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起源之地,但老板是前同事
社畜號2.0駛入光門的方式很特別——這次不是“穿過”,而是“融化”。船體、船員、一切,都像糖塊浸入熱水般溶解在光芒中,然後又在一個難以描述的空間裏重新凝聚。
沒有聲音,沒有重力,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片溫暖的、白色的光,溫柔地包裹着一切。
“這就是…起源之地?”皮特的聲音在意識中直接響起,不是通過耳朵。
“準確說,是起源之地的‘前廳’。”07的機械音帶着少有的敬畏,“所有世界誕生之前的樣子。純能量,純信息,純…可能性。”
前方,光開始凝聚,形成一個平台。平台由發光的階梯構成,通往一個懸浮在半空(如果這裏有“半空”概念的話)的圓形區域。圓形區域中央,有七個基座,圍成一個圈。
趙大江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鑰匙圓環——圓環正在微微發熱,發出脈動的光芒。其他船員手中的碎片(各自保管着一塊)也在共鳴。
“看來要把鑰匙放上去。”阿爾伯特率先走向階梯。他的腳落在光階上,發出清脆的“叮”聲,像水晶碰撞。
大家跟着踏上階梯。每走一步,階梯就響起一個音符,七個音符連成一段簡單而純淨的旋律。當他們走到圓形區域時,旋律正好奏完最後一個音符。
七個基座,七個凹槽,形狀正好對應七把鑰匙碎片。
“順序呢?”辛迪問。
“直覺告訴我,隨便放。”趙大江說着,把自己保管的兩塊碎片放入最近的凹槽。
碎片融入基座,基座亮起柔和的藍光。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阿爾伯特的魔法世界碎片亮起紫光,青玄真人的修仙世界碎片亮起青光,辛迪的詭異世界碎片亮起綠光,零的賽博世界碎片亮起銀光,皮特的小說世界碎片亮起金光,肯德的音樂世界碎片亮起彩光。
當最後一塊碎片——趙大江拿着的規則世界碎片——放入最後一個凹槽時,七色光芒匯聚到中央,形成一個光柱。光柱中,緩緩升起一個…
辦公桌。
沒錯,就是一個標準的、灰撲撲的、上面堆滿文件的辦公桌。桌後還有一張轉椅,背對着他們。
“這…是不是哪裏搞錯了?”皮特眨眨眼。
轉椅緩緩轉過來。椅子上坐着的,不是鏡主,不是怪物,也不是什麼上古神明。
而是一個穿着格子襯衫、戴着厚眼鏡、頭發稀疏、面容憔悴的中年程序員。他手裏端着一個印着“我愛代碼”的馬克杯,杯裏冒着熱氣。
“啊,你們來了。”程序員推了推眼鏡,聲音疲憊但溫和,“比預計的晚了三分十七秒。不過考慮到跨世界旅行的時間誤差,還算準時。”
所有人愣在原地。
“你是…?”趙大江試探着問。
“我是起源之地的管理員,你們可以叫我老張。”程序員喝了口咖啡,“也是你們口中的‘系統’,‘多元宇宙平衡機制’,或者…‘那個把你們弄來活的家夥’。”
空氣凝固了整整五秒。
“所以…”阿爾伯特第一個反應過來,“那個發布任務、給我們船、引導我們穿越各個世界的…是你?”
“對啊。”老張放下杯子,指了指桌上的三台顯示器——一台顯示着社畜號的實時狀態,一台滾動着各個世界的數據,第三台在…刷論壇?“不然你以爲是誰?那種白胡子老爺爺?不不不,那套早就過時了。現在都數字化管理了。”
“那鏡主呢?”零的機械眼瘋狂掃描老張,但所有讀數都是“無法解析”。
“鏡主啊…”老張嘆了口氣,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份檔案,“王偉,編號7374,前系統維護員。工作認真,能力不錯,就是有點…軸。總想把一切弄得‘整整齊齊’,受不了任何‘混亂’。”
檔案上顯示着一張照片——正是王主管,或者說鏡主,但年輕許多,眼神裏還沒有那種瘋狂。
“三年前,他在一次系統維護時發現了‘永恒靜默協議’——那是系統底層的一個備用方案,萬一多元宇宙崩潰到無法挽回,就啓動這個協議,把所有世界凍結在某個完美瞬間,至少能保住點什麼。”老張又喝了口咖啡,“但王偉理解錯了。他覺得這不是備用方案,而是終極解決方案。他覺得混亂是原罪,秩序才是完美。”
“所以他叛變了?”青玄真人問。
“更糟。”老張揉了揉太陽,“他偷走了部分系統權限,把自己上傳到了起源之地的鏡像服務器裏,然後開始實施他的‘完美計劃’——污染各個世界,系統啓動永恒靜默協議。他覺得這是在‘拯救’所有世界。”
“那他爲什麼要引導我們收集鑰匙?”趙大江盯着老張,“鑰匙不是啓動永恒靜默的嗎?”
