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楊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位美女局長,不僅美貌與權勢並存,其心計、膽識和決斷力,都遠超他的想象。
一名特警走過來,用戰術匕首割斷了林楊手腕上的塑料扎帶。
林楊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腕,看着韓夢瑤,眼神復雜。
韓夢瑤走到林楊面前,看着他臉上殘留的驚訝和未消退的戰鬥痕跡,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堪稱溫和的神色。
“沒事吧?”
她問道。
“沒事,韓局。”
林楊搖頭,“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方法?”
韓夢瑤替他說了出來,隨即淡淡道,“非常之時,需用非常之法,對付向山河這種滑不留手、關系網深厚的人,常規手段很難抓住他的要害。
只有讓他自己犯錯,而且是無法挽回的大錯,才能一擊斃命。”
她看着被押出去的向山河的背影,語氣帶着一絲冷意,“他太過狂妄,終究給了他這個機會。”
她拍了拍林楊的肩膀,這個舉動帶着明顯的贊賞:
“你今天表現得很出色,反應迅速,身手過人,更重要的是,在那種情況下,你能聽從指揮,沒有貿然行事。這次任務,你功不可沒。”
林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
“這是我應該做的,韓局。”
韓夢瑤點了點頭:
“放心吧,答應你的事我不會忘,這次行動成功,你的轉正名額,我會親自督辦。”
說完,她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問:
“對了,晚上有空嗎?”
林楊一怔,下意識回答:
“今晚我輪休,有時間。”
“好。”
韓夢瑤的語氣變得隨意起來,“忙了一天,也該犒勞一下自己,我知道個不錯的地方,味道很正宗。晚上七點,如果你方便的話,一起吃個飯?”
美女局長主動邀請一個小輔警吃飯?這在平時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經歷了今天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林楊覺得再發生什麼似乎都不奇怪了。
“是我的榮幸,韓局。”
林楊點頭應允。
..........
晚上七點,林楊據韓夢瑤發的地址,找到了位於老城區河邊的一家熱鬧非凡的大排檔。
煙火繚繞,人聲鼎沸,充滿了市井的生命力。
他遠遠就看到韓夢瑤已經坐在一張靠角落的小桌子旁。
她換下了白天那身性感的休閒裝,穿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印花T恤和一條深色修身九分褲,頭發隨意地扎成一個低馬尾,素面朝天,與白裏那個妝容精致、氣勢人的副局長判若兩人。
她正低頭看着手機,側影在喧囂的背景下顯得有幾分難得的寧靜和柔弱。
林楊走過去:
“韓局。”
韓夢瑤抬起頭,看到他,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指了指對面的塑料凳子:
“坐,別拘束。”
林楊坐下,環顧四周,還是忍不住表達了驚訝:
“韓局,我真沒想到...您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在他的認知裏,像韓夢瑤這樣的領導,出入的應該是高檔餐廳,而非這樣嘈雜的路邊攤。
“怎麼了?覺得我不該來這裏?”
韓夢瑤挑了挑眉,隨手拿起桌上的菜單遞給林楊,“這裏的烤串和麻辣小龍蝦是一絕,啤酒也是冰鎮的,夏天吃起來最舒服。”
她的語氣自然,沒有絲毫的架子。
林楊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只是覺得...很意外,也很....接地氣。”
韓夢瑤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熟練地招呼老板點菜:
“羊肉串、牛肉筋各來二十串,烤茄子、韭菜、金針菇,再來一份蒜蓉小龍蝦,兩份炒米粉,先來四瓶冰啤酒。”
點完菜,她看向林楊,眼神坦率:
“脫下那身警服,我也是個普通人,也有想吃路邊攤、想大口喝酒的時候。”
很快,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香氣撲鼻的小龍蝦和各色小吃陸續上桌,金黃的啤酒倒入杯中,泛起綿密的泡沫。
“來,先吃點東西,忙活一天,估計你也餓了。”
韓夢瑤說着,自己就先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下去,動作豪爽,與她平裏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林楊也不再矯情,道了聲謝,便開始大快朵頤。
味道確實非常好,遠超他想象中的大排檔水準。
幾杯冰涼的啤酒下肚,白天緊張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韓夢瑤似乎也放鬆了許多,她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搖曳的液體,眼神有些迷離。
“林楊。”
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你知道嗎?我剛參加工作,剛穿上警服那會兒,也和你一樣,甚至比你還愣頭青。”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除暴安良、維護正義,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一定能改變些什麼。”
她灌了一口啤酒,繼續說道:
“可是,在這個大染缸裏泡久了,你會發現,很多事情不是你一腔熱血就能解決的。
規則、人情、關系網...層層疊疊,有時候,你不得不妥協,甚至...同流合污。”
她說出最後四個字時,語氣帶着濃重的疲憊和苦澀。
“棱角一點點被磨平,理想主義漸漸被現實主義替代。你會發現自己能改變的很少,很多時候,你甚至連自己和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
她的話匣子似乎打開了,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許是今天這場成功的布局讓她卸下了一層心防。
“就拿孫志斌來說....”
韓夢瑤的聲音變得更低,確保只有林楊能聽到,“外界都傳我和他有什麼關系,說着...那種關系上位。”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指關節微微泛白,“可有誰知道...當年,我不過是刑警隊一個小民警,他已經是手握實權的副部長了。有一次,在一個飯局之後...他用了些手段...”
她沒有細說過程,但眼中的屈辱和恨意一閃而過。
“那是一次強迫,可我那時太弱小,無力反抗,也不敢聲張,生怕毀了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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