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昨發生的。
梁素秋昨下午着了涼,便跟美術館請了假回家休息,剛在臥室歇下,翁秀珍跟許映誠便進了門。
兩人不知她在家,在客廳敞開了話說,全被梁素秋聽見了。
翁秀珍提議許映誠把名下的兩套房子過戶給許赫,還給他分析起用買賣還是贈與,各有什麼利弊,說得頭頭是道。西餐廳也要趕緊注冊成公司,他自己作爲股東,跟許赫共同持股,這樣餐廳的收益和資產屬於公司,就不算夫妻共同財產了。
“說白了就是提防我!怕我把映誠的錢偷到自己口袋,用到自己的女兒身上。”
梁素秋又委屈又氣憤,之前老太太偶爾端端長輩架子,嘮叨幾句不好聽的話,她心裏就算有不舒服,也不跟翁秀珍一般計較,當她跟小孩子一樣在耍性子,可是這次她接受不了。
“是,他的錢是比我的多,但我是爲了錢跟他結的婚嗎?我如果眼裏只有錢,當初跟你爸離婚的時候我會只要你不要錢?我年輕的時候大把選擇,早帶着你改嫁了,還用得着蹉跎到這把年紀?”
梁宴舒問:“所以你當時直接從臥室裏沖出來發脾氣了?”
“沒有,我忍住了,因爲我要看映誠是什麼態度。結果……結果他居然滿口答應說好,改天就去辦手續,還再三保證一定不讓我知道。”
梁素秋嗚咽一聲,哭了起來,抱着茶幾上的紙巾盒,擦着眼淚鼻涕,繼續控訴。
“我跟他結婚,是爲了找個知心人過下半輩子,沒想到他原來是這麼看我的。他大半輩子攢下來的家產,房子,餐廳,是他們自己辛辛苦苦掙的,把許赫培養到現在,我更是一分錢一分力都沒出,他以後想把財產都留給許赫,合情合理,我沒意見啊!我難不成會跳出來,拿夫妻共同財產說事,把手伸到人家口袋裏,把不屬於我的東西摳出來?”
“再說了,我和你,咱們娘倆這麼能,自己能掙錢,我們把子過得多好啊,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至少也是不愁吃穿吧,以後我老了我也有退休金,我又不需要他養我,他至於這麼防着我嗎?”
“老太太跟我始終隔了一層,她的孫子也不是我生的,她不信任我,我都能理解,可他們就不能開誠布公和我談嗎,非要背着我偷偷摸摸的。還有映誠,我是真寒心啊,夫妻做到這份上,還有什麼意思?”
梁素秋又哭了,是真傷心了。
梁宴舒安慰了大半天,爲了轉移注意力,還特地帶她出去吃飯。
中途許映誠打了好幾次電話過來,梁宴舒借口上洗手間,偷偷撥了過去。
許映誠在電話裏頭火急火燎,話都說不利索了,他的號碼被拉黑了,一直聯系不上,得知梁素秋跑去女兒那,才鬆了一口氣。
“許叔,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我媽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哎呀,不是這麼回事,宴舒你千萬別誤會我。”
許映誠說起這事也很苦惱。
提前做好財務保護規劃的事,翁秀珍早在他們結婚前就提了,他一直不當回事,也拒絕了幾次,但老太太還是不罷休,從婚前念叨到婚後。
他被纏翻了就嘴上敷衍着說會考慮,沒想到翁秀珍當真了,還去研究了各種政策和方法,那天來家中說得興致昂揚。
許映誠滿口答應也只是敷衍了事,沒想到卻被梁素秋聽見了,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我真的是隨口一說,糊弄我媽而已。我跟素秋都認識好幾年了,她是什麼人我心裏能不清楚嗎?我如果真的防着她,結婚前我就過戶房子,轉移財產什麼的,還能做得滴水不漏,怎麼會等到現在才動這些心思呢?是不是?”
後面那句話挺有道理,梁宴舒被說服了,許映誠確實不像是這麼會算計的人。
“唉,你媽說我對她不是真心的,說我把她當外人,大家在一起這麼久了,她到現在都不了解我嗎?我怎麼解釋她都不聽,現在還離家出走。我媽提這些事,我不跟她說,也是怕他們婆媳不和。唉,我也委屈,我也傷心啊。”
梁宴舒表示理解,也進行了一番安慰。
回到餐桌,梁素秋狐疑地問:“怎麼去那麼久,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跟映誠打電話?”
“怎麼可能。”梁宴舒矢口否認,“我是那種人嗎?我沒跟他講電話,你是我親媽,我肯定是站你這邊啊。”
很快,三人組小群裏也開始冒泡了,大家互通有無。
原來翁秀珍一個電話把女兒跟孫子叫回了家。
先說自己委屈。一番良苦用心都是爲了兒孫着想,雖然有私心,但那也是人之常情,結果還被許映誠埋怨,真是寒了她這位老母親的心啊。
接着埋怨梁素秋心狹隘,不懂得換位思考。如果讓梁素秋把自己的財產分一半給許赫,她願意嗎?她肯定不願意,肯定是要全部留給女兒的。那爲什麼不能理解她這個老人家的做法呢,有什麼好生氣的,怎麼有立場生氣呢?
最後命令許映柔跟許赫加入自己的陣營,一同給許映誠施壓。既然梁素秋已經知道,架也吵了,那就脆把話說開,趁機把事情辦了。尤其許赫要去打頭陣,他開口,許映誠一定會答應的。
許赫不願意,輕嘆了口氣,看着小姑。
許映柔的眉毛幾乎打結了,“媽,你沒事去樓下跳跳廣場舞不行嗎,非要手這些事什麼呀?”
“我又哪裏做錯了?”翁秀珍不滿。
“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爲了哥和許赫,但哥名下的房產跟餐廳,他想怎麼處理是他的事,他自己會跟嫂子商量,你瞎摻和就是錯。”
“那些都是他的婚前財產,跟素秋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也沒說素秋是壞人,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人性都是自私的。你哥從小到大都好脾氣,每次結婚後就什麼事都聽老婆的,耳子也軟。我做得這一切都是爲了他好,更是爲了小赫。”
許映柔都被氣笑了,“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他都五十了,在你眼裏還是個會任人擺布的小孩子?”
翁秀珍聽出了她話裏的諷刺,火氣一下子就沖了上頭。
“這是你親哥,親侄子,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翁秀珍也滿腹委屈,“我做這些都是爲了誰,我都一把老骨頭了,你以爲我計較錢是爲了我自己享受嗎,我這輩子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你們身上了,如今還裏外不是人了,全世界都來怪我!”
許映柔一個頭兩個大,不好再說重話。
三個當事人,都覺得自己委屈,都傷心。
許映柔表示讓他們都先各自冷靜一下,過幾天坐在一起把話說開了就沒事了。
但許映誠沉不住氣了,當天晚上就直接追妻追到梁宴舒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