“鑰匙確實是啓動協議的開關。”老張點頭,“但他漏了一點——協議需要七把鑰匙同時激活,而且必須在起源之地的核心基座上。他偷走的權限不夠直接作基座,所以需要有人替他收集鑰匙,帶到這兒來。”
老張指了指他們腳下的基座:“就是這兒。你們把鑰匙帶來了,現在只要我按下回車鍵——”他敲了敲鍵盤,“永恒靜默就會啓動,所有世界,包括你們經歷的那些,都會凍結在最完美的那個瞬間,永遠不變。”
所有人立刻進入戰鬥狀態。阿爾伯特魔杖在手,青玄真人掐訣,辛迪摸出飛鏢,零的機械眼變成紅色,皮特抄起…一塊光階碎片(附近沒有武器),肯德在盒子裏躍躍欲試,07展開防御屏障。
“放鬆放鬆。”老張擺擺手,“我要是想啓動,早就啓動了。事實上,我一直在等你們來,阻止我啓動。”
又是一陣沉默。
“你在…等我們阻止你?”辛迪的飛鏢差點掉地上。
“對。”老張站起來,走到光柱旁,看着裏面流轉的數據,“王偉的計劃有個致命漏洞:永恒靜默協議需要‘管理員確認’。而我是唯一的管理員。只要我不確認,協議就不會啓動。”
“那他爲什麼還要這麼做?”
“因爲他覺得我會確認。”老張苦笑,“他覺得我也會受不了無窮無盡的混亂,渴望那種完美的秩序。他錯了。”
老張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裏拿出一包餅,分給大家:“嚐嚐,我自己烤的。在起源之地待久了,總得找點樂子。”
餅是星星形狀的,吃起來有股…宇宙的味道。很難形容,像是所有味道的,但又很溫和。
“所以,”趙大江消化着信息,“這一切——我們的穿越,冒險,收集鑰匙——都是你計劃好的?爲了讓我們阻止鏡主?”
“計劃?”老張笑了,“哪有什麼計劃。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你猝死的那一刻,靈魂波動很特別,有強烈的不甘,也有未完成的願望。我就想,也許這個人能理解混亂的意義,能欣賞不完美的美好。所以我給你船,給你任務,但具體怎麼走,是你自己選的。”
他看向其他船員:“你們也是。每個世界,每個選擇,都是你們自己做的。我只是把你們送到起點,路是你們自己走的。”
“那鏡主現在在哪?”零問。
“鏡像服務器裏,自娛自樂呢。”老張調出一個監控畫面。畫面裏,王偉(鏡主)正坐在一個純白色的房間裏,房間裏堆滿了文件和圖表,他正狂熱地計算着什麼。
“他在模擬啓動永恒靜默後的世界運行狀態。”老張解釋,“算了三年了,還沒算完。因爲完美的世界不需要運行,只需要存在。但他不理解這一點,他覺得完美也需要‘管理’。”
“所以…我們贏了?”皮特小心翼翼地問,“不用打架了?”
“理論上是的。”老張坐回椅子,“但實際作上,還有點小麻煩。”
“什麼麻煩?”
