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南下揚州
南下的路比想象中更漫長。
雍州與揚州相隔三州之地,縱有千裏馬也要月餘行程。褚熇與冰月選擇了一條少有人走的路線——翻越“斷魂山脈”,穿過“瘴癘沼澤”,避開主要官道,以減少被追蹤的可能。
斷魂山脈險峻異常,終年雲霧繚繞,山中多有凶獸毒蟲。但對兩個魂靈強者來說,這些威脅尚可應付。
真正麻煩的是褚熇的傷勢。
“你的生命本源損耗太嚴重了。”第七宿營時,冰月皺眉看着褚熇蒼白的臉色,“這樣下去,不等找到朱雀鼎,你就先倒下了。”
褚熇盤坐在篝火旁,運轉《炎帝心法》療傷,聞言苦笑:“我知道。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
炎帝精血已用完,馬家給的丹藥也只能緩解,無法治。生命本源的損傷是修行者最棘手的傷勢,輕則修爲停滯,重則壽元大減。
“或許...朱雀鼎能有幫助。”冰月沉吟道,“朱雀屬火,主生命與重生。傳說朱雀鼎中封存着一滴‘朱雀涅槃血’,有起死回生之效。”
“希望吧。”褚熇閉目繼續調息。
冰月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
這一路同行,她對褚熇有了更深的了解。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肩上卻扛着拯救蒼生的重擔。明明傷重至此,卻從未抱怨,只是堅定前行。
“你爲什麼幫我?”褚熇忽然問。
冰月一愣:“不是說過了嗎,還人情。”
“不只是這樣吧。”褚熇睜開眼,“冰心谷聖女,地位尊崇,沒必要陪我冒險。而且你似乎在刻意避開冰心谷的人。”
冰月沉默良久,才輕聲道:“因爲我也有必須做的事。”
她沒有細說,但褚熇能感覺到她話語中的沉重。
每個人都有秘密,褚熇沒有追問。
一夜無話。
第二,兩人翻過斷魂山脈最高峰。站在山巔,向南望去,隱約可見一片赤紅——那是揚州的方向,也是火焰山所在。
“還有半個月路程。”冰月估算道。
“加快速度吧。”褚熇道。他心中有種不安的預感,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兩人加快行程,第十三進入揚州地界。
與西涼的荒涼、雍州的繁華不同,揚州氣候溫暖溼潤,植被茂盛,處處可見水鄉澤國。但越靠近火焰山,植被越稀疏,溫度也越高。
又走了三天,終於看見火焰山。
那是一片連綿的火山群,主峰高聳入雲,山頂終年冒着黑煙,不時有岩漿噴發。山體呈赤紅色,寸草不生,遠遠就能感受到灼熱氣息。
“好濃的火屬性。”褚熇體內的炎帝血脈開始活躍。這裏的環境對他療傷有益,至少火屬性魂力充裕。
“據記載,朱雀鼎在火焰山最深處的‘熔岩秘境’。”冰月取出地圖,“但秘境入口被‘離火宗’把守,他們是揚州本土宗門,擅長火系功法,未必會讓我們進去。”
離火宗...褚熇聽說過。揚州三大宗門之一,宗主離炎是魂皇強者,性格暴躁,護短至極。
“先去看看情況。”
兩人朝火焰山走去。靠近山腳時,溫度已經高得嚇人,尋常人本無法忍受。但褚熇和冰月都有護體功法,倒還撐得住。
山腳下有個小鎮,名爲“炎陽鎮”,是進入火焰山的前哨。鎮上大多是火系魂修,或來此修煉,或來尋找火系材料。
兩人找了家客棧住下,準備打探消息。
客棧大堂裏,幾個魂修正在高談闊論。
“聽說了嗎?離火宗最近封山了,不準任何人進入火焰山深處。”
“爲什麼?”
“好像是發現了什麼寶物,怕被人搶。”
“寶物?難道是傳說中的朱雀鼎?”
“噓!小聲點!離火宗的人聽到了,小心沒命!”
