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營,礪鋒谷。
這裏是碧血營內門弟子閉關破境、打磨戰意的核心禁地之一。谷內並非幽靜山林,而是模擬了北境最殘酷的戰場環境——終年不散的鐵血煞氣、嶙峋如劍的黑色岩石、以及地底隱隱傳來的、仿佛戰鼓擂動般的靈力脈動。
兩處相鄰的洞府,石門緊閉,卻各自散發着截然不同、卻又同樣令人心悸的磅礴氣息。
左邊洞府,氣息慘烈而凝聚,如同萬千鐵騎即將發起決死沖鋒前那一瞬的絕對寂靜,壓抑中蘊藏着撕裂一切的鋒芒。那是戰君顧。
右邊洞府,氣息厚重而巍然,仿佛一座經歷了無數烽火洗禮、傷痕累累卻依舊巋然不動的鋼鐵雄關,任你雷霆萬鈞,我自不動如山。那是寂無一。
自謫仙島歸來已近一月。兩人將陰山劍宗及“十三元凶”相關事宜詳細呈報後,便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閉關。阿任與谷雨那絕境中依然相互守護的微光,檀沁與越長風那跨越生死、用盡謀略與執念搏出的重逢奇跡……這些親眼目睹、親身參與的“情”與“義”,如同最熾烈的薪柴,投入了他們原本就熊熊燃燒的“道心”熔爐之中。
碧血營之道,在於守護,在於征戰,在於以鐵血捍衛心中之義。但過往的理解,或許更偏向於宏大的“家國”、“正道”、“使命”。而這一次,他們看到了更具體、更鮮活、也更沉重的“守護”——是弱女子在公堂上顫抖卻堅定的肩膀,是少女跋涉千裏捧回的一壇酒與一枚指環,是深沉如海的男子用死亡與時光布下的、賭一個重逢可能的驚天棋局。
守護,可以是對抗外魔的鐵壁洪流,也可以是爲一個笑容、一句承諾、一份牽絆而拔出的劍,揮出的拳,乃至……賭上的命。
這種感悟,觸及了他們修行核心的“戰意”與“守念”,與礪鋒谷的鐵血煞氣、地脈戰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層共鳴。閉關不足十,兩人便先後引動了谷內積蓄不知多少年的戰意煞氣灌體,修爲瓶頸應聲而破!
戰君顧,丹田間那杆以戰意煞氣凝聚的“本命戰槍”虛影徹底凝實,槍身之上,除了原有的慘烈伐之意外,更隱隱多了一縷雖細微卻堅韌無比的“守護之念”,槍意由此升華,從純粹的“破陣摧鋒”,進化到了“破邪守正,心有所護,其鋒愈烈”的境界。修爲水到渠成,踏入化神中期,神識與槍意融合更加緊密,方圓百丈,纖毫畢現,意念所至,槍鋒可及。
寂無一,那仿佛亙古不變的《不動如山訣》罡氣,在吸納了海量精純煞氣與那份對“守護”重量的理解後,發生了質變。罡氣不再僅僅是剛硬無匹的防御,更帶上了一種“承載”與“反彈”的靈性。仿佛山川大地,不僅能承受沖擊,更能將施加於其上的惡意與力量,以更磅礴、更沉穩的方式“返還”回去。肉身強度與罡氣質量再上一個台階,修爲同樣穩固在化神中期,不動則已,一動則如山傾海覆,守御之中暗藏雷霆反擊。
這一,兩處洞府石門幾乎同時轟然開啓。
