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臨死前的父親
之後白客便沒有再勉強問曲大夫,但是在離開診所之前,他拜托曲大夫找個會古文的人。
之前白客在電腦裏找到的那些華夏惡魔的古卷照片,上面看到一些不認識的古文,需要找個專業的人翻譯一下。
這不是什麼難事,曲大夫一口答應下來,學者圈子集中了各行各業的人才,他大學時的一個同學便是知名的古文教授,翻譯那些古文沒有問題。
臨行前曲大夫又說,白客性格大變也可能是和他父親的死有關,他父親自後,白客產生了很大的負疚感,人如果特別回避去想這件事,就容易失憶了。
與其這樣,不如去警局調出他父親臨死前的錄像看看,一來白客有這個權利,二來借這個機會看看臨死前的父親,全當是和父親告個別,然後就把這件事放下吧。
回到家裏之後,白客看見對面的房門半掩着,敏淑一直在門後等他。
這女人最近幾天的行爲很奇怪,雖然明面上不能和白客接觸,但是總是悄悄的多做一份飯菜,給白客送過來。
白客已經不是第一次拒絕她了,混六的事兒雖然是結束了,但是這個時期他們倆絕不能過多接觸,被人看見了必然會產生懷疑。
他不知道這蠢女人究竟在想些什麼,竟然冒險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此時敏淑手裏拎着塑料袋,裏面是兩個餐盒,放着滿滿的飯菜。白客對她搖了搖頭,意思是告訴他她不要出來。敏淑被拒絕後明顯有些失望,但依然順從的關上了門,沒有再露頭。
白客現在甚至有些後悔了,當時不如將這女人一起做掉,平添了這些麻煩。
回到家裏之後,他重新想了一下曲大夫說的那些建議,覺得很有道理。他決定下午就去公安局一趟,調檔他父親臨死前的錄像。
公安局很大,他去了諮詢了很久才知道這件事屬於刑偵檔案中心負責。
又經過一翻折騰,被推進一個很小的部門, 接待白客的是一個扎馬尾辮的女孩子,帶着警察的卡,滿臉的稚嫩。
那女孩很友好,白客走進去之後,給了他一個淨友好的笑容。
這女孩名叫陳雲雲,應該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做事麻利熱情,一邊幫白客申請調檔,一邊告訴白客,其實他爸的案子早就人盡皆知,她也看了備案資料,其實這件案子真的不必糾結,是板上釘釘的自案。
他們在警校學習的時候,就學過很多國內外完美人案。
所謂完美人,就是凶手將犯罪現場僞裝成自,但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死者如果不是自,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些痕跡,人被後,就算大腦沒反應過來,神經系統也會有痕跡。
第二,死者身上的遺書一般是僞造的,或者被迫寫下來的,不可能出現自己寫遺囑的現場視頻。
而白客父親在臨死之前,攝像頭清清楚楚地拍攝到,他自己在桌子上清清楚楚的寫下了遺書,這個過程是做不了假的。
當然這還有一種被精神強迫的可能性,比如拿白客的生命要挾他父親自,但當時整個大樓都被監控了,沒有任何人接觸過他父親,怎麼可能強迫他呢?
最重要的一點是:
生命都是自私的,沒有人在臨死前還不把情緒表現出來。
他父親在寫遺囑的時候情緒非常的穩定,如果有人通過某種渠道對他父親進行了精神壓迫。那麼他在寫遺囑時是不會這麼平靜的。
雲雲最後還強調說,情緒這一點雖然是心理學上的概念,但是卻非常符合事實。
很快視頻就被申請到了,雲雲在電腦中打開給白客看,白客終於看到記憶中那個熟悉的父親。
當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時,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忽然沖擊了他的腦神經。
白客似乎聽到一種無言的慟哭聲,那是他的身體在哭。
他父親的確是自的......
他爸當時被關在看守所的高層單間內,現場沒有任何人,房間內完全封閉,看來電視裏演繹的那些完美人現場,在現實中並不存在。
他父親骨瘦如柴,明顯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壓力,身體一直在顫抖。他一遍遍的看着白客寫給他的那封信,淚流滿面,然後顫抖着咬破手指,一個字一個字的將遺囑寫了下來......
正如雲雲所說的,他爸在這個過程中非常平靜,雖然身體一直在哆嗦,但是沒有太激動的情緒反應。
寫完了遺囑之後,他父親將遺書緊緊攥在手心裏,然後一步一步的走上了窗台,毫不猶豫的從樓上跳了下去。
看着這一系列畫面,白客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停的在發抖,他身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聲嘶力竭的哭泣着,好像有極大的痛苦要發泄出來。
的確沒有人脅迫他的父親!!
如果要談及責任......
那便是他自己,死了他的親生父親!!!
“我知道你看這些很難受”,這個叫雲雲的小女警察說道,
“但你看到了,事實沒有那麼復雜。
但其實人的生命很脆弱的,在巨大的壓力面前,任何人都可能選擇自。所以你應該堅強些......”
“能將他的臉放大一下嗎?”,白客看着面前的屏幕,打斷雲雲。
“當然可以啊!”,
雲雲說着,將屏幕上白客父親的臉放大起來。
攝像頭本就不是高清設備,放大了之後難免有一些模糊,但是白客依然可以看到,他父親的臉,面容非常僵硬......
“他的臉爲什麼這麼僵呢?”,白客看着電腦說着。
“這個嘛......”,
雲雲說到這裏的時候也仔細的看了看屏幕,
“是有些僵硬,這個我也不知道,也許你父親臨死前承受了很大的心裏壓力吧。
恕我直言,他做下了那樣的事,內心肯定愧疚的,表情麻木些也正常~~”
“他這不是麻木,是僵硬!!”,
白客盯着那張僵硬的面孔,一時間不知道什麼原因,人類面部的肌肉和神經都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父親的臉,的確有些不對勁。
人面部的肌肉其實非常復雜的,一個人即便是再絕望再傷心,降口角肌也不應該是完全閉合的,這是基本生理屬性。
可他父親的嘴卻閉得死死的,降口角肌十分緊張,那感覺就像是生怕張開嘴喊出來一樣。
“你覺不覺得?”,白客指了指屏幕,輕輕的問道,
“他的臉完全僵硬,像個被吊線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