褚熇與冰月對視一眼,看來消息已經泄露了。
“兩位客官,面生啊。”掌櫃是個胖老頭,笑呵呵地走過來,“來火焰山修煉?”
“嗯,聽說這裏火屬性濃鬱,適合修煉。”褚熇道。
“那你們來得不巧。”掌櫃壓低聲音,“離火宗封山了,除非有他們發的令牌,否則進不去。”
“令牌怎麼得?”
“要麼是離火宗弟子,要麼...通過他們的考驗。”掌櫃道,“每隔七天,離火宗會在鎮東廣場舉行‘離火試煉’,通過者可獲得臨時令牌。”
褚熇問清試煉詳情,謝過掌櫃。
回到房間,兩人商議。
“試煉在三天後,我們可以參加。”冰月道,“但離火宗可能已經知道朱雀鼎的事,試煉可能是個陷阱。”
“就算是陷阱也得去。”褚熇道,“沒有令牌,硬闖更危險。”
“你的傷...”
“無妨,火屬性環境對我有利。”
兩人決定參加試煉。
三天很快過去。
鎮東廣場,人山人海。離火試煉是火焰山一帶的盛事,每次都有上百人參加,但通過者不足十分之一。
主持試煉的是個紅發老者,離火宗三長老“火雲”,魂王三段修爲。他身後站着十幾名離火宗弟子,個個氣息不弱。
“規矩很簡單。”火雲聲如洪鍾,“第一關,走過‘火海路’。第二關,在‘熔岩池’中堅持一炷香。第三關,擊敗同境界的守關者。三關全過,可得令牌。”
他指了指廣場盡頭的一條路。那路上燃燒着熊熊火焰,溫度極高,尋常人靠近就會被燒傷。
第一關對褚熇來說不難,他有焚天炎護體。冰月雖不是火屬性,但冰心谷功法玄妙,也能抵擋。
兩人輕鬆通過。
第二關的熔岩池是個直徑十丈的池子,裏面是翻滾的岩漿。參加者要跳進去,堅持一炷香。
這一關淘汰了大半人。岩漿的高溫和腐蝕性,連魂靈都難以承受。
褚熇跳入岩漿,不僅沒有不適,反而覺得舒服。炎帝血脈如魚得水,岩漿中的火屬性魂力被快速吸收,他的傷勢都好轉了幾分。
冰月則用寒冰真氣在體表形成護罩,勉強支撐。
一炷香後,只有七人通過。
第三關,守關者是個離火宗弟子,魂靈二段。褚熇隨手一擊就擊敗了他,連炎帝劍都沒用。
火雲看着褚熇,眼中閃過異色:“小友實力不俗,不知師承何處?”
“散修。”褚熇簡單回答。
“散修?”火雲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這是令牌,有效期一個月。持此令牌可進入火焰山外圍,但深處禁地仍需宗門許可。”
褚熇接過令牌,是赤紅色的鐵牌,正面刻着“離火”二字。
“多謝。”
通過試煉的七人都得到了令牌。火雲宣布試煉結束,離火宗弟子散去。
但褚熇注意到,火雲離開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他懷疑我們了。”冰月低聲道。
“無妨,先進入火焰山再說。”
兩人當天就進入火焰山。
有令牌在手,守山弟子沒有阻攔。但越往深處走,守衛越森嚴,每走一段就有弟子盤查。
“兩位要去哪裏?”一個年輕弟子攔住他們。
“聽說火焰山深處火屬性最濃,想找地方修煉。”褚熇道。
“深處是宗門禁地,不得進入。”弟子搖頭,“請回吧。”
褚熇和冰月對視一眼,知道硬闖不行,只能暫時退去。
他們在山中找了處僻靜山洞,暫作歇息。
“離火宗防守這麼嚴,看來確實發現了什麼。”冰月道。
褚熇點頭:“今晚我夜探禁地,你在這裏接應。”
“太危險了!”