戰君顧邁步而出,一身玄色勁裝纖塵不染,眼神較之以往更加深邃銳利,周身氣息凝練如即將出鞘的神兵,但眉宇間那份屬於年輕將領的剛直未曾稍減,反而因境界提升,更添幾分沉穩氣度。
寂無一也緩步走出,依舊是那身樸素的灰衣,身形似乎並無變化,但若仔細感知,便會發現他每一步踏出,都與腳下大地脈動隱隱相合,仿佛他本人就是這片礪鋒谷的一部分,厚重難言。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明悟與堅定。
“此番經歷,受益良多。”戰君顧開口,聲音清朗,“守護之道,不在其形,而在其心。心有所系,方能一往無前,亦知有所不爲。”
寂無一點頭,言簡意賅:“守,非止於身,更在於念。念堅,則山可移。” 他說的“山”,既是外敵,也是心障。
他們明白,修爲的突破只是表象,真正珍貴的是道心上的那次洗禮與補全。未來的路,無論是執行碧血營的鐵血任務,還是應對詭譎的“十三元凶”,抑或是……與那位讓人印象深刻(且實力恐怖)的滄瀾首席宿月在十派大比中相遇,這份更加圓融、更加有溫度的“戰意”與“守念”,都將成爲他們最堅實的基。
“大比在即。”戰君顧望向東方,那是謫仙島的方向,眼中戰意微燃,“屆時,當再領教滄瀾‘斷海’之威。” 這一次,他將以全新的境界與感悟,去面對宿月那驚豔絕倫的一刀。
寂無一默默握了握拳,罡氣在指間流轉,隱有風雷之聲。
---
神相門,天音峰,望月台。
這裏是神相門內靈氣最爲清冽純淨、也最貼近星辰月華之地,乃門中弟子感悟音律天道、淬煉神魂琴心的頂級寶地。尋常弟子難得一見,但對首席而言,自然是想來就來。
嫦娥正毫無形象地仰躺在光潔如玉的平台上,身下墊着她那件標志性的、繡滿金燦燦向葵的披風(洗過了),翹着二郎腿,嘴裏叼着一不知從哪拔來的、靈氣盎然的“清音草”,望着夜空中緩緩流動的璀璨星河,以及那一輪格外明亮的明月。
她回到神相門已經快一個月了。沒有立刻閉關,而是先把這一路的“見聞”(尤其是檀沁和越長風的故事,被她藝術加工並配上了自行創作的BGM)繪聲繪色地講給了幾個關系好的師弟師妹聽,成功賺取了一驚嘆和眼淚,順便又鞏固了她“門派第一八卦……啊不,是‘情感音律研究大師’”的地位。
直到把傾訴欲和表演欲發泄得差不多了,她才溜溜達達來到這望月台,開始真正消化此行所得。
與戰君顧、寂無一不同,她的感悟更偏向於“情”與“音”的共鳴,“念”與“律”的交融。親眼見證、甚至親手以焦尾琴和《滄海龍吟》殘譜參與了一場以極致深情與執念驅動的、近乎逆天的“復生儀式”,這對任何一位音修而言,都是千載難逢的機緣,是教科書上永遠無法描述的、直指音律本源的震撼體驗。
音律是什麼?不僅僅是敵制勝的工具,不僅僅是娛人耳目的藝術。當檀沁的眼淚滴入“醉登仙”,當她的血脈與“遇見”指環共鳴,當她心中那跨越生死的呼喚與嫦娥的琴音、與蒼龍之眼的魂力海嘯融爲一體時……嫦娥真切地“聽”到了,那超越一切技巧、一切樂理的,最原始也最強大的生命律動與情感和弦。
那是由最深沉的守護、最絕望的離別、最執着的追尋、最瘋狂的賭注、最終極的喜悅……所有最極端的情感,在生死邊界奏響的、撼動天地法則的絕世之音!