“王偉把自己上傳到了鏡像服務器,那是系統的備份部分。要徹底清除他,需要關閉鏡像服務器,然後重啓主系統。但關閉服務器會導致三秒鍾的全系統停機。”老張的表情嚴肅起來,“三秒鍾,所有世界的時間會暫停。絕大多數世界不會受影響,但有些脆弱的、新生的世界,可能會…崩潰。”
“比如?”阿爾伯特問。
“比如你們剛離開的童話世界,時間線還不穩定。三秒鍾的暫停,可能會導致一些故事線重置,角色記憶錯亂,甚至世界結構鬆動。”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別的辦法嗎?”趙大江問。
“有。”老張看着他們,“需要有人進入鏡像服務器,從內部關閉它。這樣停機時間可以縮短到零點三秒,影響降到最低。但進入鏡像服務器的人…可能會被困在裏面。”
“我去。”趙大江毫不猶豫。
“我也去。”辛迪上前一步。
“還有我。”阿爾伯特推了推眼鏡。
“貧道同往。”青玄真人撫須。
“算我一個。”零的機械眼閃爍。
“還有我!”皮特舉手。
“咯咯!”肯德在盒子裏跳動。
07沒有說話,但向前一步的動作說明了一切。
老張看着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不用都去。”他說,“鏡像服務器一次只能進一個人,多了會觸發防御機制。而且,裏面是王偉的主場,他控制着所有規則。”
“那誰去?”皮特問。
“我去。”趙大江再次說,“他是我前上司,我最了解他。而且這一切因我而起,也該由我結束。”
“但裏面很危險。”老張警告,“他會用你最恐懼的東西攻擊你,用你最深的遺憾誘惑你,用最完美的幻象困住你。”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趙大江笑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老張看了他幾秒,然後點頭:“好。但其他人也不是沒事做。在趙大江進入鏡像服務器的同時,你們要在外面維持七個世界的穩定。每個世界對應一把鑰匙,需要有人激活鑰匙的‘穩定協議’,防止停機時的沖擊。”
他分配任務:阿爾伯特回魔法世界,青玄真人回修仙世界,辛迪回詭異世界,零回賽博世界,皮特回小說世界,肯德回音樂世界,07去規則世界。趙大江進入鏡像服務器。
“那我呢?”艾莉問。
“你留在這裏,幫我監控數據。”老張說,“需要有人看着全局,確保七個世界同步穩定。你是會計,對數字敏感,最適合這工作。”
艾莉點頭,立刻進入狀態,開始檢查各個世界的數據流。
“準備好了嗎?”老張問。
趙大江點頭,走到光柱前。光柱中浮現出一個入口,裏面是純白色的虛無。
“記住,”老張最後說,“他可能會變成任何樣子,說任何話。但核心一點不會變:他渴望秩序,恐懼混亂。你的武器不是力量,而是…”
“而是接受不完美的勇氣。”趙大江接話,“我知道。”
他踏入光柱。
鏡像服務器內部,是一個無限延伸的純白空間。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沒有地面,只有白。但在這純白中,有一個孤零零的辦公桌,和王偉。
王偉還是那副樣子,格子襯衫,厚眼鏡,憔悴的臉。他正對着空氣打字,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你來了。”他沒抬頭,“坐。咖啡在左邊,自己倒。”
趙大江沒有坐,也沒有倒咖啡:“王主管,該結束了。”
“結束?”王偉終於抬起頭,眼神裏是熟悉的疲憊和狂熱,“不,這才剛剛開始。你看,我已經計算出了完美世界的運行模型。沒有戰爭,沒有疾病,沒有貧窮,沒有混亂。每個人都在最適合的位置,做最適合的事,永遠快樂,永遠滿足。”
“那和死了有什麼區別?”趙大江平靜地問。
王偉的笑容僵住:“區別?區別就是他們還‘存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混亂中掙扎,在不確定中痛苦!”
“痛苦也是活着的一部分。”趙大江說,“快樂,悲傷,希望,失望,愛,恨…所有這些混亂的東西,才是活着的證明。你想要的不是完美世界,是完美的標本。”
“你懂什麼!”王偉突然激動起來,“你只活了四十八年!我看過無數世界的生滅!混亂帶來痛苦,秩序帶來安寧!這是宇宙的真理!”
“那你爲什麼痛苦?”趙大江反問,“如果你真的相信秩序帶來安寧,爲什麼你的眼神這麼疲憊?爲什麼你的手在抖?爲什麼你不敢看我的眼睛?”
王偉的手確實在抖。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但抖得更厲害了。
“我…我只是累了。建立一個完美世界需要大量的計算…”
“你不是累了,你是孤獨。”趙大江上前一步,“在這個純白的空間裏,只有你一個人。沒有意外,沒有驚喜,沒有‘人’和你說話。你渴望秩序,是因爲你害怕與人相處——害怕他們的不可預測,害怕他們的混亂,害怕他們的…自由。”
“閉嘴!”王偉尖叫,純白空間開始扭曲。牆壁浮現,是趙大江前世的辦公室;天花板浮現,是格子間的熒光燈;地面浮現,是廉價的地毯。
“你最喜歡這裏,不是嗎?”王偉的聲音變得扭曲,“按部就班的工作,明確的KPI,清晰的上下級關系。多好,多整齊,多完美!”