“我有炎帝令和焚天炎,對火屬性環境適應,應該不會有事。”
冰月猶豫片刻,點頭:“小心。”
入夜,褚熇換上夜行衣,悄然離開山洞。
火焰山的夜晚並不黑暗,山體散發紅光,岩漿流淌如河。褚熇借着地形掩護,朝深處潛行。
沿途遇到三波巡邏,都被他提前避開。離火宗的防御雖然嚴密,但對褚熇這樣的高手來說,漏洞還是不少。
終於,他來到一處山谷口。谷口有陣法封鎖,還有四名魂靈弟子把守。
“這就是禁地入口了。”褚熇觀察陣法,發現這是離火宗的“離火大陣”,威力不小。硬闖會驚動整個宗門。
他正思考對策,忽然谷內傳來一聲震天鳳鳴!
緊接着,赤紅光芒沖天而起,將夜空染成血色。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只巨大鳳凰虛影。
“朱雀之靈!”褚熇心中一喜,看來朱雀鼎確實在這裏。
但下一刻,谷內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
“不好,有人搶先了!”褚熇顧不得隱藏,炎帝劍在手,一劍斬向陣法。
“什麼人?!”守陣弟子驚怒,同時出手。
但褚熇這一劍蘊含三鼎之力,威力堪比魂王。陣法被斬開一道缺口,四名弟子也被震飛。
褚熇沖入谷中。
谷內景象讓他震驚。
這是一個巨大的火山口,岩漿如湖。湖中央有座石台,台上懸浮着一尊赤紅鳳形小鼎,正是朱雀鼎!
但此刻,鼎旁正在激戰。
一方是離火宗的人,宗主離炎親自帶隊,十幾名長老弟子圍攻。另一方...竟是暗影殿!
爲首的是個紅袍人,氣息陰邪,實力不在離炎之下。他身後有八名黑袍人,結成戰陣,與離火宗打得難解難分。
“暗影殿五殿主‘血焰’!”離炎怒吼,“你們竟敢闖我離火宗禁地!”
血焰獰笑:“朱雀鼎本就是我暗影殿之物,今物歸原主罷了。”
他忽然轉頭,看向沖進來的褚熇:“哦?又來個送死的。炎帝血脈的小子,你自己送上門來,倒是省了我去找你。”
褚熇心中凜然。暗影殿果然早有埋伏。
“褚熇小友,助我一臂之力!”離炎喊道,“朱雀鼎若被暗影殿奪去,天下必將大亂!”
褚熇沒有猶豫,劍指血焰:“休想得逞!”
“不自量力。”血焰揮手,兩名黑袍人撲向褚熇。
這兩人都是魂靈巔峰,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攻來。褚熇傷勢未愈,以一敵二,頓時陷入苦戰。
離炎那邊也不樂觀。血焰是魂皇二段,離炎只是一段,加上暗影殿的戰陣詭異,離火宗漸漸落入下風。
“這樣下去不行。”褚熇咬牙,準備動用三鼎之力。
但就在這時,朱雀鼎突然劇烈震動,鼎中飛出一只火焰鳳凰,直沖雲霄!
鳳凰長鳴,聲震百裏。所有人都停手,看向天空。
鳳凰在空中盤旋三圈,然後俯沖而下,目標竟是——褚熇!
“什麼?!”血焰和離炎都驚呆了。
火焰鳳凰撞入褚熇體內,沒有造成傷害,反而化作磅礴的火焰之力,融入他的血脈。
褚熇感覺渾身如被火焚,劇痛難忍。但痛楚之後,是難以言喻的舒暢。生命本源的損傷,在火焰之力的滋養下,竟然開始修復!
“朱雀涅槃之力...”他明白了,這是朱雀鼎認可了他,以涅槃之力爲他療傷。
不僅如此,他的修爲也開始暴漲——
魂靈二段!
魂靈三段!
魂靈四段!
魂靈五段!
一口氣恢復到巔峰狀態,甚至還略有精進!
“該死!朱雀鼎認主了!”血焰暴怒,“了他,奪鼎!”