那一刻,她以往所有對音律的認知、所有練習的技法、所有研究的樂理,仿佛都被那無與倫比的“情感原音”沖刷、洗禮、重塑。她觸摸到了音律更本質的力量——共鳴萬物之心,引動天地之情。
這種感悟,讓她停滯已久的修爲瓶頸悄然鬆動。她沒有刻意去沖擊,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那段記憶帶來的震撼與餘韻中,手指無意識地在虛空中撥動,模擬着那晚的琴音,與天地間流轉的星辰月華、清風流雲無聲應和。
不知不覺,她的神魂越發凝練通透,對靈力的掌控越發精微入化,與懷中焦尾琴的聯系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密程度,仿佛琴即是她,她即是琴。某一刻,當月光最盛、星河仿佛垂落的刹那,她識海中那輪代表着神相核心傳承的“弦月”印記驟然光華大放,與天上明月交相輝映!
修爲,自然而然地邁入了化神後期。水到渠成,毫無滯澀。
她吐掉嘴裏的草莖,坐起身來,伸了個無比滿足的懶腰,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唔……好像變厲害了一點點。”她內視自身,咂咂嘴,“主要是……好像更懂怎麼‘彈琴’了。” 不是技巧上的懂,是心念上的懂。
她抱起身邊的焦尾琴,隨手撥了一下。一縷月光般的琴音流淌而出,平台邊緣一株含苞待放的“星夜曇”仿佛聽懂了什麼,花瓣竟在非花期時段緩緩舒展開來,散發出清幽的香氣。
“不錯不錯!”嫦娥得意地挑眉,隨即又垮下臉,“可惜,這麼深刻的感悟,譜成曲子肯定能震驚四座,就是不知道起什麼名字好……《復活吧我的愛人》?太直白。《跨越生死來愛你》?有點俗。《琴師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嗯……好像又太接地氣了……”
她苦惱地撓撓頭,決定暫時不想這個難題。望向謫仙島方向,眼睛彎成月牙:“宿月妹妹肯定也回去‘消化’了吧?不知道有沒有被師門長輩誇誇?不過以她的性子,估計安靜不了幾天……嘿嘿,十派大比,越來越有意思了!我的新曲子,一定要在那時候閃亮登場!名字嘛……到時候再說!”
她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在十派大比的舞台上,如何用一曲驚天地泣鬼神(且充滿個人風格)的新作,征服全場,順便把宿月妹妹的風頭搶過來那麼一點點……嗯,就一點點。
---
就在三位首席各自“消化升級”,感慨良多,並默默爲十派大比摩拳擦掌之時……
滄瀾山,宿月的聽雪閣。
氣氛,截然不同。
如果說戰君顧的礪鋒谷是鐵血肅,嫦娥的望月台是風花雪月,那麼宿月的聽雪閣,此刻就是……大型社死排練現場兼系統發泄屋。
事情要從宿月回山那天說起。
她御劍(踏着變大的尺闕)回到滄瀾山門時,原本想象的是掌門師尊欣慰的目光、師弟師妹崇拜的歡呼、以及自己低調(?)講述冒險經歷的場面。
然而,現實是——
她剛在聽雪閣前落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腦內的系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尖銳警報、電子哭嚎和某種類似“上司咆哮”背景音的噪音!
