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個“傅老師”的稱呼,扎進沈芝芝的心髒。
她掛了電話,整個人如墜冰窟。
但她還是去了。
不去,怎麼能親眼看着自己最後一絲念想被碾成齏粉呢?
片場設在一棟廢棄大樓的天台,風刮得人臉生疼。
沈芝芝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傅冼州,他正眉飛色舞地和王導說着什麼,周瑤小鳥依人地站在他身邊,兩人看起來才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沈芝芝走過去,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她看着傅冼州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知道做跳樓替身有危險,但爲了周瑤,還是讓我來,對嗎?”
傅冼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甚至帶着一絲安撫的意味:“芝芝,別多想,我這麼做只是爲了這部電影的完成度。你也希望這部電影成功的,對吧?”
說得多好聽。
爲了電影,不是爲了周瑤。
沈芝芝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拋出了最後一個籌碼:“傅冼州,我懷孕了。即便如此,你還是要讓我去跳嗎?”
傅冼州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震驚,錯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一旁的周瑤就先開了口,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芝芝姐,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實在恐高,冼州哥也不會讓你這麼做的......你要是真的不願意,那就算了,你沒必要......沒必要撒謊說自己懷孕啊!”
這話真是又綠茶又高明。
既把自己摘得淨淨,又把沈芝芝打成了爲了爭風吃醋不惜撒謊的瘋女人。
果然,傅冼州眼裏的那點震驚迅速被失望和冰冷取代:“沈芝芝,爲了爭風吃醋,你現在連這種謊話都能說得出口了?”
“我沒有!”沈芝芝的聲音都在發顫。
傅冼州卻不想再聽,他皺着眉,語氣裏透着一股不耐煩:“你放心,劇組的防護措施都做得很好,我也會在下面保護你的。只要你這一跳跳得漂亮,你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好嗎?”
一個要求?
沈芝芝的心徹底死了。
她轉身就想走,卻被兩個工作人員攔住了去路。他們臉上掛着職業性的假笑,手裏拿着威亞設備,不容分說地往她身上套。
“傅冼州我真的懷孕了!你不能這麼做!”沈芝芝拼命掙扎,哭喊聲被天台的風吹得支離破碎,“傅冼州我求求你了!”
男人卻別開了眼,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她。
沈芝芝被強行帶到了天台邊緣,冷風灌進她的衣領,也吹了她最後一滴眼淚。
她低頭,看着幾十米下的地面,渺小得像個模型。
然後,身後一股大力襲來。
身體失重的那一刻,沈芝芝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條短信,又說對了。
繩索繃緊,又在下一秒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防護措施,出了意外。
身體如斷線的風箏,急速下墜,劇烈的撞擊讓她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渙散。
萬幸,她沒死。
躺在熟悉的病床上,沈芝芝摸着空蕩蕩的小腹,心裏竟生出一絲慶幸。
也好,這個孩子流掉了。
它不該來,更不該有那樣一個父親。
這一次,傅冼州倒是來得很快,臉上寫滿了自責和懊悔,眼下一片青黑。
“芝芝,對不起,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讓你去的!”
沈芝芝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連一句話都懶得說。
“你不是說,會答應我所有的要求嗎?”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那好,我要和你離婚。”
傅冼州猛地抬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你說什麼?芝芝,我知道這是氣話,我不會當真的!我說過,我的妻子永遠只能是你,我不會和你離婚!”
“傅冼州,你知道嗎?我們的孩子......”
她話還沒說完,傅冼州的手機就響了,是周瑤。
他匆匆接起,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掛斷電話後,臉上寫滿了焦急:“芝芝,劇組那邊出了點事,我必須得過去一趟。我答應你,等拍完這部戲,我就休息一段時間,帶你去旅遊,我們去哪兒都行,好不好?”
說完,不等沈芝芝回答,他便頭也不回地沖出了病房。
沈芝芝扯了扯嘴角,口袋裏的手機嗡嗡一震。
短信又來了。
她看完,默默地鎖上了屏幕。
在病床上躺了許久,她才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喂,霍景。”沈芝芝的聲音平靜無波,“我爸以前幫過你不少吧?現在,該你報恩了。”
當天晚上,一條詞條空降熱搜第一,後面跟着一個鮮紅的“爆”字。
#傅冼州隱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