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復的勞作和微薄的收獲,讓楊不凡深知,僅僅依靠現有的魚簍和每的辛苦,本無法打破眼前的困境。他必須尋求突破,而突破的關鍵,在於工具的改進。
他仔細總結現有魚簍的缺點。首先是入口設計粗糙,倒刺效果不佳,稍微大點的魚或者靈活點的蝦蟹很容易逃脫。其次是容量小,一次捕獲量有限。再者,魚簍需要固定放置,等待魚兒自己進入,效率低下,且容易被水流沖走或被人發現。
他回憶起現代社會見過的另一種捕魚工具——地籠。那是一種長條形的籠子,兩端或有漏鬥狀入口,內部結構復雜,魚兒進去後更難出來,而且可以放置更多的餌料,捕獲效率和種類都可能提升。
他開始嚐試制作地籠。這比魚簍要復雜得多。需要更長的骨架,更精細的編織技巧,尤其是兩端入口的漏鬥狀結構,對材料和手工要求極高。
他尋找更柔韌、更長的藤蔓,反復試驗不同的編織方法,試圖讓籠身更堅固,入口更巧妙。失敗是常態。第一個地籠做得歪歪扭扭,入口大小不合適,骨架也軟塌塌的,本無法在水中保持形狀。拆了重編,編了又拆……枯燥的重復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精力和耐心。
同時,他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能否利用一些簡單的物理原理?比如杠杆?是否可以制作一個觸發式的陷阱,當魚兒觸碰餌料時,機關發動,將魚困住?或者利用彈力,制作一個類似弩箭的裝置射魚?這些想法固然巧妙,但受限於極度匱乏的材料和工具(他只有一把破柴刀和些藤蔓樹枝),大多都停留在構想階段,難以實現。
然而,這種思考本身,體現了他不同於普通村民的思維活性,也是他在絕境中不斷尋求出路的證明。
在這個過程中,楊丫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她的細心和耐心在此時發揮了巨大作用。她能安靜地坐很久,一點點將粗糙的藤蔓表皮撕剝下來,留下最柔韌的內芯纖維,遞給哥哥。她還會仔細觀察哥哥的編織手法,偶爾能指出哪裏似乎不夠緊密,哪裏可能容易鬆脫。她的存在,讓這枯燥而痛苦的創造過程,多了一絲溫暖的支持。
“哥,你看這樣行嗎?” 楊丫將一束處理得異常柔韌的藤皮遞給楊不凡,小聲問道。
楊不凡接過,試了試韌性,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嗯,丫丫弄得很好,比哥弄的還柔韌。”
得到哥哥的肯定,楊丫的小臉上綻放出淺淺的、滿足的笑容,仿佛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經過無數次的失敗和調整,幾天後,一個長約三尺、直徑約半尺、結構雖然依舊顯得有些笨拙,但入口呈明顯漏鬥狀、籠身相對牢固的地籠,終於出現在了楊不凡手中。與最初那個醜陋的魚簍相比,這個地籠無疑是一次巨大的進步。
楊不凡撫摸着這個凝聚了他和妹妹無數心血的新式漁具,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這個醜陋而粗糙的地籠,能否帶來產量的飛躍?能否爲他們贏得更多的生存空間?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願意去嚐試。在絕望中尋找希望,在黑暗中摸索光明,這或許就是他穿越至此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