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窪地,腳下的觸感明顯變得鬆軟。雖然草木半枯,但比起外面赤地千裏的景象,這一小片綠色已是難得的生機。秦羽攙着秦念安,徑直走向那片土壤顏色深暗的區域。
靠近了,能聞到一股溼的泥土氣息。這裏的地勢最低,顯然在雨水豐沛時曾是個小水窪,如今雖然涸,但地下水位應該較高。秦羽蹲下身,用手扒開表面的土,往下挖了不到一尺,指尖就觸到了溼涼的泥土。
“有水!”秦羽心中一喜,繼續深挖。挖到約莫小腿深時,坑底開始慢慢滲出水珠,雖然渾濁,但確實是地下水。他耐心等待了一會兒,滲出的水漸漸匯聚成一小汪渾濁的泥水。
“需要沉澱一下才能喝。”秦羽對秦念安說。他用樹葉折成碗狀,小心地將表面的水舀起一些,放在一旁靜置。雖然無法完全淨化,但沉澱後至少能去掉大部分泥沙。
解決了水的問題,秦羽開始打量這片窪地。面積不大,被幾座不高的土山環繞,相對隱蔽。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過夜地點。很快,他在一處朝南的土坡腳下,發現了一個天然形成的淺洞。洞口被茂密的枯草藤蔓遮掩了一半,內部空間不大,但足夠容納兩人,而且背風向陽。
“今晚我們住這裏。”秦羽撥開藤蔓,檢查了一下洞內,還算燥,沒有動物棲息過的痕跡。他將秦念安安頓在洞內陰涼處,自己則開始忙碌起來。
首要任務是確保安全。他折來許多帶刺的灌木枝條,堆在洞口外側,形成一個簡易的障礙。雖然擋不住猛獸,但至少能起到預警和阻礙的作用。接着,他收集了不少枯的草莖和樹枝,堆在洞內一角,作爲燃料儲備。
然後,他再次回到那個滲水的小坑旁。水已經沉澱得清澈了一些。他先自己喝了幾口,雖然土腥味依舊濃重,但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極大地緩解了渴。他又用樹葉碗盛了些水,帶回山洞給秦念安。
秦念安喝下水,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她靠在洞壁上,看着秦羽忙碌。
秦羽將最後幾塊獸肉拿出來。肉已經有些味道,不能再放了。他升起一小堆火,將肉徹底烤熟、烤,制成易於保存的肉。濃鬱的肉香再次彌漫開來。
接着,他將注意力轉向了窪地裏的植物。除了之前發現的馬齒莧,他還找到了幾株葉片肥厚的植物,有點像他知道的灰灰菜,但不敢完全確定。他謹慎地掐下一點嫩尖,放在嘴裏嚐了嚐,只有淡淡的澀味,沒有麻癢或刺痛感。他決定冒險試一試,但只采集了少量。
他還發現了幾叢結着細小、癟漿果的灌木。漿果大部分已經風,但仍有少數帶着一點深紫色。秦羽認識這種灌木,是常見的枸杞,即便癟,也多少能補充一點糖分和維生素。他小心地將那些尚未完全癟的枸杞采集下來。
帶着這些收獲回到山洞,秦羽將烤好的肉分成兩份,大部分包好收起,小部分和秦念安分食。他又將馬齒莧和那疑似灰灰菜的野菜在火上稍微烤了烤,去除部分澀味,然後遞給秦念安。野菜的味道依舊不佳,但兩人都默默地吃着。
最後,他將那幾顆癟的枸杞遞給秦念安。“這個,甜的,慢慢吃。”
秦念安將枸杞放進嘴裏,細細咀嚼,癟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滿足神情。這點微小的甜味,在無盡的苦難中,顯得格外珍貴。
夕陽西下,將窪地染上一層暖金色。秦羽將火堆移到洞口附近,既能保暖驅獸,又能用煙霧進一步驅趕蚊蟲。他坐在洞口,望着遠處沉入地平線的落,秦念安安靜地坐在他身邊。
有了相對穩定的水源,找到了可食用的植物,還有一個相對隱蔽安全的棲身之所,生存的壓力暫時得到了極大的緩解。秦羽看着身邊蜷縮着、漸漸睡去的秦念安,伸手將她身上蓋着的破麻衣掖了掖。
夜色籠罩了窪地,洞內的火光映照着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比起前幾的絕望掙扎,此刻,終於有了一絲短暫的、來之不易的安寧。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