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帝都初臨
雍州,長安城。
當褚熇與夏侯嫣遠遠望見那座雄偉城池時,已是離開幽州的一個月後。
時值深秋,長安城牆如黑色巨龍蜿蜒百裏,高逾十丈,城樓聳立如劍。城牆上旌旗招展,黑甲士兵持戈而立,陽光下泛着冷硬光澤。護城河寬達二十丈,河水深不見底,隱約有陣法波動。
“這就是長安...”夏侯嫣輕嘆。她雖是天劍閣真傳,卻也是第一次來帝都。
褚熇的目光更多落在城門口。那裏人流如織,車馬喧囂,但秩序井然。守城士兵仔細檢查每一個入城者,尤其對魂修盤查甚嚴。
“最近帝都,據說是爲了三個月後的‘祭天大典’。”旁邊一個商隊管事閒聊道,“聽說陛下龍體欠安,太子與秦王爭位,鬧得厲害呢。”
褚熇心中微動。漢帝病重,皇子爭位...這讓他想起了《百戰兵策》中的一句話:“國之內亂,外敵必侵。”
暗影殿選擇這個時候活動,絕非偶然。
兩人排隊入城。輪到他們時,守城士兵看了一眼褚熇,眼中閃過訝異:“魂修?什麼境界?”
“大魂師。”褚熇坦然道。在長安這種地方,隱瞞修爲反而惹人懷疑。
士兵更加恭敬了,大魂師在任何地方都是強者。他遞過兩枚令牌:“這是臨時身份牌,有效期限一個月。期間需到‘鎮魂司’登記備案,否則會被驅逐。”
褚熇接過,令牌入手冰涼,正面刻着“雍”字,背面有編號。顯然,長安對魂修的管控極嚴。
進入城內,景象更加震撼。
街道寬達十丈,青石板鋪地,平整如鏡。兩側店鋪林立,樓高三四層者比比皆是。行人衣着光鮮,車馬豪華,空氣中彌漫着各種香氣——藥香、酒香、脂粉香。
更讓褚熇注意的是,街上不時有巡邏隊經過,清一色魂者修爲。偶爾還能看到穿着不同服飾的宗門弟子,顯然長安聚集了各大勢力。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褚熇低聲道。
兩人沿主街走了半條街,找到一家名爲“悅來”的客棧。客棧不大,但淨整潔,掌櫃是個和氣的中年胖子。
“兩位客官,住店?”掌櫃笑眯眯問。
“兩間上房。”褚熇遞過銀兩。
掌櫃接過,卻面露難色:“客官,實在抱歉,最近來長安的人太多,只剩一間房了。不過房間夠大,有內外兩間...”
夏侯嫣臉一紅。褚熇猶豫片刻:“那就一間吧。”
安頓下來後,褚熇讓夏侯嫣留在房間,自己則出門打探消息。
他先去了掌櫃說的“鎮魂司”。那是一座黑色建築,位於城西,門口有兩只石獅子,散發肅之氣。
進入大廳,裏面已有十幾人在排隊登記。褚熇觀察,這些人修爲最低也是魂師,最高有個大魂師八段的老者。
輪到褚熇時,接待的是個面無表情的青袍官員。
“姓名,籍貫,修爲,來長安目的。”
“褚熇,幽州臨淵城,大魂師六段,遊歷修行。”褚熇早已想好說辭。
官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大魂師六段在長安不算頂尖,但如此年輕就達到這個境界,也算天才了。他記錄在冊,又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這是正式身份牌,需滴血認主。持此牌可在長安自由活動,但不得在城內私鬥,違者嚴懲。”
褚熇滴血認主,令牌亮起微光,正面浮現他的名字和修爲信息。
“另外,若有宗門或世家招攬,需報備。”官員補充道,“若無其他事,可以走了。”
離開鎮魂司,褚熇在街上閒逛。他看似隨意,實則魂力悄然散開,收集各種信息。
茶館、酒肆、坊市,這些地方是消息最靈通的。
“聽說了嗎?昨天秦王在朝堂上當衆頂撞太子,陛下氣得當場吐血!”