暗影殿衆人全力撲向褚熇。
但現在的褚熇,已非剛才可比。炎帝劍在手,焚天炎全面爆發,配合朱雀涅槃之力,每一劍都帶着焚滅萬物的威勢。
“炎帝劍法——鳳舞九天!”
劍光化作九只火焰鳳凰,撲向暗影殿衆人。兩名魂靈巔峰的黑袍人首當其沖,被鳳凰吞沒,慘叫聲中化爲灰燼。
血焰臉色大變:“這小子實力暴漲,撤!”
“想走?晚了!”離炎趁機出手,離火宗絕學“離火焚天”施展,火焰滔天,攔住去路。
褚熇也到,炎帝法相凝聚,與離炎聯手圍攻血焰。
血焰雖是魂皇,但面對兩個魂王戰力的強者圍攻,也支撐不住。尤其是褚熇的焚天炎和朱雀涅槃火,對他有克制效果。
“血遁!”血焰咬牙噴出一口精血,化作血光欲逃。
“留下!”褚熇一劍斬出,赤金劍光追上血光,將其斬落。
血焰從空中墜落,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雖然沒死,但也重傷。
“撤!”他嘶吼道。
剩餘的黑袍人護着他,施展秘法遁走。離炎想追,但褚熇攔住了。
“窮寇莫追,小心有詐。”
離炎點頭,看向褚熇,神色復雜:“多謝小友相助。想不到朱雀鼎竟認你爲主...”
“前輩,朱雀鼎關乎天下蒼生,我必須帶走。”褚熇直言。
離炎沉默良久,嘆道:“罷了,寶物有緣者得之。你既得朱雀鼎認可,便是它的主人。只是...”
他頓了頓:“暗影殿不會罷休,你要小心。”
“晚輩明白。”
離炎又看向朱雀鼎:“鼎中有一滴‘朱雀涅槃血’,是療傷聖藥。你傷勢雖有好轉,但本源未復,可用此血徹底治愈。”
褚熇點頭,走到朱雀鼎前。鼎中果然懸浮着一滴赤紅如血的液體,散發勃勃生機。
他小心收起,然後向離炎告辭。
“小友且慢。”離炎叫住他,“暗影殿既然知道朱雀鼎在此,其他地方恐怕也有布置。你可有同伴?”
“有一人,在山外接應。”
“讓她進來吧,離火宗會招待你們療傷休整。等傷勢痊愈再走不遲。”
褚熇想了想,點頭:“那就叨擾了。”
他傳訊給冰月,讓她進來。
第二節:離火宗的秘密
冰月進入離火宗,被安排在一處幽靜小院。
褚熇服下朱雀涅槃血,閉關療傷。這一次,損傷的生命本源徹底恢復,修爲也穩固在魂靈六段。
三後出關,精神煥發。
離炎親自設宴款待。席間,他說出了一個秘密。
“小友可知,離火宗爲何世代守護火焰山?”
“請前輩賜教。”
“因爲離火宗先祖,曾是炎帝座下‘離火使者’。”離炎正色道,“三百年前,炎帝重鑄九鼎,將朱雀鼎托付給先祖,命我離火宗世代守護,等待有緣人。”
原來如此。難怪朱雀鼎會認可褚熇,因爲炎帝血脈就是最大的緣分。
“先祖遺訓:若遇炎帝後人,需全力相助。”離炎道,“所以小友不必客氣,離火宗就是你的後盾。”
褚熇起身行禮:“多謝前輩。”
“不必多禮。”離炎擺擺手,“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按地圖所示,下一尊鼎是玄武鼎,在冀州北冥海。”褚熇道,“但冀州是暗影殿勢力範圍,此行恐怕更加凶險。”
“確實。”離炎點頭,“冀州‘玄冥教’是暗影殿的附屬宗門,教主冥河是魂皇三段,實力不弱於我。而且北冥海環境特殊,非水屬性魂修難以深入。”
水屬性...褚熇皺眉。他是火屬性,在水環境下實力會大打折扣。
“我可以陪你去。”冰月忽然開口,“冰心谷功法屬水,可以應對北冥海環境。”
“這...”褚熇猶豫。冰月已經幫了很多,再讓她冒險,於心不忍。
“別多想,我不是爲了你。”冰月淡淡道,“玄武鼎是九鼎之一,封印着上古凶獸‘玄冥’。若被暗影殿得到,危害不亞於其他鼎。冰心谷也有責任阻止。”
話雖如此,但褚熇知道,她是在幫自己。
“那就...多謝了。”
離炎看着兩人,眼中閃過笑意:“年輕真好啊。既然如此,老夫也出一份力。”
他取出一枚赤紅玉佩:“這是‘離火佩’,可抵擋魂皇一擊。另外,我會派兩名弟子隨行,他們都是水屬性,對北冥海熟悉。”
“前輩,這太貴重了...”
