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鶴山的背後有傷痕, 除了家裏人,桑菀覺得沒人敢對他動手吧。
劉姨放低了聲音:“是老爺子打的,這事兒不讓往外說,我也是去給大少爺送藥才知道的。”
“爺爺爲什麼打他?”
“這我就不清楚了,”劉姨欲言又止地補充,“太太,你記得提醒大少爺按時塗藥。”
“好,我會的。”桑菀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杯壁。
桑菀在門外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推開主臥的門。
剛才那幕實在太過沖擊,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水汽中若隱若現的背肌線條。
屋內,謝鶴山已經換好睡衣。
長袖長褲的絲質睡衣將身體裹得嚴嚴實實,連最上方的紐扣都一絲不苟地系好。
“我去喝了杯水。”桑菀沒話找話,“所以回來晚了。”
謝鶴山正在整理床頭文件:“嗯,睡吧。”
桑菀目光落在他背上:“你後背上的傷,藥塗了嗎?”
男人動作一頓,似乎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我自己不太方便塗。”
桑菀絞着手指:“要我幫忙嗎?”
“謝謝。”
謝鶴山從善如流地在沙發坐下,修長的手指已經搭在了第一顆紐扣上。
桑菀深吸一口氣,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這男人你睡都睡過了,現在不過是幫忙塗個藥,有什麼好緊張的?
她強裝鎮定地接過藥膏,目光落在謝鶴山褪至腰際的睡衣上。
距離拉近,那些淤青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桑菀擠出一大坨藥膏,指尖輕輕觸上他的背脊,隨即開始認真地塗抹起來。
臥室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謝鶴山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女人溫熱的鼻息噴灑在皮膚上,柔嫩的指腹在傷痕處輕輕打轉,帶着小心翼翼的溫柔。
桑菀塗着塗着,突然覺得手下的肌肉越來越緊繃。
是不是不耐煩了?
她加快動作,匆匆收尾:“好了。”
謝鶴山聲音微啞:“很晚了,睡吧。”
他起身時,桑菀無意間瞥見他身下的異樣,頓時臉頰發燙,迅速上了床,緊緊貼着床沿。
“桑菀。”
“怎、怎麼了?”
“躺過來些。”
桑菀沒動,耳尖紅得滴血:“不可以的。”
“爲什麼?”謝鶴山非常不理解。
“真的不可以,我現在月份還小,你要克制一下。”桑菀小聲解釋。
謝鶴山挑眉,這才明白她在想什麼:
“我不至於這點欲望都克制不了,只是你半夜會搶被子,你躺近一點,應該會好一些。”
“啊...抱歉。”桑菀尷尬地往裏挪了挪,“我今晚一定注意,不會再凍到你了。”
怪不得在老宅的第二天他就感冒了,原來是因爲自己。
桑菀剛剛已經睡過一覺,現在重睡反而不困了,她偏頭借着月光看見了謝鶴山也還沒睡着。
她輕聲問:“爺爺爲什麼打你。”
“他覺得我太禽獸,拐了個年紀那麼小的回家,”謝鶴山徐徐道,“不疼,真的,只是看着嚇人。”
桑菀記得明曦說過,謝爺爺是一名軍人,做事板正,有一套自己的規矩,要是那個小輩做錯了事,他下手是不留情的。
不過,女孩除外。
今晚,桑菀睡前一直在心裏念叨着:不許卷被子,不許卷……
凌晨,謝鶴山再次被凍醒,他坐起身,去衣櫃裏拿了條毯子出來蓋上,這才繼續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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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紗簾灑進臥室,桑菀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自己又一次把被子卷成了蠶蛹。
她懊惱地拍了拍額頭。
走進浴室,她發現洗漱台上的牙杯牙刷擺放得整整齊齊,連角度都分毫不差。
謝鶴山有強迫症,還很嚴重。
桑菀洗漱完,按照原樣將用品擺回原位。
廚房飄來陣陣香氣,劉姨正在廚房忙碌。
“劉姨早。”
“太太醒啦?”劉姨笑眯眯地端上豆漿和小籠包,“趁熱吃。”
桑菀小口啜飲着豆漿,猶豫片刻:“劉姨,家裏還有空着的客房嗎?”
“怎麼了?是有朋友要來住?”
“不是,”桑菀解釋道,“是因爲我睡相不好,怕影響謝先生休息。”
劉姨手一抖,嘴快說道:“客房沒有。”
小兩口分房睡?
這怎麼能行呢。
小夫妻就得睡一塊,越睡感情越好。
桑菀狐疑:“嗯?”
這五百多平的房子,怎麼可能沒有客房呢。
劉姨眼睛都不敢看桑菀,一下子變得很忙碌,拿過抹布一遍遍擦着鋥亮的料理台:
“哎呀,這裏以前只有大少爺自己住,客房太久沒人住,收拾起來可得費些功夫。”
“那好吧。”
桑菀和謝明曦約好今天一起逛街,她要買幾件適合上班穿的衣服。
謝明曦已經提前十分鍾到了,正靠在車邊玩手機。
“怎麼不上去等我?”桑菀拉開車門問道。
謝明曦:“我可不敢隨便去堂哥家。他很注重私人空間,不太喜歡別人去他的家裏。”
“這樣啊。”桑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車子駛入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圈,謝明曦說道:“平時我爸總嫌我花錢大手大腳,今天陪你逛街,他肯定沒話說!”
逛街時,謝明曦壓低聲音:“我跟你說,我們寢室那個時悅,出事了。”
桑菀正在挑選外套,聞言手指一頓:“他怎麼了?”
“她給人當小三被正主找上門了!視頻照片都在表白牆傳瘋了,那人的老婆直接到宿舍樓下,拿着大喇叭在樓下罵了很久。”
桑菀放下衣架,她最近確實沒刷朋友圈,不知道這事。
“她真是拎不清,”謝明曦撇撇嘴,“非得找一個有家室的。”
她想起以前在酒吧看見時悅周旋在一群富二代中間的樣子,因爲這個所以她一直不太看得上謝明曦。
見桑菀沉默,謝明曦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你該不會早就知道了吧?”
桑菀簡單說了之前在棲雲軒的事,謝明曦聽完長舒一口氣:“還好堂哥考慮周全,讓保鏢跟着你。”
她後怕地拍拍口:“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