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毫無頭緒的危機
“怎麼,昨天給席修做疏導後忽然良心覺醒,想起自己是個向導了?”
他探究的看着她,狹長的藍色眼珠裏冷光乍閃。
“不過......你還記得向導超限使用精神力,精神圖景會破碎麼?”
什麼?!
姜允僵住了。
也就是說剛才那次她給席修治療,等於是去了趟鬼門關?
她無法控制的打了個寒顫,後背沁出一身冷汗。
確實,如果治療哨兵對向導來說沒有任何代價和限制,那向導也不會那麼珍貴,高級別向導的地位也不會那麼高。
可她之前被潑天的富貴砸暈頭,以爲有了系統和金手指就萬事大吉,居然完全沒想到這些?
事實上,在這個完全陌生、充滿危機的哨向世界,就算她是向導、有公主的身份,同樣一不小心就會再次死去。
而如果那樣,她將永遠......
回不了家。
吸吸鼻子,姜允抬頭,讓眼底漫上的溼意不要凝結成淚。
身邊的男人太可惡,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流淚。
偏偏司淮完全不懂什麼叫做紳士風度。
瞄了眼眼眶發紅的女孩,他彎下腰,惡劣的問:“你......不知道?”
姜允不理他。見沒多遠就是自己的臥室,她快步朝那走去。
司淮長腿一邁、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
姜允一進門反手就要關門,想把他擋在外面。
可男人輕鬆趕來撐着門。
在姜允回頭怒瞪他的時候,這男人卻不帶任何溫度的笑了。
“一個諫言。”他語調平緩不帶起伏,“有些人能對世界做出的最大貢獻——就是少折騰。”
姜允惡狠狠一腳踹在門上。
當她沒聽懂麼?聰明人竭盡全力抵不過蠢人靈機一動是吧?
擱這陰陽她來了。
滾啊!
這次門總算順利的關上。
......
艱難地爬上床,她將自己埋進巨大被子的一角。
心中不無悲憤地想——明天就換床!
床太大本沒用。想抱個枕頭哭都要跋山涉水......等終於抓到淚都了好吧。
她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是太少,姜允想。
說起來,要不是原身不招人待見,身邊連個多嘴的親近侍女都沒有,三個專屬哨兵也都嫌棄她和她不熟,皇帝爺爺也正好不在身邊。
還真說不好她是不是已經被人看出來換了個芯子。
不過......
“記得去探望你母親。”皇帝爺爺的話回蕩在耳邊。
【除了你媽沒人希望你活着。】系統的話明白說明了原身母親對她的在意。
這才是最艱巨的考驗,要怎麼在母親面前僞裝她的女兒?
啊啊啊啊~再想下去沒法活了。
姜允哭不下去了。
先不想這些喪氣的事,還是想想有什麼能做的吧。
她從床上蹦起來,啃着指甲在臥室裏團團的打轉。
首先,怎樣才能迅速的建立對這個世界的全面了解?還有王室的各種關系、常識、周圍各色人等的信息。
用手環查詢信息?
不行。她立刻否決自己。
在地球的時候網絡上查詢都各種留痕了,這個世界既然都已經是星際世界、她又在皇宮,那信息安全只會更嚴密吧。
沒必要賭。
那......她的眼睛落到作爲裝飾物擺在她臥室沙發邊的精裝書籍上。
看來這個世界還是保留着這種傳統愛好。去查紙質書?
然後再小心的找皇宮士兵、園丁和侍女,總之這些邊緣一些的人套一下話。
只能先試試。
......
就這樣,在她的焦慮中,三天時間飛快的流逝。
首先......套話計劃失敗。
那是因爲司淮,也就是她那個專屬哨兵一直守着她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被皇帝要求“盯着她”,真的就只要她出臥室門就各種不遠不近跟在她身後。
哨兵五感驚人,她可不想出躲着他說什麼悄悄話的愚蠢行爲。
她只剩下了翻書這一個途徑。
找到皇家圖書室後,她找到了幾本和向導哨兵有關的書——她迫切需要知道司淮說的那個向導精神圖景會破碎到底是怎麼回事。
花了整整三天時間,她啃完了4本書。總算大致有了了解。
也就徹底明白自己前幾天做的事有多危險。
哨兵的精神力圖景中有很多積存的垃圾,向導可以清理這些髒污。
向導真的很像個吸塵器,姜允嘴角抽搐地想。
梳理等級越高的哨兵,向導需要的精神力也就越高。向導的級別基本就體現這個精神力總量的高低。
所以,如果S級向導是個可以吸星際塵埃的吸塵機組,她這個F級......
大概是個手持小型機器?
而匹配度,簡單地理解,就能決定向導的精神力“電池”在工作時的折損率。
比如她要是安撫一個F級的哨兵,90%匹配度,就相當於她這個手持吸塵器只需要清理一個桌面,還90%的精神力都不會折損。
那個哨兵的精神圖景當然無論如何都會淨得煥然一新。
但只有100%匹配例外。
量變引起了質變。
到了這個程度,向導能縫合哨兵精神圖景裏出現的裂縫。
等裂縫全部縫合的那天,他們的精神圖景裏當然不會再出現“灰塵”。
她就是這樣一個功率很低,但對誰都自帶翻新效果的吸塵器。
唯一的問題就是超負荷工作會燒電池,還沒有保險絲。
偏偏她的精神力“電池”小得過分。可她現在的三個專屬哨兵最低都是A級。
教科書上寫着,對F級哨兵來說,三天應該是最低的安全值。
還有一句微妙的備注:數據太少,準確度不夠。
沒有哪個F級向導身邊的哨兵是這樣豪華的配置。皇帝爺爺也沒打算讓她給他們疏導,這些哨兵,也許本就只是她公主身份陰影下的犧牲品。
到底要怎麼辦......
揉揉澀的眼睛,姜允頭大如鬥。
看看窗外,嫩綠的新葉在微風的吹拂下撲簌簌的抖動着,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室內,細微的灰塵在光柱中沉浮。
去外面走走吧。
她合上手上磚頭一樣厚的書,從書桌前起身。
“我要出門隨便走走。”
她直接給在角落沙發裏隨意翻書的司淮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