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許隨心並不想兒子的安穩生活被打破。
她及時按下他要敲門的手。
江止應是早有所料,半秒未猶豫,重新吻住了她,擁着她進了樓梯口的客房。
吻得狂亂迷烈。
難舍難分。
許隨心知道不該和他這樣,卻又無法自控地回應了他一點,她在反復糾結中被壓倒在床上,亂成一團的思維瞬間清明,偏頭躲開他唇舌,潮熱的身體快速降溫。
“親夠了就滾。”
她嗓音啞着,冷漠得像冰棱刺過來。
江止溼潤的唇瓣僵在她脖側,捉着她的手,懇求的,讓她大發慈悲地摸一摸自己。
許隨心平靜開口:“要分手的是你,你早幹什麼去了?”
江止渾身緊繃,片刻之後,克制地從她身上退開,站到床尾。
月光從尚未合攏窗簾的玻璃透進來,他低垂着眉眼,淺薄的光亮裏面容晦暗。
“你呢?”
他出聲平靜。
“當初才和我分手幾天?出國,睡別的男人,還生了小孩,我在你許隨心的心裏又算什麼?”
許隨心下了床整理衣裳。
酒精讓她的身體有些飄飄然。
也可能是剛剛迷亂的接吻造成的。
她語調淡漠:“分手的意思你不明白嗎?難道你的分手,只是和我過家家玩嗎?我需要爲你守身如玉?”
“我和你分手…”江止開口被打斷。
“我懂,你的家族家教嚴格,如果我們不分手,三觀不正這頂帽子你戴不了。”
許隨心直視昏暗裏他的眼睛。
“你爸和我媽正相愛,我也有了小孩,你有未婚妻,順其自然走下去就好了。”
江止繃着嘴角,看不清她的神色,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我不是個高尚的人,但底線不會低到搶別的女人的男人,更不會共享一個男人。”
許隨心嘲諷道。
“呵。”江止不明意味地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難道你會養別的男人和我生的孩子嗎?”許隨心語氣半斤八兩,“江止,咱倆誰也別笑誰了。”
江止咬牙:“許隨心…”
許隨心不想聽他說話:“這是一個沒有辦法解決的死局。就此打住吧江止。”
江止是打住了。
不再說話了。
許隨心在良久的沉默裏猜不透江止想什麼,只是他離開的時候,不是回自己房間,而是下了樓,她所在的房間很快有車燈晃過,她連忙到窗前看外面,他開車走了。
兒子睡得特別香。
如果知道這是爸爸的床,肯定要高興得睡不着吧。
許隨心沒有把兒子抱起來,而是就在旁邊躺下了,快要天亮,才抱着兒子回客房。
.
八月倒數第二天,許隨心帶着兒子辦了幼稚園入學手續。
碰到熟人。
她沒注意,是對方先認出了她。
“許隨心吧?”
許隨心循聲看過去的時候一眼認出。
“曹導師。”
北城大學光華管理學院的導師,也是教授。許隨心畢業在她手裏。
曹導師看了眼她身旁牽着手的小孩,問:“這是?”
“我兒子。”許隨心有點尷尬,轉移話題,“您帶您孫女來報名啊。”
“對,她爸爸媽媽沒時間,我剛好身體原因退休了嘛。”曹導師說。
許隨心問:“那您忙完了嗎?”
“找地方坐坐。”曹導師順着道。
遷就兩個孩子,許隨心開車帶他們找了家咖啡廳,點了兩份甜點,兩杯咖啡。
許隨心簡單說了自己現在的情況,也表達了交換生期間未能回來時,對方給予的幫助。
曹導師冒昧詢問:“當時是因爲有了孩子是嗎?”
“算是吧。”許隨心幹笑了下。
曹導師看着言言欲言又止:“這孩子…”
手底下優秀的學生和哪個系的男生有戀情,她清楚得很。
更何況那時候流言蜚語傳得很凶。
“是我一個人的。”
許隨心在導師面前撒不來謊,只能這麼答。
一個人咋生,曹導師作爲女人能明白,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你們發生什麼事,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你交換期間,江止來找過我很多次,打聽你的消息。”
許隨心抿了口咖啡,神色有些復雜。
“但聽說,他後來和藝術系的哪個學生談了,就算這樣,他也還是來找過我。”
曹導師實話實說。
這事兒宋麗知告訴過她,許隨心現在聽着已經毫無波瀾了。
“別說,這孩子越看越像江止。”曹導師盯着小朋友。
許隨心生怕兒子聽到這種話產生疑惑,見兒子只是和曹導師的孫女眼神交流,就又放下心來,笑着道:“其實我感覺更像我。”
畢竟站在江止面前他都認不出。
“對了老師,”許隨心拜托,“還請您,幫忙保密孩子的事,我不想節外生枝。”
曹導師驚訝:“他不知道啊?”
“嗯。”許隨心點頭。
曹導師的心裏太過震驚,以過來人的口吻勸說道:“隨心,你好好考慮清楚。哪怕他已經另有別人,也不妨礙知道這是他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他有權知道。你不要以後再後悔。”
正說着,咖啡廳的門口進來了人。
叮鈴鈴的風鈴聲將曹導師的視線吸引過去。
方向正對,曹導師眼睛微瞠:“哎呀,說曹操曹操到。”
許隨心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轉過頭,就看見江止和宋麗知前後腳進來。
她快速收回視線,捏着咖啡杯把的手指微微僵硬。
.
咖啡廳人不多,江止坐下後才發現不遠處的四人,懶散的脊背瞬間繃得僵直。
宋麗知也看到。
“是光華管理學院的曹導師。”
藝術系也屬文科,宋麗知對曹導師不陌生,甚至江止每次找曹導師的時候,她都偷偷跟着。
她問:“要過去打聲招呼嗎?”
“不必。”
江止沒心思翻侍應生遞過來的菜單,要了杯咖啡。
只是等宋麗知點完單後,他又對侍應生交代了兩句,看表時間,眉目之間生出淡淡的煩躁。
宋麗知連忙道:“他應該快到了。”
兩分鍾不到,宋麗知的堂哥宋明,帶着孩子過來,孩子依偎到宋麗知身邊撒嬌。
宋明還未坐下,就和江止握手:“不好意思,孩子的幼稚園今天報名,來晚了。”
“無妨。”
江止餘光裏仍將許隨心那桌囊括視野內。
她今天,是帶言言報名?
聽着宋明滔滔不絕地說着,江止卻有些走神,直到成亮拿着新鮮出爐的文件過來。
江止籤了字,將筆和文件推到宋明面前,淡淡道:“以後這種事直接到公司,我不是每次都剛好在附近。”
宋明缺錢用,尷尬籤字:“好好好,這次多謝你了。”
“剛好省掉預約的時間嘛。”宋麗知爲自己解釋。
是她做了中間人引薦。
江止似是不願搭理她,垂着薄薄的眼皮,嘴角平直的弧度壓得有點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