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已經快12點,梁宴舒收到了嚴俊的信息,約她中午在老地方吃飯。
她正要走出辦公室門口,碰見了範曉茹,她精神抖擻,笑容滿面。
那天跟梁宴舒通完電話,當晚她在忐忑中迎來了久違的月經,讓她大鬆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因此狀態又回來了。因爲心懷感激,她待梁宴舒也比以前更親近了。
“宴舒,一起吃飯吧!”
“真不巧,我中午約了人了。”
“沒關系,那明天吧!”
梁宴舒歉然笑笑,離開辦公室,很快到了嚴俊說的老地方。
所謂的老地方是一家式餐廳,離公司走路得十分鍾,不容易遇到同事,且每張餐桌還有隔簾,私密性也很好。
剛坐下來,嚴俊開口就說:“這我勸你別摻和了,找個借口推掉吧。”
“不。”
“宴舒,你怎麼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這明顯帶着責備的語氣讓梁宴舒不悅,“嚴俊,你是我男朋友,不是我媽,我媽都不會這麼涉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嚴俊立刻緩了語氣,陪笑着去拉她的手,“我也是爲了你好。這肯定做不成,連我跟葉經理都拿不下來,你們怎麼可能呢?”
梁宴舒立刻把手抽出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嚴俊忙笑着解釋,“我不是說你跟程經理能力不足。程經理爲了踩葉經理上位,都快走火入魔了,自以爲是。禾韻的那個林碩存心刁難,想找茬跟我們解約,誰去都是當炮灰而已,你去了他肯定爲難你,我怎麼舍得呢?”
梁宴舒面色淡然,“他要是真的故意爲難,也有程經理幫我擋着,我不怕。”
“程經理能幫你擋什麼?到時候禾韻解約,戴總肯定追責,她自身難保,不拉你背鍋就算不錯了。”
“程經理不是這種人,我也不會白白受氣。”
“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想跟客戶架?”
“我不敢,也不會,但是我會認認真真跟他講道理。”
嚴俊嗤了一聲,話中透着居高臨下的嘲諷,“他不僅是客戶,還不是一般客戶,是有背景的,他背後是董事長女兒齊薇,說不定將來還要當贅婿的,你去跟他講道理?”
梁宴舒愣住,“贅婿?”
“那個林碩長得有幾分姿色,聽說從大學的時候就是齊薇的舔狗了,關系不一般,不然怎麼會一畢業就被她帶進禾韻?現在齊薇在打離婚官司,聽說就是爲了林碩才離的,說不定兩個人私下早就搞在一起了,不然林碩怎麼可能升那麼快,三十歲不到就當上總監了。”
嚴俊神色復雜,鄙夷中帶着點羨慕,“命這玩意,果然可遇不可求,人家是未來駙馬,我們只是牛馬,還想跟他講道理,天真!”
梁宴舒不滿嚴俊的語氣,心中厭惡,卻懶得跟他爭,淡淡道:“如果他的目的真是爲了解約,那我就更不用在乎了。挨一頓訓,打道回府,我也沒損失什麼。”
梁宴舒一臉坦然,似乎絲毫沒當回事。
嚴俊沉了臉,“事實擺在眼前了,你看不到嗎?”
“事實?”梁宴舒抬眼,直言不諱,“我看到的事實是,禾韻那位林總不算是找茬。”
嚴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你什麼意思?”
“你們所有的文檔我都看過了,我覺得人家批評得也挺中肯的。策略空洞,創意與品牌調性嚴重不符,只追年輕化噱頭,背離品牌基,執行案缺乏細節,也沒有落地性。你們拿出去的東西說白了都是套模板,拿些現在的流行熱點堆砌出來的,被林總打回來也理所當然。”
嚴俊臉上掛不住了,“你知道負責制定方案的是誰吧?”
梁宴舒毫不留情面,“我知道,每個版本的方案上面都有你的名字。”
“你——宴舒,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梁宴舒抬眼,冷冷地看着他,“你現在是因爲覺得沒面子,所以不高興了?”
嚴俊往隔簾外看了一眼,再次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你有時候確實是太尖銳了一點,咱們之間本沒必要爲了工作的事鬧不和。”
“之前追我的時候誇我有主見,有想法,現在就變成太尖銳了?”
“我……”嚴俊有些支吾,“宴舒,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我跟葉經理說一聲,把你調過來?”
想起葉則安在會議上小肚雞腸的樣子,梁宴舒只覺反感,“不用了,我覺得跟在程經理身邊挺好的。”
嚴俊不屑,“她有什麼了不起,你看她都快比戴總還彪悍了,哪裏還像個女人,真不知道她老公在床上對着她還能不能……”
“嚴俊!”梁宴舒砰一聲砸下筷子,神色憤怒,眼睛跟噴火似的緊緊盯着他。
嚴俊被嚇了一跳,也知道自己說話過分了,馬上堆出笑臉。
“好好好,是我說錯話行了吧?瞧你,還爲了一個外人跟我急臉,我就開個玩笑而已。總之我已經把話都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到時候你吃了虧別怪我沒提醒你。”
梁宴舒終於忍不下去了,心裏跟吞了蒼蠅似的惡心,差點把剛才吃下去的飯都嘔出來了。
X的!男人果然會裝,不近距離接觸真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嚴俊追了她一個月,之前還覺得他斯文有禮,待人和氣,能力也還行,那時候梁素秋已經定了婚期,三天兩頭催她找男朋友,她就想着不妨試試。
結果才兩周,就原形畢露了!
表面看着像個人,原來是個傲慢自大,會給別人造黃謠的惡臭男。因爲怕被她壓過一頭,當面這麼貶低她,還對程欣出言不遜。
真是瞎了她的狗眼!
跟這種人談戀愛簡直是人生黑歷史!
梁宴舒深吸一口氣,“嚴俊,我們分手吧。”
“什麼?”嚴俊驚得手裏的筷子差點掉了,“好端端的,你說什麼分手,爲什麼呀?”
“我發現我們兩個不合適。”
嚴俊慌了,“哪裏不合適?宴舒,我們才交往兩周,正在磨合期,我有哪裏做得不好,你提出來我一定改。”
“不用了,有些事情能磨合,有些是磨合不了的。”
“可是我們才兩個星期啊!”
“兩個星期怎麼了,發現問題還論時間長短啊?”
“到底什麼問題?”
“三觀不合!”
“三觀……呃,可是我們才兩個星期,你不能說分手就分手啊?”
“爲什麼不能?”梁宴舒沒忍住,直接翻了個大白眼,“我是跟你談戀愛,不是籤賣身契給你,我想什麼時候分手就什麼時候分,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她說完站起身,對上嚴俊錯愕不已的表情,冷漠道:“好了,就這樣吧,以後大家就是同事而已。”
走出餐廳門口,梁宴舒在心裏給自己抽了一鞭子。
以後再敢識人不清就隨便談戀愛,她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