安珩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攬着白柚的手，拉開了兩人之間過於曖昧的距離。
他的目光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涼薄。
“遊戲結束。”他宣布。
白柚眨了眨眼：“嗯？誰贏了？”
楚安珩淡淡瞥她一眼：“沒有贏家。”
或者說，都是輸家。
他輸在了沒能徹底掌控局面，甚至被她牽動了情緒。
而她，在他看來，這種不知死活地挑釁，本身就是一種失敗。
“哦……”白柚似乎有些遺憾，但很快又振作起來，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那賭注呢？還算數嗎？”
她顯然還對摸他頭發這件事念念不忘。
楚安珩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去了。
“白二小姐，”他語氣疏冷，“適可而止。”
說完，他不再給她任何糾纏的機會，再次脆利落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這一次，他的背影帶着一種明確的、拒絕再有任何交流的信號。
白柚小聲嘀咕：“小氣鬼。”
但她臉上卻沒有挫敗，反而帶着躍躍欲試的興奮。
白柚轉身，朝着甜點區走去。
宴會臨近尾聲，賓客開始陸續散去。
白沁玥終於從休息室調整好情緒出來。
她目光掃視全場，很快便鎖定了正悠閒品嚐甜點的白柚，以及此刻正與幾位商圈大佬交談的楚安珩。
她深吸一口氣，朝着白柚走去。
“妹妹，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白柚正好吃完最後一口小蛋糕，意猶未盡：“哦，好啊。”
白沁玥看着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中鄙夷。
她用一種姐姐擔憂妹妹的口吻道：
“小柚，剛才……楚少沒爲難你吧？我看他好像帶你跳舞了？他那人名聲不太好，你以後還是盡量離他遠點，姐姐是怕你吃虧。”
白柚狐狸眼一彎，笑得純真無邪：
“姐姐放心啦，楚少他人……還挺有趣的。”
“比某些無趣的人有意思多了。”
白沁玥心中一喜，看來白柚果然對楚安珩產生了興趣。
“你呀，就是貪玩。不過楚家門檻也高，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好。”
她這話，幾乎是默許甚至鼓勵白柚去接近楚安珩了。
與此同時，宴會廳二樓回廊的陰影處。
盛侑並未離開。
他憑欄而立，淡漠地俯視着下方。
他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個愚蠢的女人，本不知道楚安珩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冷漠地移開視線。
白家的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
白沁玥端坐着，目光落在窗外。
白柚則懶洋洋地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裏，閉目養神，腦子裏卻在和光團復盤。
【小團子，今晚戰績如何？】
光團閃爍了一下，認真計算：
【初步接觸完成。盛侑，厭惡值穩定在高位，並因宿主“無趣”言論有小幅情緒波動。】
【楚安珩，情緒波動劇烈，厭惡與興趣並存，目前興趣值略占上風，但穩定性極差。】
【柚柚成功引起了兩位主要目標的注意，雖然方式……比較特別。】
白柚在心裏得意地翹起嘴角：
【特別就對了。常規手段能打動性冷淡和心理變態嗎？】
【……無法反駁。】光團頓了頓。
【不過宿主，白沁玥對你的敵意和利用意圖非常明顯，她似乎很樂意看到你接近楚安珩。】
【讓她樂意去唄。】白柚渾不在意。
【她把我當槍使，想讓我吸引楚安珩的火力，好讓她自己能更順利地接近盛侑。可惜啊……我這把槍，可是會走火的，指不定打中誰呢。】
車子駛入白家老宅。
兩人剛下車，管家便迎了上來，恭敬地對白沁玥道：“大小姐，老爺在書房等您。”
白沁玥神色一凜，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儀容，跟着管家朝書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