“拿着吧,比起你們要做的事,這不算什麼。”離炎將玉佩塞給褚熇,“記住,九鼎之事關乎天下蒼生,不是一人一家之事。若需要幫助,隨時傳訊。”
褚熇鄭重收下。
又休整兩,準備出發。
離炎派來的兩名弟子,一個叫“火靈兒”,是離炎的女兒,魂靈一段,活潑開朗。一個叫“水無痕”,是宗門水屬性天才,魂靈二段,沉穩寡言。
四人小隊集結完畢。
臨行前,離炎單獨找褚熇談話。
“小友,有件事必須提醒你。”他神色凝重,“據我離火宗情報,暗影殿殿主‘幽冥帝’可能已經出關。此人是魂皇巔峰,甚至可能已經觸摸到魂宗門檻,實力深不可測。”
魂皇巔峰!褚熇心中一震。他現在最多能對抗魂皇一二段,巔峰級別的,本不是一個層次。
“而且...”離炎壓低聲音,“暗影殿似乎在準備一個巨大陰謀。不只是九鼎,他們好像還在收集‘五行之精’,似乎要布置什麼大陣。”
“五行之精?”
“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本源精華。”離炎解釋,“白虎鼎對應金,蒼龍鼎對應水(龍屬水),朱雀鼎對應火,玄武鼎對應水(玄武屬水),麒麟鼎對應土...你不覺得巧合嗎?”
褚熇倒吸一口涼氣。確實,九鼎中許多都對應五行,暗影殿收集五行之精,必有大圖謀。
“我會小心。”
“嗯。一路保重。”
告別離炎,四人離開火焰山,朝北冥海進發。
第三節:北冥險境
北冥海在冀州最北端,是漢帝國最大的內陸海。海水漆黑如墨,終年寒冷,海上常有風暴,是著名的險地。
四人趕路半月,到達北冥海岸邊的小鎮“黑水鎮”。
與炎陽鎮的熱鬧不同,黑水鎮陰冷死寂。鎮上居民大多臉色蒼白,眼神麻木,仿佛行屍走肉。
“好重的死氣。”冰月皺眉。
“這裏靠近玄冥教,死氣是他們的功法特征。”水無痕解釋,“玄冥教以死氣修煉,教徒常來此采集死氣。”
正說着,一隊黑袍人從街上走過。爲首者是個面色慘白的青年,眼神陰鷙,氣息不弱。
“是玄冥教少主‘冥無殤’。”火靈兒低聲道,“魂靈三段,心狠手辣,小心些。”
冥無殤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朝這邊看了一眼。當看到褚熇時,他眼中閃過一道血光。
“炎帝血脈...”他舔了舔嘴唇,“真是送上門的補品。”
但他沒有立刻動手,只是冷笑一聲,帶着人離開。
“被盯上了。”冰月道。
“預料之中。”褚熇平靜,“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出海。”
他們在鎮邊找了家客棧。掌櫃是個獨眼老者,看他們的眼神充滿憐憫。
“客官要去北冥海?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老者道,“最近海上不太平,玄冥教在獵‘海魂獸’,布下了‘九幽鎖魂大陣’,進去就出不來了。”
“九幽鎖魂大陣?”褚熇想起臨淵城之戰,暗影殿用過這個陣法。
“對,聽說是爲了抓什麼‘玄武之靈’。”老者壓低聲音,“已經死了不少人了,連魂王都有隕落的。”