【錯誤!嚴重錯誤!世界線穩定系數下降0.0001%!能量逸散超標3000%!宿主違規作記錄:第一千三百二十四條——未經許可,在非緊急情況下,於非主線劇情密集區,使用超越本世界平均認知水平的力量(評定:合體巔峰/大乘門檻級),造成大規模能量擾動及高階NPC(注:碎夢、龍吟駐島首領)非常規關注!】
【補充錯誤:宿主行爲導致本系統‘顯眼包平衡模塊’過載,邏輯回路出現短暫紊亂,被迫進入強制休眠修復期三又四分之一刻鍾!期間錯過重要場景記錄十七條!此乃重大失職!】
【上司(模擬音)質問:‘你是怎麼監管引導者的?!讓她把副本BOSS當小怪砍?!還把復活儀式搞成了天地異象?!知不知道維穩經費多貴?!她的顯眼包值都爆表溢出形成虛擬虹吸效應了!下次是不是要直接劈開天道給我們看?!’】
宿月被這一連串的“控訴”砸得頭暈眼花,試圖辯解:“等等!當時情況危急!陰山劍宗的人要搶‘醉登仙’,還要阿沁!我不出手難道看着他們……”
【駁回!系統判定:宿主完全有能力在控制力量層級、不暴露核心身份的前提下,采用更‘和諧’、更‘符合本世界漸進升級規律’的方式解決危機!例如:呼叫場外支援、利用地形周旋、發動群衆、甚至……假裝不敵被俘然後裏應外合!】系統的電子音充滿了恨鐵不成鋼(以及濃濃怨念),【而宿主選擇了最直接、最粗暴、最不符合‘可持續發展顯眼包道路’的方式——武力碾壓!這嚴重破壞了本系統精心規劃的‘從微末到巔峰、於低調中顯奢華、在平凡處見真章’的顯眼包養成計劃!更導致本系統因過載而在上司面前丟臉!此乃奇恥大辱!】
宿月:“……” 她竟然覺得系統說得好像有點道理?但當時那種情況,誰忍得住啊!
【因此,】系統的語氣忽然變得“和藹”起來,如果電子音能和藹的話,【爲糾正宿主錯誤行爲,彌補系統損失,並重新規劃符合宿主當前‘過高基礎’的顯眼包進階路線,經本系統緊急制定並報備(上司已氣笑批準),即起,對宿主實施‘特殊適應性再教育計劃’,代號——‘閃耀吧!滄瀾泥石流!’】
宿月心中警鈴大作:“……你想什麼?”
【計劃很簡單。既然宿主已經無法走‘低調奢華’路線,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將‘高調’進行到底,並融入‘親民’、‘接地氣’、‘顛覆傳統首席形象’等新時代顯眼包核心要素!簡而言之——】
【從今天起,宿主的常修煉、生活、乃至一言一行,都將在本系統的‘精心’指導下進行!目標是:在十派大比前,成功將宿主塑造成滄瀾山史上最具‘反差萌’、‘話題度’、‘親(社)和(死)力’的首席大師姐!讓所有人在大比上看到宿主時,不僅驚嘆於宿主的實力,更‘難忘’於宿主的……風格!】
宿月眼前一黑,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的預感,在接下來的子裏,以每天不重樣的方式,慘烈地應驗了。
第一天: “晨練也要有儀式感!”
清晨,宿月習慣性來到後山演武場,準備練習基礎劍訣。剛擺開架勢,系統提示音響起:
【任務:完成‘元氣滿滿晨練’(自編)一遍。要求:動作標準,充滿活力,笑容燦爛,並需至少吸引十名以上師弟師妹駐足觀看學習。獎勵:顯眼包值+50。失敗:當場循環播放《最炫民族風》並強制宿主跟跳,直至達標。】
宿月:“……我拒絕!”
【拒絕無效。3,2,1——音樂起!】
於是,在悠揚的《春江花月夜》BGM(系統改編加速版)中,滄瀾山首席大師姐宿月,紅衣飄飄,在演武場中央,開始了一整套融合了廣場舞精髓、廣播框架、以及若她自己都看不懂的詭異扭動與燦爛(僵硬)笑容的“晨練”。引得早早起來練功的師弟師妹們目瞪口呆,手裏的劍都忘了怎麼揮。
第五天: “學術交流要深入淺出!”
宿月被一位長老拉去給新入門的弟子講解“靈力基礎運轉與周天循環”。她站在講道台上,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用最標準、最清晰的方式闡述。
【任務:使用不超過十個字的口訣,配合生動形象的肢體語言,讓所有新弟子在三分鍾內理解‘小周天’概念。獎勵:顯眼包值+100。失敗:接下來的講座全程使用‘蘿莉音’配音。】
宿月嘴角抽搐,看着台下幾十雙充滿求知欲(和些許對首席憧憬)的清澈(愚蠢)眼睛,咬牙道:“……想象你的靈力是只貪吃的小倉鼠,沿着一條固定的滑梯(經脈)從肚子(丹田)跑到頭頂(百會),再溜下來,吃飽了(吸收靈氣)就跑得更歡!明白了嗎?”
