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外面分外嘈雜,可是都抵不過這莫名其妙的女人尖利的嗓音。
宋知軟懶洋洋抬起頭,漫不經心掃了二人一眼。
只一眼,就知道大概兩人是什麼物種了。
女人外觀上比男人蒼老了二十歲不止,不是酷愛耀祖的媽,那就是自我感動燃燒自己的傻子。
被隱身在背後的男人,那種無色無味卻劇毒的品種給吃抹淨,還洋洋自得,覺得自己爲家庭奉獻巨大,是多麼的了不起。
呵呵!
宋知軟將蔥白的手指,抵在她嬌豔欲滴的紅唇旁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那雙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可說出口的話卻毫不留情面。
“腦子不好,就去好好洗洗腦子。”
“別吸入了一堆垃圾,卻轉身向無辜的人輸出垃圾。”
“望周知,沒有承接你垃圾的義務!”
說罷,就要將簾子拉上,可是面對宋知軟的無視,女人的怒火更加旺盛。
尤其是看到身邊的男人,在宋知軟看過來時,下意識的用手理了理衣服,整個人更加端坐。
她更加堅信宋知軟就是專門破壞人家庭的狐狸精。
尤其是想到在火車站等車時,遇見的那個有福氣的女人跟她說的話。
這個女人就是靠着這副臉蛋,勾引她的老公,還耍下作手段纏上了現在的男人。
女人怒火中燒,尖叫一聲就要去撕扯宋知軟的臉蛋,尖銳充滿黑泥的指甲直奔讓宋知軟毀容去的,快準狠。
宋知軟手中寒光閃現,銀針就要出手,
女人卻被旁邊的男人攔腰抱住,狠狠向後拽,指甲離宋知軟毫厘之間。
宋知軟悄然按下銀針,就聽見那個女人在瘋狂喊叫。
“放開我……”
“小浪蹄子,嘴這麼毒,看我不撕爛你……”
聽見此間鬧得如此大的動靜,周圍的人都過來看熱鬧。
隔壁的小劉也趕緊跑了過來,生怕宋知軟被欺負。
一過來,見衆人對峙的情形,立馬直直的擋在宋知軟面前,不容侵犯。
看見一個跟剛才出門長得不一樣的男人出現,維護宋知軟。
女人更加癲狂,對着衆人開始撒潑,“快看啊,這個狐狸精,不守婦道,勾引了我老公還不夠,還勾引乘客。”
“你們可要把自己男人看好了,小浪蹄子厲害的很。”
小劉聽見女人血口噴人的話,氣得臉色漲紅,“胡說,不許你污蔑我們夫人。”
宋知軟抬手拍了拍小劉安撫,而後漫不經心地從上到下掃視了女人的老公一眼,隨後仿佛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拿起手捂住了口鼻。
“大姐,你的腦子沒事吧!”
“這麼怕你老公不要你,不如給你老公拴繩子。”
“實在不行,你照照鏡子吧,就你家這位……”
“嘖嘖,給我提鞋都排不上號。”
“你喜歡當垃圾回收站,不代表別人都喜歡。”
宋知軟的聲音清脆有力,顯得整個人越發無辜。
尤其是衆人認真看向漂亮的女人,那個男人雖然人模人樣,可是配宋知軟,誰也不能昧着良心說女人能看上他。
不由倒戈,附和宋知軟,“就是啊。”
“你——!”見狀,女人氣急敗壞。
宋知軟沒給她嘴的機會,蔥白的手指指了指身下的床單,語氣越發可憐無辜。
“這是我老公給我準備的,你不能因爲我不給你用,就污蔑我吧。”
說着,宋知軟輕輕撫平了床單上的一點褶皺,嘆了口氣,一臉同情地看着女人,
“真可憐,你男人穿得人模狗樣,原來都是乞討來的。”
“別人被你這麼污蔑,可能會羞愧,解釋不清,就把東西讓給你了。”
“可,我啊,不會慣着你。”
“你說說你,滿哪乞討,卻自己沒撈着一點好,全給你男人打扮了,把你襯得更像個老媽子。”
“你圖什麼呢?”
