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破廟外的天際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寒風比昨夜柔和了些許。
墨鴉輕手輕腳地走到顧鬧鬧身邊,低聲稟報:“小姐,我去附近的城鎮采購馬車和物資,確保今能順利啓程回京。”
顧鬧鬧緩緩睜開眼,起身走到破廟中央,目光掃過殿內的衆人。
經過一夜休整,大家的氣色好了些,但依舊難掩疲憊與虛弱。
她大致清點了一番,老弱病殘加起來有二三十人,還有五個年幼的孩子,眼下只有一輛馬車,顯然遠遠不夠。
“再采購三輛馬車吧,” 顧鬧鬧輕聲說道,“這樣路上大家也能更舒適些,方便照顧傷病。”
“我與墨鴉一同去,幽朧和炎獄留下。” 刹舞走上前,語氣脆。
她心裏想着獄炎看着溫和,實則心思縝密,行事果決狠辣;
妹妹幽朧模樣討喜,容易讓人放下戒心,他們留下既能幫小姐打下手,也能照看這裏的人。
顧鬧鬧明白刹舞的考量,點頭應道:“好,就按你說的辦。路上注意安全。” 說着,她悄悄將手伸進袖子,從空間裏取出幾張銀票,遞給刹舞,“若是時間充裕,多買些吃食和女性生活用品,吃食以細面爲主,傷兵們需要好好補補身體。再采購些治療外傷的藥。”
她空間裏雖不缺藥材,但人多眼雜,出谷時也沒特意準備外傷藥,如今只能靠采購補充。
“姐姐 ” 幽朧立刻跑到刹舞身邊,拉着她的衣袖撒嬌,“你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些糖果好不好?”
刹舞皺了皺眉,語氣嚴肅地呵斥:“胡鬧,采購要緊,哪有功夫給你買這些沒用的。”
“姐姐~” 幽朧委屈地癟了癟嘴,看向顧鬧鬧求助。
顧鬧鬧笑着上前,拉住幽朧的手,對刹舞說道:“別這麼說,我也想吃些甜食呢。若是看到有賣糖葫蘆的,也多帶幾串回來,這些孩子們肯定也喜歡。”
幽朧立刻露出笑容,得意地看了刹舞一眼,小聲對顧鬧鬧說:“我就知道小姐會寵着我!” 刹舞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反對。
獄炎走到墨鴉身邊,溫和地叮囑:“路上留意些,若是看到合適的男性衣物,買幾件回來。要是遇到特色小吃,也帶些回來。” 墨鴉點了點頭,將獄炎的話記在心裏。
一切安排妥當,墨鴉與刹舞相視一眼,縱身躍起,施展輕功朝着城鎮的方向飛去。
破廟內的衆人看着兩人離去的身影,都不由得屏住呼吸,眼中滿是驚嘆,一時間沒人敢大聲說話。
顧鬧鬧轉身,注意到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躲在母親身後,偷偷看着自己。她笑着招了招手,輕聲道:“小朋友,過來。”
小男孩怯生生地走到顧鬧鬧面前,小手緊緊攥着衣角:“小姐好”
“你好,小朋友,可以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嗎?”
“我叫趙遇,不過,娘親經常叫我小魚兒,自由自在”說話間手也舞動着,臉上洋溢着幸福。
“那你知道是哪個遇嗎?”
“是相遇的遇,娘親說她最開心能與我相遇。”
“哇,這真是一個充滿幸運的好名字呢”
“呵呵,我也很開心和爹娘相遇,這一定是老天爺最好的安排。”
顧鬧鬧從繡囊中取出幾顆糖果,遞到他手裏,溫柔地說:“那小魚兒,你把這些糖分給其他小朋友吧,大家一起吃。”
他接過糖果,用力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 “謝謝顧姐姐”,便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其他孩子分享。
“幽朧,我們一起給傷兵換藥吧。” 顧鬧鬧轉身對幽朧說道。
“好的小姐,我去拿藥箱 ”
兩人走到傷兵身邊,小心翼翼地爲他們清理傷口、更換藥膏。
婦孺們在旁邊拘謹的看着,紛紛道謝,語氣中滿是感激。
另一邊,獄炎已經架起了火堆,將米糧倒入陶罐中熬粥。
隨着火苗跳動,濃鬱的米香漸漸彌漫開來,破廟內響起此起彼伏的肚子叫聲,衆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空氣中卻多了幾分輕鬆的氛圍。
換完藥後,幾位睡在一起的傷兵小聲交談起來,話語間滿是對顧鬧鬧的尊敬與感激。
“阿千,能遇到小姐,是我們的福氣啊!以後我的命就是小姐的了,小姐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一位斷了胳膊的傷兵感慨道。
“是啊,這輩子能加入黑武軍,能遇到將軍和小姐,值了!”
