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局?”
林楊一愣。
他當然知道“韓局”是誰——縣公安局局長韓夢瑤,主管刑偵、經偵等核心業務,是局裏名副其實的實權派領導,也是全縣公安系統公認的美女局長。
他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這種敏感時期,任何一個微小的差錯都可能被放大。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懷着志忑的心情來到位於辦公樓高層的局長辦公室。
敲門前,他深呼吸了一次。
“進。”
裏面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林楊推門而入。
辦公室寬敞明亮,裝修簡潔而不失威嚴。
韓夢瑤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低頭批閱文件。
她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女性成熟風韻最具魅力的階段。
穿着一身合體的夏季常服,肩膀上扛着彰顯級別的警銜。
即便坐着,也能看出她身材高挑曼妙,腰肢纖細,常服布料被她傲人的上圍撐起一個優美的弧度。
她梳着一絲不苟的發髻,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和精致的側臉輪廓,黛眉杏眼,鼻梁挺直,唇形豐潤,妝容淡雅精致,但眉眼間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厲和上位者的氣勢。
“韓局,您找我?”
林楊恭敬地站立,目光垂視前方。
韓夢瑤沒有立刻抬頭,繼續寫完最後幾個字,才將鋼筆帽緩緩套上,抬起眼,目光如兩道冰錐,直射向林楊。
“林楊,你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極強的壓迫感,“一個小小的清單都能抄錯?知不知道這會浪費多少核查時間?如果這是在追捕關鍵嫌疑人的路上,信息錯誤會導致什麼後果,你想過嗎?”
林楊感到臉上發燒:
“對不起,韓局,是我疏忽了,我一定....”
“疏忽?”
韓夢瑤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我看你不是疏忽,是心思本就沒在工作上!你以爲進了公安局,端上了鐵飯碗?
我告訴你,就算是輔警,也要有起碼的責任心和專業素養。像你這樣毛毛躁躁,能得好公安工作?簡直是笑話!”
她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林楊面前。
身高接近一米七,踩着高跟鞋,幾乎與林楊平視。
夏季警服面料輕薄,更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性感曲線,散發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但這種魅力此刻卻被她用來施加高壓。
她居高臨下地審視着林楊,言辭愈發尖銳:
“別以爲有點關系進來了就可以混子,我這裏,只看能力,看態度。達不到要求,不管你是誰介紹來的,都一樣給我卷鋪蓋走人!”
劈頭蓋臉的批評,毫不留情面。
林楊原本就因爲U盤的事和精神壓力而心煩意亂,此刻被如此羞辱,尤其是那句“有點關系”,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經——她知道自己是謝曉芸父親安排的?
聯想到U盤裏那個以她名字命名的文件夾,雖然他沒點開看具體內容,但標題本身就已經足夠引人遐想。
一股莫名的勇氣,或者說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沖動,混合着長久以來積壓的怨氣和自我保護的本能,猛地沖上了他的頭頂。
他抬起頭,迎向韓夢瑤冰冷的目光,原本恭敬的語氣變得平淡,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韓局教訓的是,我以後一定注意。比起某些領導在象牙塔裏做的那些權色交易、玷污教育淨土的事情,我這個抄錯編號的錯誤,確實算是‘毛毛躁躁’了。”
辦公室裏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韓夢瑤臉上的嚴厲和譏諷瞬間凍結,進而轉化爲一種無法置信的驚愕,瞳孔肉眼可見地收縮了一下。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略微低沉了一絲,但那份冷意更甚。
林楊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必須賭一把。
他刻意放緩語速,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說,相比於我們系統內部某些位高權重的領導....據說當年爲了上位,和如今的縣縣委副書記孫志斌……嗯,那段風流韻事,聽說還挺精彩?我這個小小的疏忽,實在不值一提。”
“啪嗒!”
韓夢瑤手中一直捏着的鋼筆掉在了地上,但她渾然未覺。
她的臉色在短短幾秒鍾內變了幾變,先是煞白,繼而涌上一陣不正常的紅。
那股盛氣凌人的架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慌亂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但她畢竟是久經沙場的人物,迅速強制自己鎮定下來,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着林楊,仿佛要將他剝皮拆骨,看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
“林楊!”
她壓低了聲音,但其中的寒意幾乎能將空氣凝結,“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誹謗領導部,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誹謗?”
林楊搖了搖頭,表情甚至帶上了一點無辜,“韓局,我怎麼敢誹謗您呢?我只是...偶然聽到了一些傳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其實,林楊手上並沒有韓夢瑤的確鑿證據,只是U中一篇名爲“各局長上位史”的文章中提到過這件事。
但看韓夢瑤的反應,他知道自己押對寶了。
“你到底從哪裏聽來的?”
韓夢瑤上前一步,距離林楊極近,身上高級香水的味道混合着此刻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楊感受到了她強大氣場背後的那絲虛弱,心中稍定,堅持道:
“來源不重要,韓局。重要的是,這些事情,您也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吧?”
韓夢瑤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高聳的口起伏不定。
她死死地盯着林楊,仿佛在評估他話語的真實性和威脅程度。
幾分鍾的沉默,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終於,韓夢瑤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後退半步,倚靠在辦公桌邊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你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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