新弟子們:“???” 但看着首席師姐那“和藹可親”的笑容和努力比劃的雙手,大部分愣愣點頭。
長老在旁邊捂住了臉。
第十天: “衣品就是人品!首席的衣櫃必須多元!”
宿月想換回那身她最喜歡的、相對正常的“青蕊拂雪”去處理一些文書工作。
【檢測到宿主着裝意圖過於保守!觸發‘今幸運穿搭’任務!系統將爲宿主隨機搭配一套符合‘親民炫彩風’的服飾,宿主需穿着處理公務至少三個時辰。獎勵:顯眼包值+200。失敗:強制穿着‘亮片漁網襪’(系統商城虛擬投影版)在宗門主殿前展示一個時辰。】
宿月看着鏡子裏那個被系統強行換上身的、了“熒光粉襦裙”、“翠綠色罩衫”、“鵝黃色腰帶”以及頭頂一個會隨風轉動的“七彩風車簪”的自己,差點把鏡子砸了。這身行頭走在路上,不僅吸引了百分百的回頭率,連路過的仙鶴都嫌棄地繞着她飛。
負責文書工作的師弟看到她時,手裏的玉簡“啪嗒”掉在了地上,結結巴巴:“大、大師姐……您這是……新研發的……隱身術?不對,是顯形術?”
第十五天: “關愛同門,從分享開始!”
宿月好不容易躲回聽雪閣,想吃點東西安撫受傷的心靈。她剛拿出自己珍藏的、用三昧真火慢烤的“琉璃蜂蜜靈薯”,香氣四溢。
【任務:將手中的美食,以最熱情洋溢的方式,分享給路過聽雪閣的前十位同門。要求:必須親手遞上,並附贈一句真誠的(系統提供)祝福語。獎勵:顯眼包值+150。失敗:接下來一周,宿主所有食物都將被替換爲‘仰望星空派(靈力復刻版)’。】
宿月看着手裏金黃流蜜、誘人無比的靈薯,又看看系統提供的祝福語列表,眼前一黑。列表上寫着諸如:“師兄/師姐,吃了我這薯,保你修煉不辛苦,情緣馬上有,走路都帶風!”“師弟/師妹,甜蜜蜜的薯,送給最可愛的你,祝你早像這薯一樣,‘薯’一‘薯’二!”……
於是,那天下午,路過的滄瀾山弟子們,都收到了來自他們敬愛的首席大師姐親手遞上的、熱乎乎的蜂蜜靈薯,以及一句讓他們臉紅心跳(或尷尬腳趾摳地)的“真誠”祝福。宿月的“親民”形象以另一種方式深入人心。
第二十天: “才藝展示,首席必備!”
滄瀾山每月的“清音雅集”,本是弟子們交流樂理、陶冶情的場合,氣氛一向清雅。宿月通常只是作爲首席列席,並不參與。
【特殊場景任務:在本次雅集上,表演一個節目,形式不限,內容需積極向上,展現首席風采。獎勵:顯眼包值+500,及‘意外驚喜’一份。失敗:在下次宗門大典上,當着所有來賓的面,用尺闕表演‘口碎大石’(真石)。】
宿月坐在首席位置上,看着台下撫琴吹簫、吟詩作畫、一派風雅的師弟師妹們,再想想自己那除了砍人就是變大的尺闕,以及被系統“培養”出的、愈發跑偏的“藝術審美”,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雅集接近尾聲,主持的師妹慣例詢問是否還有同門願意展示時,宿月在系統【3,2……】的倒數壓迫下,硬着頭皮站了起來。
全場目光聚焦。
宿月走到場中,面無表情地召出了尺闕——在衆人以爲首席要展示精妙刀法時——尺闕瞬間縮小,變成了一把……晶瑩剔透的巨型冰雕……二胡?