一位斷了手掌的傷兵說道,“不過小姐看着身子很弱,肯定是當年早產落下的病。要是我以後能好起來,一定走遍天下,幫小姐搜羅藥材,說不定就能找到能治好小姐的藥呢!我們不就是遇到小姐,才得到救贖的嗎?”
“會的,參軍之前你不是天天喊着行走江湖嗎?”
“說的對,阿駿你雖然傷了手掌,有小姐在,傷口肯定不會惡化,以後也不影響你四處闖蕩。”
王駿聽着戰友的話,低頭看着已經被重新包裹的斷掌,心裏對以後也充滿了期待,他心裏想着行走江湖估計不行,但是若是行商也能天南海北的看看 ,說不定可以碰到一些機遇。
傷兵的妻子們也在一旁教育孩子:“記住,是小姐救了我們,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小姐,對小姐心懷感激。”
一個剛吃完糖的小男孩用力點頭,大聲說道:“我知道!我以後一定聽小姐的話,等我長大了,也要像父親一樣厲害,報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顧鬧鬧恰好聽到孩子的話,笑着走過去,蹲下身,溫柔地對他說:“你最該感謝的是你的父親。他爲了守護家國,在戰場上流血受傷,他才是最值得敬佩的人。我們現在能安穩生活,都是像你父親一樣的士兵們用血汗換來的。”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看着顧鬧鬧,隨後認真地說道:“我知道!父親是最厲害的人!我長大以後也要當軍人,像父親一樣保家衛國!”
傷兵們聽到顧鬧鬧的話,紛紛紅了眼眶。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的付出能被如此認可與尊重。
一位傷兵哽咽着說:“小姐能這麼說,我們就算受再多苦,也值了!”
人群中,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緩緩走上前,他是一位斷腿傷兵的父親。
老人對着顧鬧鬧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顫抖地說:“老朽這輩子,能有這麼一個爲國效力的兒子,值了!”
當初他接回失去一條腿的兒子,領了退伍軍資後,變賣了家產給兒子治病。
後來兒子因爲殘疾變得頹廢,還被村裏人笑話,他就帶着他四處奔波,想給他找條活路。
如今能遇到將軍的女兒,能得到小姐的幫助,這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啊!
顧鬧鬧連忙扶起老人,溫聲說道:“老人家言重了。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等到了京城,我會盡快爲大家安排住處和治療,你們只要安心養傷就好。”
“小姐大恩無以爲報,我們也不能總占將軍的便宜。” 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說道。
“是啊,小姐已經幫了我們很多,剩下的我們自己也可以,我們可以做繡活。” 說話的應該是趙遇的娘親,只見趙遇正依偎在她懷裏。
“你們別擔心,等安頓好後, 一定會給大家安排一份事情,讓你們可以養家糊口”
她一邊說着,一邊描繪着上京後的生活,話語溫柔而有力量,讓衆人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獄炎也走到傷兵身邊,與他們輕聲交談,詢問他們的過往與需求,溫和的態度讓大家倍感親切。
幽朧則穿梭在婦孺和孩子之間,一會兒給孩子們講故事,一會兒幫婦人整理衣物,歡聲笑語漸漸在破廟內傳開。
陽光透過破廟的窗櫺,灑在每個人的身上,溫暖而明亮。
這一刻,傷兵們沒有了往的絕望與悲傷,只剩下滿滿的溫情與希望,所有人都在期盼着抵達京城後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