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行的手被門夾的不輕,他不喜歡將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人前,所以和沈冬宜說話時也將手背在身後,“御龍會所,你真的沒去過?”
“我剛剛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沈明芸的胡話大哥也要相信嗎?”沈冬宜的聲音總是平淡又冷靜,將自己的真情實感隱藏的很好。
沈明行忽的笑出聲,鏡片下的眼睛微眯起,“珠珠,你果然是我的親妹妹,我們身體裏淌着相似的血,你很聰明。”
這是他第一次在私下裏叫沈冬宜的小名。
沈冬宜扯了下唇,“大哥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變相地誇你自己?”
“誇我們。”沈明行眼中帶着幾分對她的贊許,“不管你想做什麼,只需要時刻記住自己是沈家人,要以沈家的利益爲主,就算不爲了自己,也要替守好這個家,別讓她老人家失望。”
沈明行這些話說得突然,難道他看出了什麼?
“早點休息。”他留下這句就轉身離開了。
沈冬宜在門口站了幾分鍾,思慮着沈明行話裏的意思。
莫非他今晚也去了御龍會所?
-
第二天,沈明芸的尖叫聲響起,家裏的傭人都往她房裏趕去。
見到她房間裏的景象,她們臉都嚇白了。
昨天沈明芸從沈冬宜那裏要來的那件白色大衣上全是血,紅豔豔的,連帶着沈明芸房裏的牆壁和地板上都是血跡,更可怕的是她手裏還拿着帶血的刀。
“啊啊啊啊——”沈明芸大叫着把刀丟出去,臉色慘白。
“二小姐這是怎麼了?”
“這件衣服是用白狐狸皮制的,衣領袖口都是狐狸毛,在我老家這種白狐被好多人信奉,二小姐不會是得罪了它吧?”
“不會吧,這也太邪門了。”
“不然怎麼解釋這些血是哪來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事,這要是傳出去了…”
“所以說,有些東西還是不能隨便搶別人的。”
沈明芸聽到傭人說的那些話,整個人被嚇得不輕,讓人趕緊把這件大衣丟出去了,經過這件事,她再也不敢搶沈冬宜買回來的衣服了,就怕招惹什麼惹不起的東西進房裏。
…
沈冬宜聽到這件事時已經打車去了蔣舟寂的壹號公館。
她得知沈明芸被嚇得要換房間,忍不住莞爾。
昨晚是她往沈明芸房裏放了迷香,等她睡熟了再把提前準備好的豬血澆在她房裏,再把現場做成沈明芸的夢遊狀,等她第二天醒來後自己嚇自己。
見目的達成,沈冬宜心情不錯地收起手機。
車裏的暖氣吹得她頭暈想吐,剛降了點車窗想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結果直接打了好幾個噴嚏,她摸了下額頭,有些低燒,難怪覺得頭腦昏沉。
昨晚在雪裏淋了太久,再加上泡了涼水,晚上忙着整蠱沈明芸也沒休息好,發燒也是正常的,但沈冬宜不想耽擱,蔣舟寂的龍紋佩多放在身上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萬一被沈家人發現了,指不定要怎麼在這上面做文章。
她不想給自己招來麻煩。
其實沈冬宜也不確定這趟去壹號公館能不能見到蔣舟寂。
今天見不到那就明天,總能蹲到他的。
司機只敢將她送到壹號公館附近,沈冬宜撐傘下車,外面還在飄着雪。
她將圍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張臉。
雪下的有些厚了,踩在雪上咯吱響。
壹號公館的裝潢風格采用東西方建築藝術結合,浪漫中帶着幾分嫺雅。
沈冬宜剛靠近就有兩個黑衣人圍過來,他們看清了來的人是沈冬宜,態度很恭敬,“太太,您過來了,先生在家。”
緊接着管家也着急忙慌地趕來,“沈小姐,先生知道你會過來,特意騰出一天的時間等着你。”
沈冬宜握着傘柄,紅唇微抿,很意外蔣舟寂居然這麼了解她。
他們不過才認識一周。
“沈小姐,請跟我來。”
壹號公館的大門爲她打開。
她跟着管家進去,順着青石子路穿過滿園紅梅,積雪簌簌地往下落,紅梅朵朵,像火雲那樣好看,梅香暗涌,沁人心脾。
沈冬宜悶悶地輕咳兩聲,風一吹就有些冷。
“就快到了。”管家說道。
走過兩三個月洞門終於見到了會客廳。
裏面很溫暖,爐火上煨着熱茶,浮起的熱氣散發着清幽的茶香。
沈冬宜不由地感嘆,蔣舟寂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
不是一味地只會工作,閒下來也會賞雪折梅品茶。
會客廳很安靜,屏風後傳來蔣舟寂不遠不近的聲音,他在打電話,講的是意大利語,沈冬宜聽不太懂。
她安安靜靜地盯着爐子上煮着的茶水,想起在世時是最愛品茶的。
在她出神之際,蔣舟寂掛了電話過來了。
“沈小姐,又見面了,坐。”
他的重音落在那個“又”字上。
沈冬宜挑了個離她最近的沙發坐下,剛挨到沙發邊緣就聽見蔣舟寂開口道,“坐得離我近點,我有點耳背,坐那麼遠我聽你說話很費勁。”
“哦,”她重新站起身,面不改色地低聲道,“蔣舟寂你褲鏈沒拉。”
下一秒,男人如她所願地低頭,聽見女人得逞的笑聲。
“沈冬宜,你玩我。”蔣舟寂笑了。
“不敢。”沈冬宜老實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了。
她得找機會近他身,想辦法把龍紋佩還回去。
於是沈冬宜又一次站起身,這次直接坐在了蔣舟寂身邊。
蔣舟寂眉尾輕挑,已經能猜到她想做什麼了。
上一次沈冬宜靠近他之前先盯着他的唇看了一會。
那次他差點以爲她要吻他。
結果是被她摸走了龍紋佩。
蔣舟寂後知後覺,那天他咬着煙,沈冬宜其實是在盯着他的煙看,怕她下一步假裝害怕地靠過來時被煙尾燙到。
這一次沈冬宜又一次選擇靠近他,目的是想找機會歸還那枚龍紋佩。
蔣舟寂不介意陪她演一演。
爐子上煮着的茶壺開始沸騰,發出咕嚕聲,壺口有滾燙的茶水濺出,沈冬宜故技重施,假裝被濺出來的茶水燙到,故意往蔣舟寂身邊靠。
她貼過來的瞬間,蔣舟寂的臉被她的發絲撫過,帶着她身上的幽香,他眸光驟然一深,眸中流轉着幾分柔色。
“沈小姐,”他嗓音微啞,大手扣住女人伸進他口袋裏放玉佩的手腕,“同樣的招數,用一次就不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