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紀委的電話
陸明遠必須借着這個機會,拿捏一下這個王德海。
“我可以給姬總打個電話說明情況,但您得答應我兩件事。”
“你說你說!”王德海連忙道。
“第一,關於上午醫院的事,鎮裏不能給我任何處分,”陸明遠盯着王德海的眼睛,“我是正當防衛,張俊傑先動手戳我口,我只是正當防衛。”
王德海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這個沒問題。”
“第二,重新由我負責後,鎮裏要全力支持,不能有任何人涉我的工作安排,包括您。”陸明遠這話說得很直白。
王德海的臉色又變了變,但最終還是咬牙答應了:“行,都依你!”
陸明遠這才拿出手機,給姬清瀾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姬總,我是陸明遠,”他開了免提,讓王德海也能聽見,“剛才我跟王鎮長溝通了一下,負責人還是由我來對接。之前的變動是個誤會,王鎮長已經認識到不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姬清瀾清冷的聲音:“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不過陸明遠,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我的不是兒戲,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波折。”
“您放心,不會再有下一次。”陸明遠保證道。
“那就好,”姬清瀾語氣緩和了一些,“明天上午九點,你帶着完整的方案來酒店找我,我們要把的具體細節敲定下來。”
“好的姬總,明天見。”
掛斷電話,王德海明顯鬆了一口氣。
“明遠啊,這次真是謝謝你了,”他拍了拍陸明遠的肩膀,一臉諂媚的說道,“晚上我請你吃飯,算是賠罪。”
“吃飯就不必了王鎮長,我還得準備明天的方案,”陸明遠婉拒道,“只要您記住剛才答應我的事就行。”
王德海訕訕地笑了笑:“一定一定。”
***
下午,陸明遠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開始整理資料。
他不僅要準備明天和姬清瀾的會議,還要思考如何應對張俊傑那邊可能的後招。
他知道,張立峰在縣裏經營多年,人脈關系盤錯節。
今天在醫院當衆羞辱了他兒子,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果然,下午三點左右,陸明遠接到了縣紀委辦公室的電話。
“陸明遠同志嗎?我們是縣紀委的,想請你明天上午來一趟,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
“是關於什麼的?”陸明遠平靜地問。
“是關於你工作作風的問題,有人反映你利用職務之便,與商有不正當關系。”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官方,聽不出情緒。
陸明遠心裏一沉。
這招夠狠——如果紀委真的介入調查,不管最後查不查得清,他的名譽都會受損,姬清瀾的也會受影響。
“好的,我明天上午過去,”陸明遠說道,“不過我希望紀委的同志也能調查一下舉報人是否存在惡意誣告的情況。”
掛斷電話,陸明遠立刻給姬清瀾發了條微信:“姬總,縣紀委明天找我談話,說有人舉報我與您有不正當關系。這可能會影響我們的。”
幾分鍾後,姬清瀾直接打了過來。
“誰舉報的?”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應該是張俊傑那邊的人,”陸明遠說,“想用這種方式我妥協。”
“真是下作,”姬清瀾冷哼一聲,“你不用擔心,這事我來處理。”
“姬總,這會不會給您帶來麻煩?”陸明遠有些擔心。
“麻煩?”姬清瀾笑了,“我姬清瀾在商界這麼多年,什麼手段沒見過?你放心準備方案,紀委那邊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該查,什麼不該查。”
有姬清瀾這句話,陸明遠心裏踏實了不少。
但他也知道,不能完全依賴別人。
他開始梳理張俊傑父子可能存在的問題——張立峰在衛生局副局長和局長位置上多年,不可能淨淨;張俊傑在醫院裏這麼囂張,肯定也不止勾引這一件事。
他需要找到他們的把柄,才能徹底擺脫威脅。
***
傍晚六點,陸明遠開車回了縣城。
他先去超市買了些菜,打算回家做頓飯——不管離婚與否,生活總要繼續。
回到悅湖灣小區,剛停好車,手機響了。
是孟小晚。
“明遠,你到家了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剛到樓下。”
“那......你上來吧,我在家。”
陸明遠拎着菜上了樓。
打開門,屋裏飄着飯菜的香味。
孟小晚系着圍裙從廚房出來,眼睛有些紅腫,顯然哭過。
“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她小聲說,“還有清蒸魚。”
陸明遠看着桌上擺好的四菜一湯,心裏五味雜陳。
