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八重之威
晨曦驅散了夜的寒意,演武場上早已人頭攢動,氣氛比昨更加凝重。經過首輪的淘汰,剩下的外門弟子已不足百人,個個氣息精悍,眼神銳利。
林楓悄無聲息地混入人群,氣息內斂,與昨並無二致。唯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靜的軀殼之下,蘊含着比昨強橫了數倍的力量,右肩的傷勢更是早已痊愈,甚至因禍得福,筋骨更勝往昔。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擂台,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趙虎等人早已被淘汰,此刻只能在台下用嫉恨交加的目光瞪着他。而王厲,雖然晉級,但右臂依舊纏着繃帶,臉色蒼白,看向林楓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卻又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高台之上,楚驚雲依舊端坐,面色淡漠,仿佛昨那場不公的預從未發生。但林楓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無形的針,時不時便落在自己身上。
抽籤開始。
許是運氣,或許是某種暗中的安排,林楓前兩輪的對手都只是煉體七重,雖比之前的張奎強上一些,但在已然晉升八重、且對力量掌控更上一層樓的林楓面前,依舊不夠看。
他並未再施展那驚世駭俗的“指劍”,而是僅憑《流雲步》的精妙身法與強化後的肉身力量,便輕鬆將對手下擂台。過程看似不如昨那般震撼,卻更顯從容不迫,舉重若輕,引得幾位觀戰執事頻頻點頭。
“此子,基扎實,對戰局的把握遠超同階,是個好苗子。”一位面容和善的執事低聲贊道。
他身旁另一位面色冷硬的執事卻哼了一聲:“投機取巧罷了,昨若非楚師兄……哼,看他能走多遠。”
台下衆人也議論紛紛。
“這林楓,好像比昨天更強了?”
“錯覺吧?他明明沒用什麼厲害招式。”
“感覺他動作更流暢了,好像……更不好惹了。”
王厲看着林楓輕鬆晉級,臉色更加難看,纏着繃帶的右手下意識地握緊,牽動傷勢,疼得他嘴角一抽。
楚驚雲高踞台上,面無表情,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一分。林楓的進步速度,讓他感到了一絲意外,以及……一絲被螻蟻挑釁的不悅。
終於,在又一輪抽籤後,執事高聲宣布:
“林楓,對,劉莽!”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低呼。
劉莽,煉體八重中期,在外門弟子中以力量剛猛、防御強悍著稱,修煉的《磐石功》已有些火候,等閒攻擊難傷其分毫。他體型壯碩如熊,走上擂台時,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顫。
“小子,你昨天的把戲,在我這裏可行不通!”劉莽聲如洪鍾,瞪着林楓,蒲扇般的大手相互捏了捏,骨節發出噼啪爆響,“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絕對的力量!”
林楓依舊沉默,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眼神古井無波。負於背後的殘劍,傳來一絲微弱的共鳴,那堅韌的劍意悄然流轉,與他自身的戰意融爲一體。
“比試開始!”
劉莽怒吼一聲,如同一頭發狂的蠻牛,雙腳猛地蹬地,擂台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整個人帶着一股惡風,一拳直搗林楓面門!拳風凝實,竟隱隱帶着土黃色的光暈,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面對這凶悍無匹的一拳,林楓竟不閃不避!
台下衆人驚呼,仿佛已經看到林楓被一拳轟飛的血腥場面。王厲眼中露出快意,楚驚雲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然而,就在那拳頭即將臨體的刹那,林楓動了!
他右腳向後微撤半步,重心下沉,左手並指如劍,後發先至,並非硬撼,而是如同靈蛇出洞,精準無比地點向劉莽手腕脈門!指尖之上,靈力高度凝聚,更蘊含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堅韌劍意!
劉莽獰笑,他對自己的防御極有信心,本不理會林楓這一指,拳頭去勢不減!
“噗!”
指尖與手腕接觸,發出一聲沉悶的異響。
劉莽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只覺得一股尖銳無比、凝練到極致的力量,如同鑽頭般,輕易穿透了他《磐石功》的防御,狠狠刺入他手腕的經脈之中!
“呃啊!”劇痛襲來,他整條手臂的靈力運行驟然中斷,那凝聚的剛猛拳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前沖的勢頭也爲之一滯!
“什麼?!”台下譁然!劉莽賴以成名的防御,竟然被林楓一指破開?
高台上,楚驚雲眼神一厲。
而林楓,在一指破開對方防御的瞬間,《流雲步》已然發動,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劉莽因拳勢潰散而空門大開的懷中,肩膀順勢往前一靠!
“貼山靠!”
這一次,他動用了一絲煉體八重的肉身力量,配合《流雲步》的沖勢!
“嘭!”
一聲悶響,如同擂鼓!劉莽那壯碩如熊的身軀,竟被林楓這看似隨意的一靠,撞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直接摔出了擂台邊界,重重砸落在地,濺起一片塵土!
他掙扎着想要爬起,卻只覺得氣血翻騰,五髒六腑都移了位一般,一時竟難以起身。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如果說昨擊敗張奎還有取巧之嫌,今一指破防,一靠敗敵,擊敗的可是實打實的煉體八重中期,以防御著稱的劉莽!
這林楓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衆人看向林楓的目光,徹底變了。從最初的鄙夷、同情、幸災樂禍,變成了震驚、敬畏,甚至是一絲恐懼!
王厲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楚驚雲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林楓展現出的實力和潛力,已經超出了他的預估,這不再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而是一個真正的、需要正視的威脅!
林楓站在擂台中央,緩緩收回手掌,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與他無關。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最後與高台上楚驚雲那冰冷的目光遙遙相對。
沒有挑釁,沒有畏懼,只有一種沉靜如水的堅定。
楚驚雲眼中機一閃而逝。
此子,絕不能留!
他緩緩坐回座位,對身旁一名心腹弟子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弟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化爲狠厲,重重點頭,悄然退下。
林楓躍下擂台,感受着背後殘劍傳來的、愈發清晰的堅韌共鳴,心中一片冷然。
他知道,楚驚雲的打壓絕不會停止,只會更加酷烈。
但他無所畏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的劍,已初露鋒芒。而這擂台,乃至整個天元宗,都將是他的磨劍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