沒錯,在系統“鬼斧神工”的“靈力塑性輔助”下,尺闕暫時變成了一把造型誇張、散發着森森寒氣的冰二胡!
宿月深吸一口氣,坐下,回憶着系統強行灌輸入她腦海的、唯一一首她“稍微能駕馭”的曲譜,拉動了弓弦。
“嘎——吱——嘰——咕——”
一陣如同寒夜裏北風卷着破鑼、又像是千年僵屍在撓棺材板的、難以形容的、充滿了掙扎與不和諧音的“樂曲”,響徹了整個清音雅集現場!
所有人都石化了。連池塘裏的錦鯉都嚇得沉到了水底。
宿月閉着眼,憑着化神期的強大控制力,頑強地、一個音不錯地(雖然每個音都錯得離譜)拉完了整首系統所謂的“充滿生命張力與後現代解構主義的先鋒樂曲”——《滄瀾山下的土豆狂想曲》。
一曲終了,萬籟俱寂。
宿月睜開眼,看着呆若木雞的衆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獻、獻醜了。此曲……描繪了我滄瀾弟子,如土豆般扎大地、努力生長、最終……破土而出的堅韌精神。”
“啪、啪啪……” 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稀稀拉拉,充滿了求生欲。
主持師妹臉色慘白,強笑道:“大、大師姐……果然……見解獨到,才華橫溢……令、令我等耳目一新……”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系統的聲音充滿了愉悅,【‘意外驚喜’已送達:宿主獲得永久被動技能‘餘音繞梁(弱化版)’——凡宿主用非正統樂器(由系統認定)演奏後,該區域三內,隨機生物(包括但不限於人、靈獸、花草)會有低概率無意識哼唱或重現宿主演奏片段的魔性旋律。】
宿月:“……” 她現在就想用這把冰二胡砸了系統!如果系統有實體的話。
就這樣,在系統復一、花樣百出、毫無下限的“毒打”與“折辱”下,宿月度如年。她的顯眼包值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繼續攀升(盡管基數已經很大),而她本人,則在滄瀾山弟子們心中的形象,逐漸從一個“高冷強大、偶爾有點怪但總體可靠”的天才首席,向着一個“雖然強大但似乎哪裏不太對勁、行爲藝術豐富、並且總能用奇怪方式‘激勵’大家”的……宗門瑰寶(奇葩) 方向,一路狂奔。
聽雪閣內,宿月第N次完成了系統發布的“用靈力同時控一百繡花針,在豆腐上繡出‘滄瀾千秋’字樣,且豆腐不碎”的離譜任務後,身心俱疲地癱倒在榻上。
“系統……我們商量一下……十派大比之前,能不能讓我……正常一天?就一天?” 她有氣無力地討價還價。
【鑑於宿主近期配合度尚可,且‘反差萌親民首席’形象初步建立,本系統可酌情考慮。】系統的電子音似乎帶着一絲笑意(錯覺?),【發布臨時休整任務:於明出時分,在聽雪閣頂,以最‘普通’的姿勢,靜坐觀想一個時辰。期間不得有任何非常規舉動,不得引發任何超過三人以上的圍觀。成功則獎勵‘清淨一券’。】
宿月眼睛一亮,終於能喘口氣了!
然而,她沒看到的是,在她應下任務的瞬間,系統後台深處,一條新的、標注着【大比預熱·終極顯眼包方案】的計劃文件夾,悄然亮起,裏面密密麻麻排布着諸如【開幕登場特效:七彩祥雲伴生,仙樂(搖滾版)齊鳴】、【對戰宣言庫(羞恥度SSS級)】、【決勝局終結技:天降正義之‘無敵是多麼寂寞’光影秀】等令人頭皮發麻的子項……
系統的“疼愛”,顯然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