“何止!我有個親戚在禁軍當差,說昨夜未央宮有異動,禁軍調動頻繁...”
“還有更勁爆的,鎮北侯昨回京了!帶着三千鐵騎駐扎城外,說是述職,可誰信啊?”
“要變天嘍...”
褚熇坐在茶館角落,聽着這些議論,心中漸漸勾勒出長安的局勢。
漢帝劉宏病重,太子劉辯與秦王劉協爭位。太子有文官集團支持,秦王有軍方背景。鎮北侯董卓手握重兵,態度曖昧。而暗影殿...很可能已經滲透進某一方。
正思索間,茶館門口忽然一陣動。
“讓開!讓開!”
一隊黑衣騎士疾馳而過,爲首者是個面容陰鷙的青年,腰間佩劍鑲滿寶石,氣息張揚。他身後跟着十幾名護衛,個個氣息不弱。
“是秦王府的‘黑風衛’!”有人低呼,“領頭的是秦王義子呂布!聽說他已經突破到魂靈了!”
呂布?褚熇心中一動。這個名字在《百戰兵策》中有記載,三百年前有一位同名猛將,有“人中呂布”之稱,難道...
他仔細觀察那個青年。確實,此人身形魁梧,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着凌厲的氣。而且褚熇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蟄伏,不似尋常魂力。
“都滾開!”呂布一鞭抽向擋路的一個老乞丐,鞭風凌厲,若是抽中,老乞丐必死無疑。
褚熇眉頭一皺,正要出手,卻有人搶先一步。
一道白影閃過,鞭子被一只纖手抓住。那是個白衣女子,面戴輕紗,看不清容貌,但身姿曼妙,氣質清冷。
“光天化,當街行凶,秦王府就是這樣的規矩?”女子聲音冰冷。
呂布眼中閃過驚豔,隨即轉爲怒色:“哪來的賤人,敢管本公子的事?”
他用力抽鞭,但鞭子紋絲不動。女子看似柔弱,力量卻大得驚人。
“找死!”呂布惱羞成怒,一掌拍向女子。
掌風凌厲,帶着血色煞氣。褚熇眼神一凝——這是魔功!
女子不閃不避,同樣一掌拍出。雙掌相交,氣浪炸開,周圍桌椅盡碎。呂布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色驚疑不定。
而女子紋絲不動,只是白衣微微飄動。
“魂靈巔峰...”呂布咬牙,“你是何人?”
“你不配知道。”女子鬆開鞭子,扶起老乞丐,扔給他一錠銀子,“走吧。”
老乞丐千恩萬謝地離開。
呂布臉色鐵青,但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冷哼一聲:“我們走!”
黑風衛悻悻離去。
茶館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白衣女子。魂靈巔峰,在長安也是頂尖強者了。
女子卻像什麼都沒發生,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壺茶。
褚熇猶豫片刻,走了過去。
“方才多謝姑娘出手。”他在對面坐下。
女子抬頭看他一眼,面紗下的眸子清澈如泉:“舉手之勞。”
“姑娘那一掌,用的是‘玄冰真氣’吧?”褚熇試探道,“據我所知,這是‘冰心谷’的絕學。”
女子眼神微凝:“你知道冰心谷?”
“略有耳聞。”褚熇道。冰心谷是雍州大宗,與天劍閣齊名,擅長冰系功法。
女子打量他片刻:“你也不簡單。大魂師六段,魂力卻比尋常魂靈還凝練...炎帝血脈?”
褚熇心中一震,表面不動聲色:“姑娘說笑了,炎帝血脈早已斷絕。”
“是嗎?”女子輕笑,不再追問,“我叫冰月,冰心谷弟子。你來長安,也是爲了那件事?”
“哪件事?”
“裝糊塗?”冰月挑眉,“未央宮地宮即將開啓,各州天才齊聚長安,不都是爲了裏面的傳承和寶物?”
未央宮地宮!褚熇心髒狂跳。炎帝殘魂說的傳承,果然與此有關!