玄武之靈,那應該是玄武鼎的守護者。
看來暗影殿已經動手了。
“多謝提醒。”褚熇道,但還是決定去。
老者搖頭嘆息,不再勸說。
入夜,四人商議。
“玄冥教布下大陣,硬闖危險。”冰月分析,“最好是悄悄潛入,找到玄武鼎後立刻離開。”
“怎麼潛?”火靈兒問,“九幽鎖魂大陣籠罩整個海域,進出都會被察覺。”
“我有辦法。”水無痕開口,“我修煉的‘水隱訣’,可以在水中完全隱匿氣息。只要不靠近陣眼,應該不會被發現。”
“但只能帶一人。”
褚熇道:“我和無痕兄去,你們在岸上接應。”
“不行!”冰月和火靈兒同時反對。
“太危險了,兩個人不夠。”
“而且你傷剛好,萬一...”
褚熇抬手制止:“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人少目標小,更容易成功。而且我有三鼎之力,真遇到危險也能脫身。”
冰月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褚熇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
“那...小心。”
“我會的。”
第二,褚熇和水無痕準備出海。
水無痕取出一艘巴掌大的小船,注入魂力後,小船變大,可供兩人乘坐。
“這是‘水行舟’,玄階中級魂器,在水中速度極快,而且能隱藏氣息。”
兩人上船,朝深海駛去。
北冥海果然詭異。海水漆黑,不見陽光,水中彌漫着死氣。偶爾有巨大的黑影遊過,那是海魂獸,至少四階。
水無痕控水行舟,避開危險區域,朝玄武鼎感應到的方向前進。
走了約百裏,前方出現一座黑色島嶼。島嶼周圍,九黑色石柱矗立海面,柱頂燃燒着幽藍火焰——這就是九幽鎖魂大陣的陣眼。
“陣眼有人看守。”水無痕低聲道。
每石柱上,都站着一名黑袍人,氣息都在魂靈以上。中央那石柱上,坐着的正是冥無殤。
“他們在等什麼?”褚熇疑惑。
話音剛落,海中突然掀起滔天巨浪!一只巨大的黑色龜蛇虛影從海底升起——正是玄武之靈!
玄武之靈仰天長嘯,聲波震得海水翻騰。它顯然被陣法困住,正瘋狂掙扎。
“動手!”冥無殤喝道。
九名黑袍人同時結印,九石柱射出黑色鎖鏈,纏向玄武之靈。鎖鏈蘊含死氣,對生靈有極大克制。
玄武之靈雖然強大,但在陣法壓制下,實力大減。很快就被鎖鏈纏住,發出憤怒的咆哮。
“就是現在!”冥無殤取出一枚黑色珠子,準備收取玄武之靈。
褚熇知道不能再等了。
“動手!”
他和水無痕同時沖出。
水無痕施展水隱訣,悄無聲息地接近一石柱,一劍斬向守柱的黑袍人。那黑袍人注意力都在玄武之靈上,猝不及防,被一劍穿心。
一陣柱被破,大陣出現缺口。
“什麼人?!”冥無殤驚怒。
褚熇已到第二陣柱,炎帝劍斬出,赤金劍光將黑袍人連同石柱一起斬斷。
“是你!”冥無殤認出褚熇,“找死!”
他放棄收取玄武之靈,撲向褚熇。魂靈三段的修爲全面爆發,死氣滔天。
“幽冥鬼爪!”
黑色鬼爪帶着腐蝕一切的力量抓來。褚熇不閃不避,炎帝劍迎上。
“轟!”
