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顏第二天慢悠悠起了個晚，吃完早餐跟蕪稟川夫婦打了招呼才出門。
抵達高爾夫球場時，岑舟剛打完一輪。
灰色夾克與寬鬆西裝長褲休閒中又帶着商務，隨着球杆舉起，“砰”的一聲。
白色球體騰空而出，在空中拉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飛躍過草坪，經過一段距離的滾動後，精準進洞。
很完美的一杆。
守在一旁的夷邵看到蕪顏，上前朝她頷首，做了個“請”的姿勢：“蕪小姐，這邊風大，請您移步先休息，二爺馬上過來。”
蕪顏頷首，晃了晃手裏的袋子：“我先去換衣服。”
她換了衣服出來時，岑舟正坐在休息區品茶，茶藝師一系列行雲流水的煮茶動作之後，將主人杯遞給他。
另一只杯子被端正的放在桌上。
看到蕪顏過來，茶藝師朝她微微頷首，退到一旁。
岑舟放下杯子，朝蕪顏招手：“坐。”
“二爺讓我過來，就爲了喝杯茶？”
蕪顏走過去，端起桌上的茶遞到面前聞了聞，清雅的茶香鑽進鼻息，帶着烘焙後的醇意。
資本家的享受向來是頂好的。
岑舟沒說話，只是盯着她喝完這杯茶，又親手給她倒了一杯。
夷邵走上前，在岑舟身旁彎腰低聲開口：“二爺，白老師到了。”
岑舟轉眸，看向蕪顏。
見她對第二杯茶沒興趣，當即起身：“帶你見個人。”
看到白書荏的那一刻，蕪顏小小激動了一下，這位策一場展拿一次國際展覽主流大獎的設計師，出了名的脾氣古怪。
請他出山的難度比拿獎難度還要大。
蕪顏其實在接觸她，但連續幾次上門都被拒之門外。
昨天她才同意給蕪顏一個見面的機會，白書荏的助理安排的是明天的見面，沒想到今天見上了。
岑舟與白書荏簡單寒暄了兩句，朝她招手：“顏顏，過來與白老師打個招呼。”
白書荏看向蕪顏，略顯意外，“這位就是你說的雕塑家朋友？”
來之前，她以爲能讓岑舟這種身份都露出欣賞姿態的應該是個頗有輩分的人，沒想到是個看起來很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白書荏自然不會因爲外貌就懷疑蕪顏的能力，是岑舟介紹的人，就一定有她的過人之處。
蕪顏上前，落落大方的伸手主動打招呼：“白老師您好，我是蕪顏。”
“蕪顏？”白書荏看蕪顏的眼神從詫異變得驚豔，極度欣賞：“你就是約了明天見面的那個雕塑家蕪顏？”
“您記得我？”蕪顏一直是跟白書荏的助理交流，沒想到白書荏竟然已經知道她了。
“記得，我看了你的作品，很驚豔。”白書荏毫不掩飾的誇獎：“我助理應該給你說了，我今年原本是沒有打算接任何工作的。”
“我助理看了你的作品後強烈推薦我一定要看一下，我很慶幸，我看了你的作品。”
“很優秀，每一座雕塑都被賦予了獨特的生命力，這不僅僅是天賦可以做到的。”
畢竟，藝術這一塊，天賦重要，人生閱歷也很重要，如果沒有閱歷支撐，絕大多數天賦不足以創作出直擊靈魂的震撼作品。
蕪顏知道，這次的穩了。
高爾夫球場上，蕪顏一杆進球，完美又利落的揮杆贏的一衆掌聲。
白書荏六十多歲，對高爾夫幾乎是狂熱的喜愛，岑舟基本沒怎麼上場，把空間留給兩人。
在一次次進球中，關於展覽的風格初具雛形。
蕪顏進球最多，給全場工作人員都發了一筆可觀的小費，用幾百萬換一場頂級，不虧。
“具體的細節，明天我們帶上各自的團隊，再細聊。”
白書荏笑着與蕪顏和岑舟道別，多次表示很期待這次。
岑舟讓夷邵送她離開，視線落在蕪顏身上：“我們來一局？”
蕪顏抓住時機提出要求：“首先，謝謝你幫我約白老師。”
她眸光清冷又驕傲，骨子裏的自信閃着光：“但白老師也說了，她很喜歡我的作品。”
“這次的，我們彼此功勞對半分，你不能算作交易。”
“我們球場見，三次揮杆機會，我贏了你，就算抵消今天的這場約。”
與岑舟做交易風險太大，蕪顏提前給自己鋪好路。
岑舟挑眉：“聽你的。”
天色漸晚，這一晚，球場進洞數量破了記錄。
在逐漸刮風下雨的天氣下，蕪顏以一記漂亮的揮杆贏得今晚的勝利。
綿綿細雨並不足以撲滅她此刻的愉悅，藍調時刻，她回眸，笑意清淺的眼底是罕見的明媚：“二爺，我贏了。”
岑舟站在不遠處，朝他頷首，借着藍調的光影，肆無忌憚的視線緊縮在她身上，喉嚨滾動，他緩緩勾唇：“嗯，你贏了。”
夷邵在一旁看着，雖然自家老板臉上沒什麼太大的情緒起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今晚，他心情很好。
整個高爾夫球場的工作人員拿了兩次小費，額度堪比一整年的努力。
小雨逐漸下大，蕪顏坐上岑舟的車，送她回蕪家。
“二爺，美術館的事……”
雖然岑舟給她引薦了白書荏，但蕪顏想要聽到他親口確定，才能保證這人沒有私底下又給她設套。
“明天陪我吃飯，美術館免費借你用。”
“明天不太行。”蕪顏開始討價還價：“你也聽到了，明天約了白老師的團隊呢。”
前排開車的夷邵聽的心驚膽戰。
上一個跟二爺討價還價的，已經扔公海裏了。
“地點我定，時間你定。”
岑舟對蕪顏，有足夠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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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蕪顏帶着團隊與白書荏的團隊會面，雙方洽談過程很愉快，目標一致，一拍即合。
只是，這是蕪顏國內首展。
需要一個噱頭和足夠的誠意。
白書荏的意見是，蕪顏需要創作一個全新的系列作品，不用整個系列，放出一兩個具有代表性的，勾着人心就行。
之後慢慢的放出來，拉長話題熱度的時間線。
蕪顏第二天就直接閉關了。
岑舟等了一周，沒有收到蕪顏的任何消息，夷邵看着自家老板的氣壓一天比一天低沉。
整個總裁辦過的謹小慎微，每天都如同與死神共舞。
綏司媼的生，擺了個挺大的局，蕪顏隨着蕪稟川夫婦和蕪裵一起出席。
時隔一周，被京城幾個老牌企業家圍着敬酒的岑舟，透過人群一眼鎖定那道倩麗清冷的身影。
“失陪。”
扔下一句話，他踩着皮鞋，大步邁開腿徑直朝着在蕪家夫婦面前扮演乖乖女的蕪顏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