“姑娘誤會了,我只是遊歷至此。”他保持平靜。
冰月也不深究:“既然如此,提醒你一句。長安水深,各方勢力盤錯節。像你這樣的外來天才,最容易成爲棋子。好自爲之。”
她說完,起身離開,留下一陣淡淡寒香。
褚熇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冰心谷弟子,魂靈巔峰,出現在長安...看來未央宮地宮的開啓,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他回到客棧,將這些信息告訴夏侯嫣。
“冰月...我聽說過她。”夏侯嫣神色凝重,“冰心谷當代聖女,二十歲突破魂靈,如今二十三歲已是魂靈巔峰,有望在三十歲前突破魂王。是雍州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之一。”
“連她都來了,看來未央宮地宮確實不簡單。”褚熇沉吟,“我們需要更多信息。”
“我去打聽。”夏侯嫣道,“我在長安有幾個天劍閣的師兄師姐,他們應該知道內情。”
“小心。”
夏侯嫣出門後,褚熇在房間內布下簡易隔音陣法,然後取出蒼龍鼎。
雖然不能完全拿出,但可以透過儲物戒與龍魂溝通。
“前輩,未央宮地宮是怎麼回事?”
龍魂虛弱的聲音傳來:“未央宮地下...是炎帝真正的傳承之地。那裏不僅有炎帝畢生所學,還有...九鼎的核心秘密。”
“地宮什麼時候開啓?”
“算算時間...應該在一個月後,月圓之夜。”龍魂道,“但想要進入,需要‘炎帝令’。那是開啓地宮的鑰匙,一共有三枚,分散在九州各地。”
炎帝令?褚熇皺眉。他從未聽說過。
“三枚令牌,一枚在炎帝後人手中,一枚在漢室皇室,一枚...流落民間。”龍魂頓了頓,“你身上那枚玉佩,就是炎帝令的雛形,但需要激活。”
褚熇取出母親留下的玉佩。玉佩溫潤,但除了偶爾發熱,並無特殊之處。
“如何激活?”
“需要炎帝血脈達到魂王境界,或者...用蒼龍鼎的力量強行激活。”龍魂道,“我可以幫你,但會消耗我本就微弱的本源。而且一旦激活,你的炎帝血脈波動就會暴露,暗影殿肯定會察覺。”
風險與機遇並存。
褚熇思索良久,最終咬牙:“請前輩相助。”
他必須盡快提升實力。暗影殿的威脅如芒在背,長安局勢又錯綜復雜,沒有實力寸步難行。
“好。但你需答應我,若我本源耗盡消散,你要替我守護蒼龍鼎,絕不能讓相柳出世。”
“我答應。”
龍魂不再多言,從鼎中飄出一縷青色光芒,注入玉佩。玉佩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復雜紋路,最後化作一枚赤金令牌,正面刻着“炎”字,背面是九鼎圖案。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的炎帝氣息從令牌中爆發!雖然褚熇及時用陣法掩蓋,但還是有一絲泄露出去。
長安城各處,數道強大氣息同時感應到這股波動。
皇宮深處,一個病榻上的老者睜開眼:“炎帝令...終於出現了...”
秦王府,一個黑袍人猛地起身:“通知殿主,目標在長安!”
天劍閣駐地,一位白發老者撫須微笑:“亂世將至,英雄輩出啊...”
而客棧內,褚熇握着滾燙的炎帝令,感覺到海量信息涌入腦海——那是未央宮地宮的地圖和部分傳承信息!