結婚三年,孟小晚下廚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做飯或者兩人出去吃。
“先吃飯吧。”陸明遠把菜放進冰箱,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兩人默默吃着飯,氣氛尷尬而沉重。
“明遠,”孟小晚終於開口,聲音有些顫抖,“字......我已經籤了。”
她放下筷子,從旁邊的包裏拿出那份離婚協議。
陸明遠看到,在籤名欄那裏,已經籤上了“孟小晚”三個字。
字跡有些歪斜,像是籤的時候手在抖。
“財產分割那部分,我也同意了,”孟小晚低着頭說,“房子是你婚前買的,車子是你媽給買的,我什麼都不要。”
陸明遠看着那份協議,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他問。
“不然呢?”孟小晚的眼淚掉了下來,“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無論我怎麼解釋,你都不會原諒我了。”
“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陸明遠平靜地說,“是你打破了我們之間的信任。就算我勉強自己原諒你,我們之間也回不去了。”
孟小晚泣不成聲。
“張俊傑那邊,你打算怎麼辦?”陸明遠問。
“我不會再跟他有任何關系了,”孟小晚擦着眼淚,“今天在醫院,我終於認清了他的真面目。呵,在他的眼裏,我不過是一件用過的物品......他追求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享受征服的而已,”孟小晚苦笑道,“他說過,我不像其他女人那樣容易得手,說我有挑戰性。現在想想,我真傻。”
孟小晚仰着頭,努力讓淚水不流出來。
陸明遠沒有說話。
他能理解孟小晚的孤獨和脆弱——一個人在縣城,丈夫長期不在身邊,工作壓力大,這時候有個條件不錯的男人殷勤追求,確實容易迷失。
但這不代表他能接受背叛。
“協議書我先收着,”陸明遠說,“離婚手續等忙完這段時間再辦。這段時間,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裏,我在鎮上會很忙,也沒時間回來住。”
“我搬吧,”孟小晚急忙說,“我明天就去醫院宿舍住。”
又是一陣沉默。
“明遠,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孟小晚小心翼翼地說。
“問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陸明遠看着她的眼睛:“昨晚,我在福陽大酒店看到你進了一個房間。就在我和姬總上樓的時候。”
孟小晚的臉瞬間慘白。
她終於明白,爲什麼陸明遠會直奔張俊傑的辦公室了。
“我去醫院找張俊傑,並不是沖動,我就是想讓你看看,你在那個人眼裏到底是什麼分量。”
孟小晚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起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這些話留着以後對自己說吧,”陸明遠站起身,“我今晚去客房睡。明天一早我要去縣紀委,還要準備方案,需要好好休息。”
他走進客房,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孟小晚極度壓抑的哭聲。
陸明遠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結束了。
這段維持了三年的婚姻,終於走到了盡頭。
他心裏沒有太多悲傷,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也許,從一開始這段婚姻就是錯的——他想要的是家庭和安穩,而孟小晚想要的卻是陪伴和浪漫。
兩人在不同的軌道上,分手是必然。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姬清瀾發來的微信:“紀委那邊搞定了,明天不用去了。不過張立峰可能會找其他方式報復你,小心點。”
陸明遠回復:“謝謝姬總。我會小心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明天上午九點,我會準時帶着方案過去。”
“好。另外,有件事想告訴你——我已經向傅縣長提議,提拔你爲青山鎮副鎮長。他答應了。”
看到這條消息,陸明遠愣住了。
副鎮長?
自己在鎮上苦苦熬了五年,也才是個股級,而姬清瀾一來,就給自己整了一個副科級!
在小說裏,市長省長滿天飛,但是現實中,有的人,一輩子都未必能熬上一個副科級領導。
“姬總,這......合適嗎?”他謹慎地問。
“有什麼不合適的?”姬清瀾回復,“你有能力,有想法,缺的只是一個平台。而且,副鎮長才能更好地對接,這也是爲了順利。”
陸明遠明白,這是姬清瀾在幫他。
但這份幫助,似乎超出了普通商與地方部的關系。
“姬總,我能問個問題嗎?”他打字道。
“說吧。”
“您爲什麼這麼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