劍爪相交,冥無殤連退三步,眼中閃過駭然。他沒想到褚熇實力這麼強。
“不過如此。”褚熇冷笑,劍勢如,得冥無殤連連後退。
水無痕那邊,已經破壞了第三陣柱。玄武之靈壓力大減,掙脫部分鎖鏈,開始反擊。
“該死!”冥無殤知道事不可爲,咬牙道,“撤!”
黑袍人想走,但褚熇哪會放過。炎帝法相凝聚,配合玄武之靈,將剩餘黑袍人一一斬。
只有冥無殤施展血遁,僥幸逃脫。
戰鬥結束。
玄武之靈看着褚熇,發出低沉的聲音:“炎帝後人...你終於來了。”
“前輩知道我會來?”
“炎帝當年說過,三百年後,會有後人集齊九鼎,封印界門。”玄武之靈道,“跟我來。”
它沉入海中,褚熇和水無痕跟上。
海底深處,有一座古老宮殿。殿中供奉着一尊黑色龜蛇鼎——玄武鼎。
“拿去吧。”玄武之靈道,“但記住,玄武鼎屬水,主防御與生命。想要完全掌控,需要‘玄武真水’。”
“真水在何處?”
“在宮殿深處的‘玄冥寒潭’。”玄武之靈道,“但那裏有守護獸‘寒冰蛟’,實力不弱於我。你要小心。”
褚熇點頭,收起玄武鼎,然後朝宮殿深處走去。
寒潭在宮殿最底層,潭水漆黑如墨,散發刺骨寒氣。潭邊盤踞着一條藍色蛟龍,正是寒冰蛟。
“人類,止步。”寒冰蛟睜開眼,目光冰冷。
“前輩,我需要玄冥真水,請行個方便。”
“擊敗我,真水就是你的。”寒冰蛟直接道。
褚熇知道沒有商量餘地,拔劍出鞘。
寒冰蛟是五階魂獸,相當於魂王。而且這裏是它的主場,實力更強。
戰鬥爆發。
褚熇以焚天炎對抗寒冰,冰火相克,打得難解難分。水無痕想幫忙,但實力不夠,只能在旁牽制。
百招過後,褚熇抓住一個破綻,炎帝劍刺入寒冰蛟逆鱗處。這是龍族弱點,寒冰蛟雖不是真龍,但也有此弱點。
寒冰蛟吃痛,動作一滯。褚熇趁機施展炎龍九變,九條火龍纏住它,將其暫時困住。
“快取真水!”他對水無痕喊道。
水無痕沖向寒潭,取出一玉瓶,裝了一瓶玄冥真水。
得手後,兩人迅速退出。
寒冰蛟掙脫束縛,但並沒有追來,只是冷冷看着他們離開。
回到海面,與冰月和火靈兒會合。
“拿到了?”冰月問。
“嗯。”褚熇點頭,“但暗影殿不會罷休,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快速離開黑水鎮。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玄冥教總壇,冥無殤正跪在一個黑袍人面前。
“殿主,屬下無能,讓褚熇奪走了玄武鼎。”
黑袍人——暗影殿殿主幽冥帝,背對着他,聲音平靜:“無妨,本就在計劃之中。”
“計劃?”
“九鼎已得其四,還差五鼎。”幽冥帝轉身,露出一張俊美卻蒼白的面容,“讓他繼續找吧,等他集齊八鼎,我們再出手,一網打盡。”
“可是...”
“放心,最後一鼎在我手中。”幽冥帝冷笑,“沒有饕餮鼎,九鼎封天大陣就無法完成。到時候,他做的一切,都是爲我們做嫁衣。”
冥無殤恍然:“殿主英明。”
“下去吧,繼續監視。”
“是。”
冥無殤退下。
幽冥帝走到窗前,看着北方,那是褚熇離去的方向。
“炎帝後人...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手中把玩着一尊黑色小鼎,鼎身刻着猙獰獸首——正是饕餮鼎。
九鼎之爭,暗影殿已經掌握主動。
而褚熇前路,將更加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