第二節:夜探未央
是夜,月黑風高。
褚熇與夏侯嫣換上夜行衣,悄然離開客棧。激活炎帝令後,褚熇得到了地宮入口的位置——就在未央宮後花園的枯井中。
未央宮是皇宮的一部分,守衛森嚴。但褚熇有炎帝令在手,可以感應到陣法薄弱處。
兩人翻過宮牆,如鬼魅般在宮殿陰影中穿行。沿途遇到三波巡邏禁軍,都被他們提前避開。
“前面就是後花園。”夏侯嫣傳音道。
花園占地極大,假山池塘,亭台樓閣,在夜色中靜謐詭異。褚熇按照炎帝令的指引,來到東南角一口枯井旁。
井口被石板蓋着,石板上刻着封印符文。尋常人本無法打開。
褚熇取出炎帝令,按在石板上。赤金光芒亮起,石板上的符文依次點亮,最後“咔”的一聲,石板移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走。”褚熇率先進入。
階梯很深,兩人走了約百丈才到底。下面是一條寬闊的甬道,兩側牆壁鑲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前路。
甬道盡頭是一扇青銅巨門,門上雕刻着炎帝戰妖魔的場景。門前立着兩尊石像,手持長戟,栩栩如生。
“小心,這兩尊石像可能是守衛。”褚熇警惕道。
果然,當他們靠近青銅門十丈範圍時,石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紅光!
“擅闖地宮者,死!”
石像活了!它們揮舞長戟,帶着萬鈞之力砸來。每一擊都堪比魂靈巔峰!
褚熇不敢硬接,施展炎步躲閃。同時炎陽劍出鞘,斬向石像關節處。
“鐺!”
劍戟相交,火星四濺。褚熇手臂發麻,心中駭然。這兩尊石像的力量太恐怖了,絕對超過普通魂靈。
“用炎帝令!”龍魂提醒。
褚熇急忙取出炎帝令,高舉過頭。赤金光芒照耀下,兩尊石像動作一滯,眼中的紅光轉爲柔和。
“炎帝令...持有者可入...”石像發出機械的聲音,退回原位。
青銅巨門緩緩開啓。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殿堂,高十丈,寬百丈。殿堂中央有一座祭壇,壇上懸浮着一顆拳頭大小的赤金珠子,散發溫暖光芒。
“這是...炎帝傳承珠!”龍魂激動道,“裏面封存着炎帝畢生所學!”
褚熇上前,正要取珠,異變突生!
殿外傳來腳步聲,緊接着數道身影沖了進來。爲首者正是白天見過的呂布,他身後跟着十幾名黑衣人,個個氣息陰冷。
“果然在這裏!”呂布冷笑,“小子,把炎帝令和傳承珠交出來,饒你不死。”
褚熇面色一沉:“你們跟蹤我?”
“跟蹤?你也配!”呂布嗤笑,“炎帝令激活時那麼大的動靜,整個長安的強者都感應到了。我們只是來得快而已。”
他看向傳承珠,眼中閃過貪婪:“有了這個,義父就能突破魂皇,到時候整個漢室都是我們的!”
原來秦王也在打傳承的主意。
“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褚熇將夏侯嫣護在身後。
“找死!”呂布一揮手,“上!了他們!”
十幾名黑衣人同時出手。這些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瞬間布成戰陣,將褚熇二人圍在中間。
更麻煩的是,他們的功法都很詭異,帶着暗影殿特有的陰邪氣息。
“暗影殿的人...”褚熇眼神冰冷。看來秦王已經與暗影殿勾結了。
他不再保留,赤金龍力全面爆發。大魂師六段的修爲,配合炎帝血脈和龍魂之力,實力堪比魂靈三段!
“炎龍破!”
九條赤金火龍咆哮而出,沖入敵陣。黑衣人雖然強悍,但面對如此狂暴的攻擊,還是被沖得七零八落。
呂布臉色一變:“怎麼可能?他明明只是大魂師...”
他親自出手,血色煞氣凝聚成方天畫戟虛影,一戟斬向褚熇。這一戟威勢驚人,連空氣都被撕裂!
褚熇不敢大意,炎帝法相再次凝聚。五丈高的火焰巨人手持火焰巨劍,與方天畫戟硬撼!
“轟——!”
整個殿堂都在震動。氣浪翻滾,將周圍的夜明珠都震碎了幾顆。
呂布連退三步,而褚熇的火焰巨人卻寸步未退!
“好強的力量...”呂布咬牙,“但這還不夠!”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方天畫戟上。畫戟瞬間膨脹,化作十丈巨戟,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斬下!