“我曾經喜歡。”趙大江承認,“因爲那讓我覺得安全。但後來我明白了,那不是安全,是籠子。而現在…”
他環顧四周,辦公室的景象開始變化:出現了童話世界的糖果屋,魔法學院的塔尖,青雲門的雲海,賽博世界的霓虹,詭異世界的古堡,小說世界的書頁,音樂世界的音符…
“我見過更好的東西。”趙大江說,“混亂的,不完美的,但活生生的東西。”
“那都是虛假的!”王偉揮舞着手,所有景象破碎,“我也可以創造!我可以創造一千個,一萬個更美好的世界!只要啓動永恒靜默,一切都會定格在最完美的瞬間!”
“然後呢?”趙大江問,“定格之後呢?沒有變化,沒有成長,沒有未來。那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至少不會變壞!”
“但也不會變好。”
兩人對視。王偉的眼神從狂熱,到憤怒,到困惑,最後變成…恐懼。
“我…我只是想讓一切好起來…”他喃喃自語,“爲什麼這麼難?爲什麼總有意外?爲什麼總有混亂?”
“因爲這就是生命。”趙大江的聲音柔和下來,“王主管,你記得嗎?前世有一次,我交的方案被你打回來七次。第七次時,我崩潰了,在辦公室哭。你沒安慰我,但那天晚上,你給我的方案做了詳細的批注,每一處爲什麼不行,怎麼改,都寫得清清楚楚。”
王偉愣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你不是在刁難我,你只是…太追求完美了。”趙大江繼續說,“完美到忘記了,人不是機器,會犯錯,會累,需要時間成長。”
“我…”王偉張了張嘴。
“你是個好上司,但你不是個好‘神’。”趙大江說,“管理一個部門已經讓你筋疲力盡,管理所有世界?那會毀了你。”
純白空間開始崩塌。不是劇烈的爆炸,而是溫柔的溶解,像晨霧散去。
辦公室的景象消失了,糖果屋消失了,所有幻象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初的純白,和兩個面對面站着的人。
“那…我該怎麼辦?”王偉的聲音很輕,像個迷路的孩子。
“休息。”趙大江說,“你已經加班太久了。讓世界自己運轉一會兒,不會出大亂子的。”
“但如果出亂子呢?”
“那就出吧。”趙大江笑了,“出了亂子,我們再收拾。收拾不了,就學着接受。這就是活着。”
王偉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他伸出手,在虛空中點了一下。
一個控制台浮現出來,上面有個巨大的紅色按鈕,寫着“啓動永恒靜默”。
“幫我按掉。”他說,“我…我下不了手。”
趙大江按下按鈕。不是啓動,是關閉。控制台化作光點消散。
鏡像服務器開始關閉程序。純白空間逐漸暗淡。
“出去吧。”王偉說,“你的朋友們在等你。”
“你呢?”
“我留在這裏。”王偉坐在椅子上,背影有些佝僂,“這是我該待的地方。系統需要維護員,需要有人看着那些數據,確保不會真的出大亂子。只是這次…我會學着少管一點。”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趙大江一眼:“告訴老張,咖啡豆快沒了,讓他下次帶點好的。還有…謝謝你。”
趙大江點頭,轉身走向出口。在踏出去的前一刻,他聽到王偉最後的話:
“小趙…不,趙船長。好好享受你的退休生活…啊不對,你的冒險生活。”
趙大江笑了:“你也是,王主管…不,王維護員。記得按時吃飯。”
他踏出鏡像服務器。
回到起源之地平台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成功了?”皮特急切地問。
趙大江點頭:“服務器關閉了。王偉…鏡主,會留在裏面維護系統。不會再試圖啓動永恒靜默了。”
老張在監控台前鬆了口氣:“零點三秒停機,影響輕微。七個世界都穩定了。”
光柱中的鑰匙開始發生變化。它們不再分開,而是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發光的權杖。權杖頂端是七色寶石,分別對應七個世界。
“起源權杖。”老張說,“系統最高權限的象征。現在,它是你們的了。”
“我們?”阿爾伯特驚訝。
“對。”老張微笑,“你們證明了,混亂中的秩序,比強加的秩序更堅韌;不完美的美好,比虛假的完美更真實。你們有資格持有它。”
權杖飄到趙大江面前。他沒有接,而是看向船員們。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他說,“是我們所有人。”