面對這樣莫名其妙的污蔑,宋知軟的宗旨從來都不是自證,自證就會陷入對方的說法,永遠有被對方攻擊的空間,她只會抓住對方的點猛猛攻擊。
別說,衆人聽着宋知軟的話,眼神不斷掃視相差衆多的夫妻倆,越發認同宋知軟的話。
開始對兩人指指點點。
女人越發憤怒,尖利的聲音還想要撒潑,
倒是那個男人被看得羞愧萬分,惱羞成怒,狠狠回身扇了女人一巴掌。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見女人捂着被打的臉還想說什麼,男人恐嚇道,“再說,休了你。”
女人立馬跟個嚇壞了鵪鶉一樣,不敢吱聲。
而後男人對着衆人吼道,“別看了,趕緊走。”
“再看,我叫乘務員,說你們擾亂秩序。”
誰知衆人本不買賬,持續嘲諷兩人。
男人受不了,惱羞成怒摔東西出門躲着去了,女人見狀趕緊跟在屁股後面追趕。
……
等待裴持安回來後,門口的人已經散了。
從小劉那裏知道事情的經過,裴持安整個人的表情冷得像從冰窖裏撈出來一樣。
裴持安放下手中的盒子,擦手上的冷水,確保手溫熱了。
才連忙伸手在宋知軟的身上查看,看到確實沒有受到一絲傷害,臉色才好看了很多。
宋知軟好笑地看向如臨大敵的裴持安。
整個人像個娃娃一樣,被他翻來覆去的查看。
還以爲結束了,沒想到裴持着宋知軟就要起身出門。
宋知軟捏了捏裴持安的手臂,表情滿是疑惑,不懂是要嘛。
裴持安抿着嘴,聲音不大高興,“換地方。”
他不想讓這樣的人影響宋知軟。
一天一夜的行程,和這樣的人在同一片空間,簡直是讓他家寶寶委屈到天際了。
見狀,宋知軟眼眶立馬變紅,眼神溼漉漉的,可憐兮兮地撲到裴持安懷裏。
“老公,我不換。”
“我又沒錯,爲什麼要換地方。”
剛才那個女人惡毒的想要毀她的臉,她還沒有報復回來呢,只是罵了幾句,怎麼夠!
她,宋知軟,可不是一團棉花。
她,是要讓那女人知道,她是一塊鐵板!
裴持安看着懷裏的小人,可憐兮兮地看向自己,眼尾都泛紅了,可見有多委屈。
更不想讓她留在這節車廂了。
宋知軟抬眼,眼眸裏滿是對裴持安的依賴,“老公,我不走,是因爲我知道你會保護我的~”
“好不好嘛~”,說着晃了晃裴持安的胳膊。
裴持安看小妻子執意不走,只能無奈摸了摸她的頭,可是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裴持安整個人嚴陣以待,就像被委以重任般。
打算對宋知軟采取跟隨策略,即寸步不離。
他剛剛只是出去洗水果,然後又去找了工作人員一趟,花費了些許時間,沒想到就這麼一會。
他寶寶就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寶寶如此依賴他,接下來,他看那兩人休想在傷害她一分。
……
裴持安是一個精通作戰計劃的人,最會制定戰略,並且會舉一反三的精進戰略。
所以被動跟隨進化爲主動探查情況。
只見,不大的車廂內,裴持安拿着草莓,一口一個喂給宋知軟。
宋知軟看着紅彤彤的草莓,嗷嗚咬了一口,看着宋知軟吃了草莓尖尖,神情變得歡快,
自然而然地拿回草莓屁股,一口解決,然後繼續投喂。
他對這個投喂工作樂此不疲,看着宋知軟因爲他,這段旅程過得更加舒適,他只有滿心的自豪。
果然,還是他會養老婆。
部隊的人還說,他這種性格,女人會受不了的。
純屬扯淡!
宋知軟看着裴持安投喂不停的架勢,搖了搖頭,“吃不下了。”
裴持安就跟變戲法一樣,拿出鋁制水壺,將熱度適中的水,遞到宋知軟嘴邊,“喝一口,潤潤嗓子。”
看着宋知軟遲疑的眼神,“沒放麥精。”
最開始,他不知道,只想給宋知軟最好的,時下麥精可是稀罕貨,可是宋知軟對這些毫不感興趣,覺得裏面的糖精膩人。
他也是一點一點觀察,才總結出很多宋知軟的喜好。
他有一個秘密本子,只屬於宋知軟。
宋知軟看着像百寶箱一樣的裴持安,挑了挑眉,搖了搖頭。
宋知軟的嘴還沒有碰到水壺,就驕縱地控訴,“太燙了。”
裴持安頓住,喝了一口,體感溫度應該在40多度,以爲是不是自己皮糙肉厚,耐燙,寶寶這種細皮嫩肉確實要精細點。
裴持安又耐心地對着水壺吹了吹,將水晾涼。
然後又將水壺遞到宋知軟嘴邊,宋知軟抬眼看了裴持安一眼,頭搖得更歡了,“我不喝,太涼了。”
裴持安看着宋知軟鬼靈精怪的樣子,挑了挑眉,知道她嬌氣,這是故意的。
看着宋知軟露出潔白的牙齒的搞怪樣,
裴持安的舌頭頂了頂上顎,對這個小祖宗無可奈何。
她的每一副樣子,他都稀罕的不行。
裴持安配合地將水壺放進膛,用火熱的體溫將水加熱。
而後拿出水壺,喂到宋知軟唇邊,“小祖宗,這回呢。”
宋知軟笑得更歡了,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這回也不行。”
連敷衍的理由都懶得找了。
像小惡魔一般,神氣萬分,“差評,溫度不達標,你重新打一壺熱水。”
裴持安咬了咬牙,故作苦惱,然後起身用健壯的手臂撈起宋知軟就要扛起來。
宋知軟嚇得連忙拽着裴持安的胳膊,小聲抱怨道,“你嘛。”
裴持安挑了挑眉,“帶我家的小祖宗去接水,不帶着你我不放心。”
宋知軟被裴持安調侃,嘿嘿了一下,裝傻道,“我又不想喝太熱的水了。”
她可不想被扛着出門,穿過一火車的人,太丟人了。
宋知軟看着怎樣都不生氣的裴持安,暗自挑眉,
她有一種小動物般的直覺,天然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有微妙的惡意。
她沒想裴持安對自己的包容度如此之大,雖然她無法理解,爲什麼這些人爲了責任就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但是不妨礙她知道,在裴持安這裏,她有很大的自由。
有很大的權限。
她向來擅長得寸進尺!