這是他的絕招“血煞斬”,曾經用這一招越級斬過魂靈五段的強者!
褚熇感受到死亡威脅,但他沒有退縮。炎帝令突然自動飛起,融入火焰巨人體內。
巨人瞬間膨脹到十丈高,手中火焰巨劍也化作赤金色,劍身浮現九鼎圖案。
“炎帝——開天劍!”
巨劍與畫戟碰撞!
這一次的動靜更大,殿堂頂部的石塊簌簌落下。周圍的黑衣人被氣浪掀飛,撞在牆上,生死不知。
呂布的方天畫戟寸寸碎裂,他本人吐血倒飛,撞在青銅門上,滑落在地。
而褚熇的火焰巨人也消散了,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剛才那一劍,抽空了他所有魂力。
“贏...贏了?”夏侯嫣扶住他。
“還沒。”褚熇看向呂布。雖然重傷,但呂布還沒死。
果然,呂布掙扎着站起,眼中滿是瘋狂:“很好...你很好...我動用最後的手段...”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丹藥,毫不猶豫吞下。下一刻,他的氣息開始暴漲,傷勢快速愈合,甚至突破了瓶頸——魂靈二段!
“魔血丹...”褚熇臉色難看。這是暗影殿的禁藥,以透支生命爲代價,短時間內提升實力。
“死吧!”呂布再次沖來,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強!
褚熇魂力耗盡,已無力再戰。夏侯嫣拔劍擋在他身前,但她也只是大魂師,本擋不住。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冰牆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鐺!”
方天畫戟斬在冰牆上,冰牆碎裂,但擋住了這一擊。
殿門口,冰月緩緩走入,身後跟着數名冰心谷弟子。
“冰月,你要多管閒事?”呂布怒道。
“傳承寶物,有能者得之。”冰月淡淡道,“你已重傷,強行服用魔血丹,最多再撐半刻鍾。半刻鍾後,不用我動手,你自己就會經脈盡斷而亡。”
呂布臉色變幻,最終咬牙:“好!今天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他帶着剩餘的黑衣人狼狽離開。
冰月走到褚熇面前,扔過一瓶丹藥:“療傷的。”
“多謝。”褚熇服下丹藥,魂力開始恢復。
“不必謝我,我只是不想讓傳承落到暗影殿手裏。”冰月看向傳承珠,“按照規矩,誰先到歸誰。但炎帝傳承非同小可,你一個人吞不下。”
“姑娘想要什麼?”
“。”冰月直截了當,“未央宮地宮有三層,這只是第一層。下面兩層更加凶險,需要多人才能進入。我們冰心谷可以幫你,但得到的東西要分我們三成。”
褚熇沉吟。冰月說得對,地宮確實危險,單憑他和夏侯嫣很難深入。
“可以。但傳承珠歸我,其他寶物按貢獻分配。”
“成交。”冰月爽快答應。
褚熇這才取下傳承珠。珠子入手溫熱,裏面封印的信息自動涌入腦海——這次是完整的《炎帝心法》中卷,以及大量煉丹、煉器、陣法的知識。
更讓他驚喜的是,珠子內部還有一個小空間,存放着三樣東西:一柄赤金長劍、一套赤紅鎧甲、一枚赤色戒指。
“這是...炎帝的隨身寶物!”龍魂激動道,“炎帝劍、炎帝甲、炎帝戒!都是地階魂器!”
地階!褚熇呼吸急促。魂器分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又分低中高三級。地階魂器,整個漢帝國都找不出幾件!
他嚐試認主,三樣寶物順利融入體內。炎帝劍入丹田,與炎陽劍融合;炎帝甲覆蓋全身,與炎龍甲結合;炎帝戒戴在手指,內部有一個百丈見方的儲物空間!
他的實力再次暴漲,雖然修爲沒變,但戰鬥力至少翻倍!
“恭喜。”冰月眼中閃過羨慕,但很快恢復平靜,“既然第一層的寶物已得,我們該去第二層了。據古籍記載,第二層入口在...”
