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驚喜變驚嚇
就在時雨和溫母在廚房門口無聲對峙時,溫景然深吸一口氣,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套淨的休閒家居服,頭發還有些溼漉漉的,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略帶疲憊的笑容。他一出來,目光就精準地鎖定了客廳裏的時雨,以及她身後那群起哄的員工。
他心裏恨得牙癢,臉上卻不得不演出一副驚喜的樣子。
他快步走到溫母身邊,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僵硬的後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才轉向時雨,語氣裏帶着三分驚訝,三分責備,還有四分藏不住的寵溺。
“小雨,你這是......不是說出差了嗎?怎麼回來了?”
時雨看着他這副嫺熟的演技,心底一陣冷笑,面上卻揚起一個無比燦爛的、甚至帶着點邀功意味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客廳中央拉,聲音清脆又響亮,足以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都想給你一個驚喜呢。”
她一邊說,一邊對身後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事們使了個眼色。
“大家說,對不對!”
“對——!”同事們立刻心領神會,齊聲起哄。
時雨舉起一只手,像個熱情的主持人,大聲喊道:“來,我們一起,倒數三個數,給咱們的壽星送上最熱烈的祝福!”
“三!”
“二!”
“一!”
“砰——!砰砰砰!”
十幾個拉炮在同一時間被扯響,五顏六色的彩帶和亮片瞬間噴涌而出,劈頭蓋臉地灑了溫景然一身。
“生快樂——!”
排山倒海的祝福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溫景然被這陣仗搞得有些狼狽,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已經堆滿了感動的笑容。
“謝謝,謝謝大家!”
一個懂事的同事立刻跑去關掉了客廳的主燈,只留下幾盞昏暗的壁燈。時雨從另一個同事手裏接過早已準備好的生蛋糕,親自上蠟燭,點燃。
跳躍的燭光映在她帶笑的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面盛滿了愛意和崇拜,看得溫景然一陣恍惚。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這個女人對自己,還是一如既往地死心塌地。
“祝你生快樂,祝你生快樂......”
衆人齊聲唱起了生歌。
溫景然在歌聲中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然後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好!”衆人鼓掌。
就在燈光重新亮起,氣氛達到最高點時,一個平時和時雨、向柔都玩得不錯的女同事,突然一拍腦門,大聲說道:“哎呀!時經理,我們是不是忘了個人啊?”
她擠眉弄眼地看向時雨:“這麼開心的場合,怎麼能少了向柔姐呢?你們三個平時關系那麼好,不叫她,她回頭知道了肯定要生氣的!”
來了。
時雨心裏暗笑一聲,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臉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又懊惱不已的神情,一拍額頭:“哎呀!你瞧我這記性!光想着給景然驚喜,一時着急,就給忘了!是啊是啊,必須叫上柔柔!”
溫景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的腳趾在看不見的拖鞋裏,緊張的要摳出三室一廳。
叫向柔?
怎麼叫?她現在就穿着一身暴露的衣服,縮在他家廚房那個堆滿臭泡菜的儲物間裏!
時雨像是完全沒看到他僵硬的表情,她把蛋糕往桌上一放,掏出手機,嘴裏還念叨着:“不行不行,我得馬上給她打電話,這麼重要的時刻,她必須在場!”
“別!”溫景然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他上前一步,一把按住時雨即將撥號的手,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不用了,小雨,她......她可能有事吧,就別打擾她了。既然沒來,就算了吧。”
他急切的樣子,落在同事們眼裏,倒像是體諒朋友不想打擾對方休息。
可時雨怎麼會讓他如願。
“那怎麼行!”她堅持地推開他的手,語氣不容置喙,“我們都是朋友,你的生她不在,那該多遺憾啊!”
她不顧溫景然的阻攔,手指在屏幕上飛快一點,直接將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
下一秒,一陣熟悉的、歡快的手機鈴聲,從廚房的方向隱隱約約的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小。
鈴聲只響了一下,就被人慌亂地掐斷了。
客廳裏,嘻嘻哈哈的鬧着。
時雨卻聽到了轉向了聲音的源頭——廚房。
溫景然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完了。
向柔那個蠢貨!居然沒把手機調成靜音!
時雨像是沒反應過來,她拿着手機,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側耳傾聽,然後不確定地看向溫景然。
“咦?我剛剛......是不是好像聽到柔柔的手機鈴聲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針,狠狠扎在溫家三口的心上。
溫母此刻已經嚇得魂不附體,她聽到時雨的話,求生的本能讓她立刻沖了出來,擋在廚房門口,反駁道:“沒有!你聽錯了吧!”
與此同時,泡菜儲物間裏。
向柔在聽到手機鈴聲響起的那一刻,魂都快嚇飛了。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忘了靜音!
她慌亂地在黑暗中摸索,抓到手機後想也不想就直接手機調成靜音關機了。可因爲動作太大,情緒又太過緊張,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向後一屁股坐了下去。
“哐啷——啪嚓!”
一聲悶響伴隨着瓦罐碎裂的聲音。
一股比之前濃烈百倍的、混雜着陳年酸菜和辣椒水的惡臭,瞬間炸開!冰冷黏膩的液體浸透了她薄薄的蕾絲裙,直接貼在了她的皮膚上。
“嘔——”
那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直沖天靈蓋,向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當場嘔起來。
客廳裏,時雨看着溫母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時雨又打了一次,“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對着溫景然,惋惜地說:“哎,柔柔關機了。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