包容她的人,那就更加無底線地包容她吧!
宋知軟歡快地撲進裴持安的懷裏,“老公,你真好~”
她知道裴持安好像特別喜歡黏黏糊糊,仿佛有皮膚飢渴症一般,但是又總想一本正經的端着,說要注意影響。
那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
對於讓她高興的人,她不吝嗇獎勵。
果然,裴持安輕咳了一聲,可是表情卻是止不住的暗爽。
火車匡次匡次的前行,別說,宋知軟感覺,這趟行程,因爲裴持安,舒適度大幅度提升。
她都不能昧着良心說不好,她自己準備,可能也不會如此周到。
這樣對她好的裴持安可不能早早死掉。
宋知軟感受着手指下的脈象,裴持安的軍功都是自己用生命一點一點搏出來的。
27歲年紀輕輕,坐上團長的位置,如果不是太年輕,上面特意壓了壓,他都可以再往上一步。
裴持安的身體很強壯,但也不可避免留下了很多暗傷。
宋知軟打定主意,到了地方,要配好藥方,好好給裴持安從內到外調理一番。
對她好的裴持安可要長長久久陪着她。
就這樣,裴持安陪着宋知軟玩鬧了好久。
旺盛的精力消耗過後,宋知軟終於蔫了,許多感受後知後覺的出來了。
這個年頭的火車,體驗感畢竟沒有後世好。
宋知軟蔫巴巴地躺在裴持安的腿上,嘟嘟囔囔道,“什麼時候到啊?”
“裴持安!”
“裴持安!”
“裴持安!”
裴持安一邊給宋知軟按着腦袋,讓她更舒服點,
一邊回應着宋知軟的每一聲裴持安。
“我在!”
“我在!”
“我在!”
他一點也沒有不耐煩,他在乎宋知軟對他的每一次需要。
到了飯點,本就密閉的空間,充斥着各種味道,又夾雜着各種飯的味道。
空氣中的氣息讓人有些暈眩,讓人有點難熬。
宋知軟將自己的臉埋在裴持安膛,聞着裴持安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沖散了那股不適的味道。
“我好難受呀~”
裴持安變戲法一般,掏出許多青橘皮。
舉着放在宋知軟的鼻子邊,橘子皮青澀的香味充斥鼻尖,宋知軟的眉頭越發舒緩。
這堆橘子皮,是裴持安去洗水果的時候弄的,他看到有賣橘子的,但是宋知軟又不愛吃橘子,
但是想到橘子皮的味道很能緩解不適,所以買了一堆,只留下皮,將果肉分給了辛勤工作的工作人員。
這個橘子皮就是爲了以防萬一,沒想到真用上了。
裴持安有些慶幸,還好自己買了。
只要能讓宋知軟舒服一點,什麼都值得。
這時,對面的夫妻回來了。
女人跟在男人身後,被教訓過後,不敢造次。
可是,看着裴持安手上的橘子皮,想到剛剛聽到的,說一個男人爲了以防萬一,特意爲媳婦買了一堆橘子皮,而她想吃個橘子都不行。
心中滿是憤恨,
等看着那個伐果斷的人,像對待易碎瓷器一樣,對待那個狐狸精,笨手笨腳卻耐心十足的舉着橘子皮,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不滿。
好心建議道,“當兵的那麼辛苦,你媳婦都不知道心疼你嗎?”
“女人啊,要多打打,才知道心疼老爺們,不然能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