她話未說完,整個地宮突然劇烈震動!
“怎麼回事?”夏侯嫣驚呼。
殿外傳來轟鳴聲和喊聲。顯然,地宮的動靜引來了更多人。
“快走!”冰月當機立斷,“去第二層!”
衆人沖向殿堂深處,那裏有一道向下的石門。褚熇用炎帝令打開石門,衆人魚貫而入。
在他們進入後,石門轟然關閉。
而第一層殿堂內,很快涌入了數十人。有各宗門弟子,有世家子弟,甚至還有皇室成員。
“來晚了...”有人懊惱。
“傳承珠被取走了,但還有第二層!快找入口!”
地宮徹底熱鬧起來。
第三節:暗流更深
第二層比第一層更加陰森。
這裏是一條長長的墓道,兩側是無數墓室,每個墓室都葬着一位炎帝時代的強者。空氣中彌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氣息。
“小心,這些墓室可能有機關和守衛。”冰月提醒道。
話音剛落,兩側墓室的門突然全部打開!從中走出數十具青銅戰俑,手持各種兵器,眼中跳動着幽藍火焰。
“魂靈級別的戰俑...”褚熇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戰俑單個實力不弱,幾十個一起上,魂王來了也得頭疼。
“結陣!”冰月喝道。冰心谷弟子迅速結成一個冰藍色陣法,寒氣彌漫,將戰俑的行動速度減慢。
褚熇也出手了。炎帝劍出鞘,赤金劍光橫掃,瞬間斬碎三具戰俑。炎帝劍不愧是地階魂器,鋒利無比,戰俑的青銅身軀在它面前如豆腐般脆弱。
夏侯嫣也不甘示弱,劍光如雨,專攻戰俑關節。
衆人邊戰邊進,在墓道中艱難前行。戰俑仿佛無窮無盡,了一批又來一批。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冰月皺眉,“魂力消耗太快了。”
褚熇也感覺到壓力。他雖然實力大增,但畢竟修爲有限,持久戰不利。
“前面有主墓室!”夏侯嫣眼尖,看到墓道盡頭有一扇巨大的石門。
“沖過去!”褚熇咬牙,炎帝法相再次凝聚,這次只有三丈高,但更加凝實。
法相開路,衆人緊隨其後。終於沖到石門前,褚熇用炎帝令打開石門,衆人沖進去後立刻關閉。
門外傳來戰俑撞擊石門的聲音,但石門堅固,一時半會撞不開。
主墓室內空間更大,中央是一具巨大的青銅棺槨。棺槨周圍立着九石柱,每石柱頂端都懸浮着一件寶物——刀、劍、槍、戟、弓、盾、甲、冠、靴。
“九件玄階頂級的魂器!”冰心谷弟子驚呼。
玄階頂級,雖然不如地階,但也珍貴無比。放在外面,任何一件都價值連城。
“按照約定,你們先挑三件。”褚熇對冰月道。
冰月也不客氣,選了劍、甲、冠三件。這三件最適合冰系魂修。
褚熇選了刀、槍、弓。刀給父親,槍可以自己用,弓給夏侯嫣。
剩下三件,他暫時收起。
“棺槨裏應該還有更珍貴的。”冰月看向青銅棺。
褚熇點頭,走到棺槨前。棺蓋上刻着一行字:“後世子孫,開棺可得吾之精血,凝炎帝真身。”
炎帝精血!那可是無價之寶!
褚熇深吸一口氣,推開棺蓋。
棺內沒有屍體,只有三滴赤金色的血液懸浮在空中,散發恐怖的威壓。僅僅是看着,就讓人靈魂顫抖。
“這就是...炎帝精血?”冰月震撼。
褚熇小心翼翼地將精血收起。這三滴精血,一滴可以讓他突破魂靈,一滴可以強化體質,一滴可以關鍵時刻保命。
就在他收起精血的瞬間,整個墓室突然亮起刺目紅光!地面浮現一個巨大法陣,將他們全部籠罩!
