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在牢裏吃的是沒幾粒米的稀粥,頂着大太陽趕了一上午的路,那點稀粥早就消化完了,這會兒又累又餓又渴。
手裏拿着的黑面饅頭巴巴的,看着便難以下咽。
想他們之前也是錦衣玉食嬌生慣養,想吃什麼沒有,如今卻眼饞一個白面饅頭。
隊伍中多是抄家流放的官員和家眷,手裏的銀錢並不多,想到後面還有好長的路要走,暗暗吞了口口水,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饅頭上轉移走。
然大人能控制自己,年幼的孩子卻做不到,不一會兒流放隊裏便傳來孩子哭鬧的聲音。
“爹爹,娘親,我不要吃這黑面饅頭,我想吃白面饅頭......”
“我的牙,嗚嗚嗚。”
這些孩子在家也是被嬌慣着長大的,又哭又鬧的,當即便有人心疼的上前找官差理論,被官差一鞭子打在身上,“都流放了,還當自己是少爺夫人呢,再鬧本大爺的鞭子可不慣着。”
孟淺禾眼角餘光瞥見,原本準備起身的秦老夫人動作一頓,又坐了回去。
老夫人看着被黑面饅頭噎的眼眶泛紅的外孫女,扭頭沖太夫人道:“母親,咱們出銀子給萍姐兒買兩個白面饅頭吧,孩子還小,總不能跟着咱們有起吃黑面饅頭吧、”
太夫人還未開口說話,正在安慰自家女兒的秦星竹便開口道:“祖母,母親,不必如此麻煩,這一路還長,咱們的銀錢有限,我們總要適應流放的子。”
小小的萍姐兒也懂事的說道;“太外祖母,外祖母,萍兒沒關系的,母親說咱們一路上都會過這樣的子,萍兒可以吃黑面饅頭,不會兒你們扯後腿的。”
幾人內心十分震撼,沒想到才6歲的萍姐兒會如此懂事。
太夫人眼裏淚光閃爍,上前摸摸萍姐兒的頭,語帶欣慰道:“萍姐兒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秦宴哲看着懂事的外甥女,內心也是不忍,輕喚道:“祖母。”
太夫人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孟淺禾,“六丫頭覺得該如何?”
孟淺禾空間裏有許多銀子,足夠秦家流放路上過的很好,但她心裏清楚,秦家獲罪本就是皇上的手筆。皇上對秦宴哲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如此好的機會自是不會放過,暗中肯定少不了皇上的人。現在情況不明,還是不要暴露他們的真實情況爲好。
“孫媳兒覺得還是先看看什麼情況爲好。”
太夫人欣慰的點頭。
而秦老夫人卻不是那麼愉快了,她想讓婆母拿點銀子出來給外孫女買白面饅頭,目的沒有達成不說,還被無視了個徹底。另外,聽着婆母親切的喚孟淺禾‘六丫頭’,不知道的還以爲那孟淺禾是她親孫女呢,憑什麼婆母不喜歡她這個兒媳婦,卻對孫媳婦另眼相待。
另一邊,婦人原本想替自己兒子要些好處,不曾想還沒說出口,就被官差抽了幾鞭子,當即捂着腦袋哀求道別打了。
其餘人看着這場景,也歇了蠢蠢欲動的心。
這些人也不想想,押送的官差常年累月和流放犯人打交道,心腸早就冷硬無比,若是被他們幾句話便糊弄的心軟給他們吃食,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明白乞求換不來任何東西,一些疼愛孩子的人便拿出僅剩不多的銀錢買了幾個饅頭分給孩子們吃。
成功收獲一筆外快,官差拿着白面饅頭吆喝道:“白面饅頭數量不多了,還有沒有人要買?”