“那就一起接。”辛迪把手放在權杖上。
阿爾伯特、青玄真人、零、皮特、肯德(用盒子碰)、07,所有人都把手(或等價物)放了上去。
權杖光芒大盛,然後分裂成七枚徽章,落在每個人手中。
“起源守護者徽章。”老張解釋,“持有者可以自由穿越所有世界,並在危機時刻召喚其他守護者。算是…退休禮物?雖然你們估計閒不住。”
確實閒不住。趙大江看着手中的徽章,又看看同伴們,笑了。
“所以…我們以後就是多元宇宙的…片兒警?”皮特問。
“差不多。”老張也笑了,“有麻煩的時候幫幫忙,沒麻煩的時候旅旅遊。工資嘛…系統資源有限,但可以給你們開個‘跨世界消費免手續費’的權限。”
“成交。”艾莉立刻說,“手續費是隱形成本中最不合理的部分。”
離開起源之地前,老張給了他們最後一件禮物:社畜號3.0。
不是大改,而是小升級:廚房擴容了(肯德歡呼),圖書館增加了自動檢索功能(阿爾伯特滿意),訓練場多了全息投影(辛迪興奮),數據分析中心升級(零和07點頭),賬本變成了全息投影(艾莉…還是那張撲克臉)。
最重要的是,船上多了一個新房間:休息室。裏面有柔軟的沙發,巨大的窗戶(可以看到任何想看的風景),還有一個永遠滿着的零食櫃。
“偶爾也休息一下。”老張揮手告別,“世界很大,慢慢逛。”
社畜號3.0駛出起源之地,回到無垠的星海。
“所以…結束了?”皮特趴在船舷上,看着無數世界如繁星般閃爍。
“一個故事結束了。”趙大江也靠在船舷上,“但新的故事才開始。”
“下一站去哪?”辛迪問。
“隨便。”阿爾伯特翻着新圖書館的目錄,“我預約了魔法世界的一個古魔法研討會,但下周才開。這之前,我們可以去任何地方。”
“我想回賽博世界升級一下機械臂。”零說。
“貧道需回青雲門講學三。”青玄真人說。
“我要去美食世界學習新菜系!”肯德在廚房裏喊。
“小說世界有個作者大會邀請我。”皮特晃着一張請柬。
“規則世界需要協助修訂基本法。”07說。
“我要算一下這次任務的收益…”艾莉開始作全息賬本。
趙大江笑了:“那就一個個來。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老龍頭的歌聲響起,這次是全新的、歡快的旋律:
“冒險結束了嗎?不,才剛剛開始!
世界那麼多,我們慢慢逛~
魔法修仙賽博朋克,詭異小說音樂鄉~
規則童話夢境地,還有好多沒拜訪~
鑰匙已經集齊了,但故事不會完~
因爲我們在一起,就是最棒的船!
社畜號,出發咯!下一個世界在哪?
管它呢,去了就知道啦~”
歌聲中,船駛向最近的一個光門。門後是什麼世界?不知道。但有什麼關系呢?
反正他們在一起。
這就是冒險。
這就是生活。
(全書完?不,故事永遠在繼續…)
【尾聲:三個月後】
童話世界,城堡花園。
辛迪(現在是公主兼外交大臣兼投擲教練兼偶爾的冒險家)正在教一群孩子投擲飛鏢。孩子們學得很認真,雖然準頭堪憂。
“手腕要穩,眼睛要準,心要靜…”辛迪示範,飛鏢正中靶心。
一個侍女匆匆跑來:“公主殿下,有您的信。”
信是從一個閃閃發光的傳送陣裏掉出來的,信封上畫着社畜號的簡筆畫。辛迪拆開,是趙大江的字跡:
“辛迪,我們在機械世界發現了一個會跳踢踏舞的機器人,阿爾伯特想研究它的動力系統,結果被它拉着跳了一下午舞,現在腿還是軟的。附照片一張。”
照片上,阿爾伯特一臉無奈地被一個機器人拉着跳舞,背景是笑到捂肚子的皮特和試圖保持嚴肅但失敗了的青玄真人。
辛迪笑了,把信收好。
“老師,您笑什麼?”一個孩子問。
“笑我的朋友。”辛迪摸摸孩子的頭,“他們又在某個世界鬧笑話了。”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啊?”
辛迪想了想:“是一群…能把任何冒險都變得很有趣的人。”
她望向天空,那裏剛剛有一個細微的波動——是社畜號3.0穿越世界時留下的漣漪。
“一路順風,朋友們。”她輕聲說,“下次帶禮物回來。”
花園裏,一朵銀色花瓣的玫瑰悄然綻放。那是鏡主留下的碎片最後的痕跡,但現在,它只是一朵特別的花,在陽光下閃着溫柔的光。
不遠處,城堡的鍾聲響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在無數個世界的無數個角落,新的冒險也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