“不好!是傳送陣!”冰月驚呼。
但已經來不及了。紅光一閃,所有人消失不見。
當他們再次睜眼時,已經不在墓室中,而是在一個陌生的地下空間。
這裏像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鍾石,散發着七彩光芒。洞中央有一個水潭,潭水清澈見底,潭底隱約有宮殿的影子。
“這是...未央宮地下第三層?”有人猜測。
褚熇卻感覺到,這裏的氣息很熟悉——與蒼龍鼎所在的龍隕湖類似!
他走到潭邊,低頭看去。潭底果然有一座宮殿,宮殿匾額上寫着三個古字:“蒼龍殿”。
“這裏怎麼會有蒼龍殿?”夏侯嫣疑惑。
褚熇心中卻有了猜測。炎帝與蒼龍鼎關系密切,未央宮地宮與蒼龍鼎所在相通,也不是不可能。
“下去看看。”他率先跳入潭中。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跟了下去。
潭水冰涼,但並不阻礙呼吸。衆人很快下到潭底,進入蒼龍殿。
殿內布局與龍隕湖那座相似,但更加完整。中央同樣有祭壇,但壇上供奉的不是蒼龍鼎,而是一卷玉簡。
褚熇上前,取下玉簡。玉簡入手溫潤,裏面記載着一段秘辛:
“餘,炎帝褚烈,與蒼龍王敖廣結爲兄弟,共鎮九州。然暗影殿作亂,欲開天門引天魔。餘與敖廣以生命爲代價,重鑄九鼎,封印界門。後世子孫若見此卷,當知九鼎分布,守護蒼生。”
後面是一幅詳細的地圖,標注了九鼎的具置。除了已知的炎帝鼎(在褚熇體內)、蒼龍鼎(已得),還有:
白虎鼎——在西涼州祁連山
朱雀鼎——在揚州火焰山
玄武鼎——在冀州北冥海
麒麟鼎——在益州蜀山
饕餮鼎——在荊州雲夢澤
窮奇鼎——在兗州泰山
檮杌鼎——在青州蓬萊島
九鼎齊全,可布“九鼎封天陣”,徹底封印界門。但若落入暗影殿之手,則成打開天門的鑰匙。
“原來如此...”褚熇終於明白了全部。
暗影殿要集齊九鼎打開天門,而他要集齊九鼎封印天門。這是宿命的對決。
“我們得盡快行動。”他對冰月道,“暗影殿肯定也在尋找其他鼎。”
冰月點頭:“冰心谷可以幫忙尋找白虎鼎,它在西涼州,離我們最近。”
“好。我們分頭行動。”褚熇將地圖復制一份給她,“保持聯系。”
衆人離開蒼龍殿,返回地面。出來時發現,傳送陣將他們送到了長安城外百裏處的一處山谷。
“這裏安全,我們先在此休整。”冰月道。
衆人各自調息。褚熇則取出一滴炎帝精血,準備突破。
魂師到大魂師是一個坎,大魂師到魂靈是另一個更大的坎。很多魂修卡在大魂師巔峰終生不得寸進。
但有炎帝精血,褚熇有信心一舉突破。
他盤膝坐下,將精血服下。精血入體,化作磅礴能量,沖刷四肢百骸。炎帝鼎瘋狂旋轉,煉化這股力量。
一次,兩次,三次...
魂力不斷凝練,質變。終於,在某個臨界點,壁壘轟然破碎!
赤金光柱沖天而起,雖然被褚熇極力壓制,但還是驚動了方圓百裏。
魂靈,成!
而且不止一段,在精血的推動下,他一口氣突破到魂靈三段!
“恭喜。”冰月等人紛紛道賀。
褚熇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握緊拳頭。現在,他終於有資格參與這場關乎天下蒼生的博弈了。
但就在這時,遠處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天黑,而是被一片黑雲籠罩。黑雲中,數道強大的氣息降臨,每一道都不弱於魂王!
“暗影殿...來得真快。”冰月臉色凝重。
褚熇看向天空,眼中燃燒着戰意。
來吧。
這一戰,他不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