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話音剛落,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恰好經過。
盛侑的腳步停了一下,側睨過來,只有沉冷的漠然。
隨即,他收回視線,徑直走去。
白沁玥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他一定聽到了白柚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盛……”
她下意識想要解釋什麼,她害怕這會在他心裏留下任何關於白家或者自己不好的印象。
可盛侑的背影決絕而冷漠,本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白柚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姐姐,你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難看。”
她順着視線望去,只看到盛侑的冷硬背影,不以爲然地撇撇嘴:
“哦,那個無趣的盛總走了啊。走了也好,省得在這裏釋放冷氣,影響大家心情。”
白沁玥收回目光,看向白柚那漫不經心表情的臉,口一陣劇烈起伏。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翻涌的情緒:“沒、沒什麼。妹妹……你……你真是……”
她“你”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後面的話,只覺得心累無比,最終無力地擺擺手。
“我有點不舒服,先去休息一下。”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無趣的盛總”剛剛從你身後經過。】
白柚眉梢輕挑:【嗯?他聽到了?】
【聽得一清二楚呢。盛侑對你的厭惡值估計已經突破新高了。】
【急什麼?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這邊攪和亂了再說。】
她往通往花園的露台走去。
露台上零星站着幾個出來透氣的人。
白柚走到欄杆邊,安靜下來的側影,帶着一種脆弱的純美。
沒過多久,一陣腳步聲自身後靠近,漫不經心卻又存在感極強的韻律。
白柚沒有回頭。
直到那腳步在她身邊停下,一股淡淡的男性香水味混合着酒氣縈繞過來。
楚安珩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
“白二小姐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吹冷風?是覺得裏面的無趣們,連陪你演戲的價值都沒有了?”
白柚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月光下,她肌膚瑩白得近乎透明,狐狸眼氤氳着一層朦朧的霧氣。
她輕輕開口,帶着點微啞:
“我在想……”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那雙霧灰色的、深不見底的眸子上。
“楚少這樣針對我,是因爲我一開始想摸你的頭發,冒犯了你……”
“還是因爲,你發現,你好像……有點控制不住地,在注意我?”
楚安珩垂眸看着她,她此刻純真與妖媚交織,添上了幾分神秘的脆弱感。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情緒難辨,像是被冒犯,又像是被勾起好奇與探究欲。
“白二小姐,你的自信總是能令人嘆爲觀止。”
白柚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握着酒杯的手背。
她眼神純淨,語氣卻帶着狡黠的挑釁:
“是嗎?那楚少敢不敢……和我玩個更有趣的遊戲?”
楚安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裏仿佛還殘留着一絲微涼的觸感。
他對上她那雙在夜色中亮得驚人的狐狸眼。
“哦?”他尾音微微上揚,帶着被挑動了的興味,“說說看。”
白柚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遊戲規則很簡單呀,從現在開始,到宴會結束……看看誰先忍不住,主動找對方說話。”
楚安珩眉梢微挑,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就這?”
“對呀,就這。”白柚點頭。
楚安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手將空杯放在一旁的欄杆上,雙手進西褲口袋,姿態慵懶地靠向身後的欄杆,狼尾長發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賭注呢?沒有彩頭的遊戲,更無聊。”
白柚露出一個純真又惡劣的笑容:
“賭注嘛……如果我贏了,你要讓我摸一下你的頭發,不許躲。”
楚安珩眼底瞬間掠過冷意,但很快被興味取代。
這女人,還真是對摸他頭發這件事念念不忘。
“如果你輸了呢?”他反問,帶着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我輸?”白柚像是從未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帶着嬌蠻的自信。
“那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只要不違法、不違背道德,隨便你提。”
她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想讓我離你遠點這種要求可不行,那太沒勁了。”
楚安珩盯着她看了幾秒,仿佛在評估她話裏的真僞和這個遊戲本身的價值。
半晌,他薄唇勾起沒什麼溫度的笑:“成交。”
兩個字,擲地有聲。
遊戲,開始了。
楚安珩維持着倚靠的慵懶姿態,淡淡掃過白柚,隨即轉向遠處的夜景,仿佛真的對她失去了所有興趣。
白柚也不在意,她甚至往旁邊挪了兩步,同樣倚着欄杆,拿出手機漫不經心地把玩起來。
【小團子~】她在心裏百無聊賴地呼喚。
【在呢在呢。】光團懶洋洋地閃爍了一下,【怎麼,才剛開始就覺得無聊了?剛才撩撥人的勁兒呢?】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給我講講,這位楚大少,以前都是怎麼玩弄人心的?有沒有什麼經典案例?】
光團檢索了一下資料,科普:
【楚安珩嘛,他的手段其實不算多新奇,但勝在精準和耐心。】
【他擅長捕捉女人的虛榮、不安和渴望,然後給予她們最想要的,可能是極致的浪漫關懷,可能是物質上的滿足,也可能是情緒上的依賴。他會讓她們覺得自己是特別的,是唯一能觸碰他內心的人。】
【哦?聽起來像是高級PUA。】白柚挑眉。
【差不多吧。】光團繼續道。
【比如曾經有位出身不錯的名媛,極度缺愛,楚安珩就扮演了整整三個月的完美情人,事無巨細,無微不至,甚至在她家族出現危機時‘傾力相助’,讓那女孩深信自己遇到了真愛。】
【就在女孩徹底淪陷,非他不嫁的時候,他當着她的面,用最溫柔的語氣,告訴她這一切只是他無聊時的一場遊戲,並且‘好心’點明她性格中的缺陷,讓她崩潰的同時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再比如,有位野心勃勃的女強人,想要借助楚家的勢力。楚安珩就給她制造各種機會,讓她以爲自己即將成功,甚至讓她錯覺能掌控他。】
【在她最志得意滿的時候,他輕輕抽走所有支持,看着她辛苦搭建的一切轟然倒塌,然後嘲諷她的不自量力。】
【總結來說。】光團下了結論。
【他享受的是那個過程,看着別人從清醒到沉淪,再從雲端跌落的過程。他從不碰她們,他要的是徹底的精神碾壓。】
【果然是個心理變態。】她心裏輕哼。
光團:【理論上,你這種類型的,他可能沒見過。但柚柚,請不要掉以輕心,變態的腦回路是不能用常理揣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